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总不能就这一届吧？
晚自习期间，秦禹并未闲着。
他先照例补了补永远写不完的教案，随后到两个班级巡视一圈，示意有疑问的学生可以到办公室找他。
前来请教的学生不多，但他本意也只是为这段时间找些事情做。
林雪注视着秦禹与三个男生热烈讨论的身影。她都特意坐到对面去了——就是为了不耽误他们的发挥，竟然讨论地如此投入。
此刻战况正酣：一个男生弯腰凑在秦禹身边，另外两人也全神贯注地聆听，四个人头碰头。林雪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看来平时秦禹给女同学讲题时确实在保持距离，否则以现在这般架势，四个人简直要挤作一团。
“听懂了吗？处理数列题要始终把握N与N-1之间的关系，用数学归纳法来推演。”秦禹抿了口水，“有时候别怕麻烦，思路都是一点点试出来的。这些都是经验，以后再遇到类似题目就知道该怎么思考了。”
“懂了懂了。”三个男生连连点头，相继离开。
“天啊，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林雪无奈地摇头。
“这种类型入门确实有些难度，”秦禹温和一笑，“不过一旦融会贯通，就会发现解题思路无非那几种。偶尔你还能发现出题人埋下的小巧思，其实挺有意思的。”
“我大概是没这个福分了。”林雪再次摇头。
“秦禹。”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两人同时抬头。
秦椒站在门口，“问题。”
虽然秦禹很想提醒“你以前都喊我秦老师”，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这丫头难得主动来请教，可不能再把她惹毛了。
“哪一题？”秦禹接过习题册。
“这个。”秦椒的指尖轻点题目。
“我看看...”秦禹垂眸审题，一道中等难度的三角函数题——这类题型通常作为高考第一题出现时是送分题，但一旦位置靠后，难度就会呈几何级增长，经常与数列题交替出现。
“你看这里，”秦禹接过笔，秦椒顺势俯身贴近，专注地看向题目，“先用恒等变换...”
“停停停，没听懂。”这姑娘理直气壮地打断。
“好，我再解释一遍。”秦禹耐心地重新讲解。
林雪含笑旁观。这对兄妹之间，更多是因长期缺乏沟通相处而产生的别扭与怨气，但绝无恨意。
也正因如此，他们的关系才能恢复得如此迅速——或者说，超乎想象地快速。
秦椒的问题并不复杂，待她完全理解后，便拿着作业离开了。
秦禹抬头，对上林雪含笑的视线，微微一顿，随即开口：“所以下午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这个办公室按理说该有六位老师，涵盖各科教师和两位班主任。这样的配置本是为了方便学生在同一楼层就能找到各科老师答疑，不必在教学楼里上下奔波。
“其他老师都是来了又走，没一个常驻的。”林雪说到这里嘟着嘴抱怨，又走回来坐下。
“我们林老师真是兢兢业业啊...”秦禹侧头打量她，“所以这一个下午都在忙什么？”
“也没忙什么啦，”她歪着头想了想，“就刷刷手机，看看班级监控，分析分析考试成绩，找学生谈谈心，顺便评估他们提交的目标现不现实。”
“听起来倒是挺充实的嘛。”秦禹忍俊不禁。
“不过热门的目的地多是京城、沪市这样的大城市，当然选择留在苏州本地的也不少。”林雪翻看着收集上来的资料，若有所思，“果然大家还是向往大城市的繁华啊。”
“我其实有点好奇巧巧选了哪里...”秦禹挠了挠头，“就连秦椒，我也只给了她一个大致的范围，具体选择还真不清楚。”
“怎么了？”林雪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的担忧。
“她似乎还是有些迷茫，不确定该选什么专业，去哪所大学。”秦禹轻叹一声，“我也给不出太好的建议。”
这番话勾起了林雪的好奇心。“那等会儿谢老师来了，一起看看喽。”
办公室的灯光在秋意的夜色里晕开一片暖黄。
将近十点，谢影丽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教师挎着素雅的布包。
“小秦老师也在啊。”她笑着走近，从包里取出一叠整理好的纸张，“正好，我刚整理完学生们交上来的目标卡，看到你妹妹填的，梦想很好啊。”
秦禹正在整理教案，闻言抬起头：“秦椒写了什么？”
谢影丽将那张单子递过来，秦禹接过后一眼就找到了秦椒的名字。在“目标院校”一栏，这姑娘工工整整地写着“沪市理工大学”。
“沪理工啊...”秦禹的指尖在那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还行。看她这劲头，我说不定能努努力，给她冲到沪大去。”
一旁的林雪原本正在批改作业，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秦老师这野心不小啊。沪理工到沪大，这中间可差着不止一个档次呢。”
“梦想总是要有的嘛。”谢影丽温和地接话，眼角泛起笑纹，“秦椒这孩子...竟然这么快就稳住了现有的成绩，进步确实很快。”
刚入学的成绩她当然看在眼里，这一个月秦椒成绩也没有掉，就最近这一次返校考掉了些微名次，是很正常的浮动。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秦椒确实在进步，也是很正常的进步曲线——但是势头是好的。
秦禹笑了笑，目光继续在目标卡中搜寻，很快找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江巧巧。当看清她填写的目标院校时，他不禁怔住了。
沪大。
“怎么都选沪市...”秦禹无意识地挠了挠脸颊，“估计这两个姑娘是约好了。”
林雪放下红笔，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江巧巧填了沪大？也不是不行，按照现在的成绩来看，很稳妥的选择。”
谢影丽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成绩单：“江巧巧的进步非常稳定。尤其是数学，自从你开始给她补课之后，她的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列。”
林雪靠在桌边，若有所思地看着秦禹：“说起来，如果她们俩真都去了沪市，你这个当哥哥和老师的，是不是也得常去探望探望？”
秦禹正在整理教案的手微微一顿：“我去做什么...这边还有课要上呢。”他轻轻摇头，唇角的笑意带着些许无奈，“一来一回开车少说四个小时，就为了见个面说几句话？”
“四个小时而已，对你这个当哥哥的来说算什么？”林雪歪着头打量他。
“她们总要学会独立生活的。”秦禹将整理好的教案轻轻放进抽屉，“我也要对下一批学生负责。教书这件事...”他顿了顿，“总不能就这一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