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番外：秦椒篇：椒艳复殊
阳光漫过窗沿，悄然攀上秦禹的侧脸，随即被一道纤柔的身影轻轻截断。
“那个...秦哥？”
江巧巧站在他身旁，声音里带着些许犹豫。合作两周有余，她依然没想好私下该如何称呼他才最妥帖。
秦禹对她很好——或许是她见识的人太少，但他会带她在深夜的路边摊吃烤串，再亲自送她回学校；有时她因故耽搁，匆匆赶来时总能蹭上一顿午饭。工资结得干脆利落，甚至还在他家里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水杯。
至于为何来得晚还能赶上饭点...
全因眼下这般情景。
秦禹的直播时间愈发随性。除了雷打不动的平日晚八点档，周末的直播往往持续到更深露重。
睡得晚，起得自然更晚。初识时那份正经早已消散，此刻的他正毫无防备地躺在书房地毯上，睡得深沉。
那份信任沉甸甸的——第二天他就将家门钥匙交到了她手里。
见秦禹毫无反应，江巧巧迟疑着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咳...”秦禹猛地咳嗽两声，迷蒙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女孩近在咫尺的脸庞。
“别在这儿睡呀。”江巧巧无奈地叹了口气，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散落四周的彩色手办盒，“秦哥昨晚几点睡的？”
“呃...四点？还是五点？”秦禹揉着惺忪睡眼，自己也记不真切。这昼夜颠倒的作息，都快赶上他认识的那位艺术家朋友了。“现在几点了？”
“刚过十二点。”
“午饭吃了没？”姑苏一中十一点四十放学，坐地铁过来差不多二十分钟，这个点该到了。
“路上吃了个饼。”江巧巧轻声答道。
“对了对了...”秦禹的意识逐渐清醒，猛地抓过手机。
“怎、怎么了？”江巧巧困惑地眨着眼睛。
“这两天不用过来了，我得回淮州一趟。”秦禹利落地起身，看向身旁的女孩，“算你放假。”
“嗯？”江巧巧怔住了，“那个..为什么...”
心头蓦地涌上不舍。她分不清是舍不得这份收入，还是贪恋与秦禹共处的时光。
在他构筑的舒适区里，她无需直接面对社会的复杂。深夜烧烤摊上的谈天说地，听他讲述大学时代的创业趣事，都让她对未来的轮廓生出无限憧憬。
特别是那位艺术家的故事，总让她隐隐羡慕。
她太迷恋这样的氛围了。若不是宿舍有门禁，唯有周末能偶尔放纵，其他日子都只能被他准时送回学校...
“去接我妹妹，她要转学过来。”秦禹快速洗漱完毕，抓起外套，“家里你有钥匙，随意安排。我明天就回。”
“那我在家打包快递吧。”江巧巧轻声应道，像是要守住最后的约定，“站好最后一班岗。”
“也许她还能和你一个班级？”
秦禹笑了笑，“午饭一起对付一口？一个饼不够吧？正是努力学习的时候。”
江巧巧犹豫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轻声道谢，“谢谢秦哥。”
两人简单对付一口，秦禹示意江巧巧自己安排时间，他出门了，自己那部平常用来查价的旧手机可以拿去用，方便有事找自己。
江巧巧没有推辞，只是轻轻摩挲一下手机外壳。
由于开车，下午才能到淮州，正好接秦椒放学。妹妹以后不用住校了。转学手续自有家里人打点。
稳稳驶入高速，说实在的，淮州三中在他记忆里早已模糊。今年迁到郊区的新校区，对他而言更是全然陌生。
不过这次回淮州是名正言顺。母上大人下了旨，说他既然闲在家里折腾塑料小人，不如把妹妹接来照应——正好照顾照顾秦椒的成绩。
当初选择苏州，而非江城或淮州，理由很简单——这些地方熟人太多。偏偏现在做直播露脸后流量见涨，要是在熟悉的城市被认出来...
