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生煎
车子缓缓汇入午间的车流，车厢里一片静谧。江巧巧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双手叠放在腿上。那些关于未来的迷茫像一团浓雾，将她紧紧包裹。
秦禹从后视镜里瞥见她微蹙的眉头，轻声开口：“其实不用太着急。”
江巧巧微微一怔，转过头来。
秦禹大概能猜到她不自然的情绪从何而来。“巧巧，我不直接给你建议的原因是...”他温和地解释，“还有整整一年时间，未来的变数太多，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刻意停顿，留给女孩思考的空间。
“我的本意是希望你自己去探索，毕竟这还不是真正的志愿填报。”秦禹继续说着，声音沉稳，“我想给你一些动力，让你主动去思考未来。但...”
他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江巧巧此刻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人都有脆弱的时候，面对重大选择感到迷茫是人之常情。
“还有整整一年时间。”他的声音温和如春日暖阳，“我才刚认识你不久，未来还有那么多日子可以慢慢观察、判断。等到时候，和秦椒一样，我们再一起头疼就是了。”
这番话一如既往地体贴周到，既安抚了她的焦虑，又延续了他对她的承诺。
江巧巧心里泛起暖意，但更多的却是无奈——这个人，难道从来没想到过这些话可能引起的误会吗？
好在听到这些话的是她，最多只是让那份暗藏的情愫更深几分。若是换成其他学生，怕是早就想入非非了。
她很快收敛心神，知道现在还不是表露心迹的时机。既然适当的脆弱能换来他的关心，她不妨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谢谢秦老师。"她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就是突然觉得...要自己做这么多决定，有点不知所措。”
这话半是真情流露，半是精心设计的示弱。她悄悄观察着秦禹的反应，见他眉头微蹙，目光中流露出真切的忧虑，心里既欢喜又有些愧疚。
“实在不行，就先考虑沪市、京城这样的城市。”秦禹思忖片刻，“按照你现在的成绩，每科提升五分...哦，数学加五分可能有些难度，但也不是不可能——表格就这样填就好。”
六科加起来就是三十分，这已经是非常夸张的进步了。对江巧巧目前的水平来说，这几乎意味着要跻身顶尖学生的行列。
“好。”江巧巧轻轻点头，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车窗外，阳光正好。那些关于未来的迷茫依然存在，但此刻，她至少又有了方向。
车子驶出不远，秦禹的手机在扶手槽里震动起来。他正专注地握着方向盘，便对身旁的江巧巧说：“巧巧，帮我看一下是谁。”
江巧巧拿起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秦椒”两个字。
“是椒椒。”她说着，点开语音消息，将手机稍稍凑近他的耳边。
“秦禹！我要吃生煎！”秦椒清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秦禹无奈地笑了：“和她说，这个时间点哪还有生煎卖？一般早餐店早上十点就收摊了。”
江巧巧略显笨拙地在对话框里打字回复。
“我不管！你去找找嘛！”秦椒很快又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耍赖的俏皮，“买了下午我肯定好好学习！”
秦禹意识道。这姑娘在说之前的事情，满足她一点小小的任性，换取她的好好学习。
这妮子倒是会学以致用...
而秦椒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副难得的模样正被同桌尽收眼底——她更没想到秦禹会让江巧巧查看她的消息。
“那巧巧，我先送你回去。”秦禹转头对江巧巧说，既然妹妹表态了，自己自然也信守承诺。
看着秦禹无奈又宠溺的神情，江巧巧心里忽然一动，轻声开口：“秦老师...其实我也有点想吃...”
“嗯？”秦禹微微一怔，侧目看向她。
“就是...突然想起生煎的味道...”江巧巧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有一点点想尝一尝...”
“既然这样，就不急着先送你了。”秦禹对上她期待的眼神，生煎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多买一份就是了。
难不成自己退伍了，连生煎有别的，特殊的含义自己都不清楚？
“那一起去找找生煎摊吧。本来打算送你回去后再慢慢找的，不过现在可不敢保证一定能买到。”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秦禹转动方向盘，拐进另一条街道：“我知道有家店这个时间可能还有，不过要绕点路。”
“没关系。”江巧巧的唇角悄悄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车子穿过街巷，最后在一个老小区门口停下。这家生煎店门面不大，却排着不长不短的队。白色的招牌在阳光下有些褪色，却更添几分岁月的味道。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秦禹看了看队伍，“应该还能买上。”
两人并肩站在队伍末尾。
江巧巧悄悄打量着身旁的秦禹，他正仰头专注地看着菜单。
“他们家的鲜肉生煎是招牌，”他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她的目光，“要不要试试？”
小姑娘慌忙移开视线，轻轻点头。
排到他们时，老板娘的热情一如既往：“来啦！吃什么？”
“买点生煎带回去。”秦禹笑着回应。
热腾腾的生煎很快打包好，金黄的底壳散发着诱人的焦香。秦禹细心地将袋子系好，又特意要了额外的醋包和辣椒油。
回到车上，生煎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江巧巧抱着温热的纸袋，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满足感。
“要不要先尝一个？”秦禹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她，“刚出锅的最好吃。”
江巧小心地取出一个生煎，轻轻咬破薄脆的底壳，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个细微的表情被秦禹尽收眼底，他不由得笑了：“好吃吗？”
“嗯！”她用力点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汁。
秦禹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这个自然而体贴的动作让江巧巧心头一暖。她接过纸巾，突然觉得那些关于未来的迷茫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江巧巧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
至少在这一刻，她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烦恼，安心享受这份独处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