第164章 掩饰

夜色渐沉。江巧巧小心翼翼地将丝绒礼盒收进书包最里层，指尖在拉链上停留片刻。

临近分别的岔路口，林雪自然地和秦椒走在前面，秦禹和江巧巧落在后面轻声交谈，一切都显得再自然不过。

走到路口时，江巧巧突然停下脚步，望向前面两人的背影，轻声开口：：“那个...我想单独和秦老师说几句话。”

秦禹思忖，可能是一些感谢的话，人多小姑娘可能不太好意思说。

“那你们先去停车场，我很快过来。”秦禹朝林雪点点头。

待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江巧巧这才转过身来面向秦禹。路灯初上，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秦老师。”

“怎么了？”秦禹温和地看着她，耐心等待下文。

少女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她深吸一口气，随后——

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秦老师。”

“不用这么客气。”秦禹微笑着伸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头发。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鞠躬只是一个开始。就在他伸手的瞬间，怀忽然被填满——

一个温软的身影扑进了他怀里。

秦禹浑身一僵，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的少女比他还要紧张，体温透过校服传来，渐渐升高。

“这...巧巧？”秦禹的声音有些发干，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真的...很感谢秦老师。”江巧巧的声音闷在他胸前，微微发颤。她深知必须给这个逾越的举动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至少表面上要说得通。

“谢谢秦老师一直...像哥哥一样照顾我...”

秦禹想起之前江巧巧流露出的，对秦椒能有个哥哥的羡慕。这个理由确实说得过去，只是表达方式实在出乎意料。

幸好四周空无一人，宿舍通往浴室也不是这个方向。

“好了，快松开吧。”秦禹的声音依然带着些许紧绷，更多的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到了。

江巧巧这才从秦禹怀中退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衣服布料的触感。夜风拂过，方才相贴的温度迅速消散，只余下些许不真切的暖意。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秦禹那一瞬间的僵硬——那不是厌恶，更像是措手不及的惊愕。

看来现在确实还不是时候，还需要更多的耐心与恰当的时机。

“对不起，秦老师...”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就是...太高兴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一个鲜少收到礼物、缺乏关爱的女孩，在得到心仪礼物时的情绪失控，任谁都会理解。

秦禹果然神色稍缓，方才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没事。不过以后...”

“我知道的。”江巧巧急忙接过话，手指摩挲着书包带子，“以后不会这样了。就是今天...特别想谢谢秦老师。”

她抬起眼帘，恰到好处地让路灯在眼中映出细碎的光：“这支笔太漂亮了，我从来没用过这么好的笔，也是第一次..收到礼物。”

这句话半是真心的赞叹，半是精心设计的转移话题。果然，秦禹的注意力被成功引向了礼物。

秦禹心不由得放软，小姑娘家境如此，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若是秦椒送出这份礼物，她想必也会兴奋地抱住她..

...

应该会吧？

“喜欢就好。”他唇角终于又有了笑意，“希望它能陪你度过重要的高三。”

“一定会的。”江巧巧郑重地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那套《金考卷》，俏皮地晃了晃，“这个也会认真做的。”

这个举动成功逗笑了秦禹。他无奈地摇头：“要是做不完也不用勉强，平日里的作业不要落下。”

“要做完的。”江巧巧认真地说，“这是秦老师送的礼物。”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收到试卷作为礼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份坦荡反而让秦禹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

“我知道的。”江巧巧再次打断他，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秦老师是希望我好的，不会害我的对不对？”

她总是这样善解人意，懂事得让人心疼。秦禹看着她路灯下清秀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快回去吧。”他柔声说，“明天我来接你，老位置。”

“嗯。”江巧巧乖巧地点头，往宿舍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来，“秦老师...”

“怎么了？”

“明天见。”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小跑着离开了，马尾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

秦禹站在原地，望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似乎还留有余温，但少女坦然的态度又让他觉得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而此刻跑出一段距离的江巧巧，终于放缓脚步，轻轻按住还在狂跳的心口。

她回想着秦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错愕到后来的放松，再到最后无奈的微笑。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内，她的掩饰应该成功了。

月光洒在通往宿舍的小径上，她从书包里取出那支钢笔，在月光下端详。笔夹上的珍珠泛着温润的光泽，就像她小心翼翼珍藏的心事。

还不到时候，她对自己说。

但总有一天，她会让他明白，那个拥抱不只是感激，那声“谢谢”也不止是客套。

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在恰当的时机到来之前，继续做他眼中那个认真懂事的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