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恰如其分的距离
下午的时光在各自忙碌中平稳度过。然而一到晚自习，林雪便开始全神贯注地捣鼓她那个宝贝摄像头。
毕竟平常有老师在上课，自己开摄像头有可能引得其他老师不快。
“这群小兔崽子...”她盯着手机屏幕，不满地嘟囔，“真是不学好，又偷偷把我摄像头转到后面对着墙去了。”
秦禹从教学日志中抬起头，闻言不由得轻笑——这确实是学生能做出来的事情。
“嘿嘿，”林雪却突然得意起来，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他们绝对想不到，我这个摄像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云台！想用这种小把戏糊弄我？转个头的事儿！”
看着她孩子气的得意模样，秦禹低笑出声：“这东西，不便宜吧？”
“还好，二百多块。”林雪一边远程操控摄像头复位，一边随口答道，“又不是只给这一届用，将来放在家里当个安防监控也行。而且啊，就算坏了也有用。”
“坏了也有用？”秦禹问道。
“对啊！”林雪眼睛一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他们以为摄像头坏了，就会放松警惕，原形毕露。我先让他们得意两天，然后再偷偷修好...或者干脆换个新的藏在另外一处，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得了，”秦禹失笑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庆幸，“幸亏当年你不是我班主任，不然我们班这点小心思，估计能被你玩死。”
“哎呀～”林雪拖长了语调，笑吟吟地望过来，“秦老师当年，肯定是那种专注学习、品学兼优的模范生，根本不会让我操心的啦。”
两人说笑间，摄像头已经悄然转回原位，无声地俯瞰着整个教室。林雪盯着屏幕，眉头又微微蹙起：“就是这画质...有点感人啊。离得远点就只能看个大概轮廓，五官都是糊的，非得贴近了才能看清谁在说话。”
“毕竟这个价位，”秦禹宽慰道，“能实时看到教室情况，起到震慑作用就已经达到目的了，就不要要求那么高了，对不对？”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林雪叹了口气，手指放大画面，努力辨认着，“但有时候真想看清楚他们在底下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她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到秦禹身上，唇角弯起一个带着戏谑的弧度。
“说起来，秦老师，”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的调侃，“中午真是辛苦你了——那么‘郑重’地抱着‘我’，穿过大半个走廊，把‘我’安置好。”
秦禹正在喝水，听到她这个说法，差点被呛到。
“咳咳...”他放下水杯，无奈地看她，“林老师，请注意你的措辞。我那是在帮你搬运教学设备。”
“是是是，教学设备。”林雪从善如流地点头，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就是不知道秦老师抱着‘教学设备’的时候，手感怎么样？重不重？走路稳不稳？”
这问题越发刁钻了。
“重。”秦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用一个字回应了她所有问题，一语双关地回敬了她。
“你才重！”林雪立刻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明明是秦老师自己缺乏锻炼，还好意思怪我的‘分身’？”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看着摄像头实时传回的教室俯瞰画面，语气变得有些新奇：“不过说实话...刚才被你...嗯，‘护送’去教室的视角，还挺特别的。”
“嗯？”秦禹应声问道。
“因为你基本上是把我..把它拿在手里的嘛，”林雪努力维持着描述的“客观性”，但耳根微微泛红，“所以视角比较低，感觉像是...嗯，在贴地飞行？”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和平常我自己站在讲台上的视角完全不一样，像个偷偷观察的小矮人，还挺新奇的。”
这个描述让秦禹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得莞尔：“那你这个‘小矮人’视角，有没有观察到什么平时发现不了的‘秘密’？”
“秘密嘛...”林雪故意拉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倒是发现秦老师走路挺稳的，托得也很稳，一点都没晃。”
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盯着屏幕，“给你的‘首次乘坐体验’打了个五星好评。”
秦禹被她这拐着弯的“夸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秦老师。”
江巧巧安静地站在办公室门口。办公室内只剩下林雪和秦禹——这也是他们方才这样说话的原因。前者因班主任职责留守，后者则是在等放学后接秦椒回家。
“嗯？巧巧来了？”秦禹抬眼，露出温和的笑意，“有问题要问？”
这声略显亲昵的称呼——即便早已成为习惯，依旧让小姑娘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嗯。”
江巧巧轻声应着，步履轻盈地走到秦禹身侧。
“已经做到第四套了？”秦禹看了眼试卷名称，语气带着赞许。
“没什么其他资料，就抽空做一做。”江巧巧轻声应答。其实她早已做到第七套，眼前这道题，依旧是她精心挑选的成果。
“我看看...”
秦禹垂眸读题，顺手抽了张草稿纸，不忘叮嘱：“数学已经相当稳定了，现在可以把重心适当调整。我看你的化学还有些薄弱，接下来可以多花些时间在这上面。”
“好。”
江巧巧温顺地应着，没有辩解，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秦禹陷入沉思，江巧巧便安静地侍立一旁。林雪注视着这一幕——与之前秦禹给几个男同学讲题时近乎头顶头的距离不同，也异于平日与其他学生讲题时保持的适当间隔。
此刻的两人，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失师生之礼，又透着难以言喻的亲近，仿佛他们本该就以这样的姿态相处——一种恰如其分的位置与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