秦禹不敢细想。
苏州离两地都不远，经济环境也好。若是留在大学时代的沪市，生存压力又太大。
这里，刚刚好。
秦禹开了近四个小时的车，又辗转找到位于郊区的新校区。抵达时，已是夕阳西斜，临近放学。
他给秦椒发了信息，告诉她自己已在门口，就像过去一样，并没指望她能立刻回复——毕竟课还没结束。
兄妹俩的关系...谈不上差，只是经年累月，不免生出些生疏，好在绝不算僵硬。
更何况...如今他自己也是个“无业游民”，并非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那份作为兄长的说教心，自然也淡了许多。
“或许当初该试试考苏州的教师编制...”他漫无边际地想，“有个正经体面的工作傍身也好，自己总不至于连教师这份职业也做不好吧？”
他想着自己若是当了教师，该如何如何，辞职？都不会出现在他的念头里。
正出神间，校门口开始喧闹起来，人流如开闸的洪水般涌出。秦禹目光一凝，轻易就找到了妹妹的身影。
秦椒正和几个姐妹一起走出来，她走在最前面，女孩们的说笑声像一串银铃，缀在她身后。
确实有几分大姐大的感觉。
他不是老师，没那么多说教欲，只是她交的这些朋友...他确实曾委婉地表达过看法。
“我家姓秦的来了，走了。”秦椒也看见了他，显然早收到了信息，回头冲姐妹们挥了挥手。
秦禹看着妹妹走近，很自然地伸手去接她的书包。
“怎么突然让我转去姑苏啊...”秦椒一边把书包卸给他，一边嘟囔着抱怨。
“母上大人有令，让我盯着你学习。”秦禹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书包。
“谁要你盯？”秦椒小声顶了一句，“要我说，高中毕业找个工作算了...”
秦禹无奈地瞥她一眼，“高中毕业，能找什么好工作？”
“你不也一样？大学毕业不也没找到工作？”秦椒反唇相讥，拉开车门坐上副驾，说得理直气壮，“凭什么你行，我就不行？”
还真是。
秦禹一时语塞。从某种角度上说，他的确没资格站在制高点上指责她。
关于走入社会，他自己尚且是在摸爬滚打，又如何能向她描绘前路的沟壑？她太年轻，那些关于未来的沉重话题，此刻说来，她未必能懂，也未必想听。
“那我没办法，”秦禹决定将“源头”搬出来，“母上大人下了死命令，让我至少看管你一年，然后把你塞进大学。”
“啧...”
这理由像一块巨石，彻底压垮了秦椒抗议的小火苗。“你怎么老拿妈妈压我？”
“你敢不听？”秦禹系上安全带，瞥了她一眼，顺手发动了车子。
“不敢...”秦椒像只被戳破的气球，声音闷闷地陷进座椅里。
她确实不敢对父母流露出一丝不满——他们已经给予得太多。就连现在，安排她到秦禹那里生活，让哥哥照顾她，也都是出于好意。
甚至让秦禹高中时期回到淮州三中上学，也只是为了隐瞒，不让秦禹察觉到异常，其实父母是在照顾自己。
“走吧，今晚去爷爷奶奶家住。”秦禹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明天一早我们开车回苏州。”
秦椒侧过头，目光落在哥哥专注开车的侧脸上。
“哥...”
她轻声唤道。这称呼让秦禹有些意外，毕竟她平时更爱用“姓秦的”来称呼他。
“嗯？”他应着，视线仍注意着校门口涌动的人流，“先说好，想让我爆金币得提前报备买什么。”
“啧。”秦椒不满地撇嘴，却没像往常一样顶回去。
秦禹也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妹妹。来苏州后一直忙着租房、搬货、拓展渠道，直到雇了个小助理才稍微喘口气，确实很久没好好和妹妹相处了。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秦椒，帮我接一下。”他自然地说道。
秦椒从秦禹的衣兜里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却挑起了眉：“这不是你的副卡号码吗？”
“这你都记得？”秦禹有些惊讶，但既然是副卡...
“秦哥。”
一个温软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秦椒瞬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哥哥。
“巧巧，怎么了？”秦禹的语气自然而温和。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秦椒一怔，脑子里飞快闪过所有可能叫“巧巧”的人。
“那个...秦哥，有人来问价，我该怎么回？”江巧巧的声音带着些许犹豫。她不是不会处理，只是觉得应该向他汇报一声。
而且...也确实想听听他的声音。
“你看着定就行。”秦禹语气里满是信任。这两周相处，江巧巧的踏实认真他都看在眼里，“之前的标价你都清楚，这单算你的。”
“不用不用！”江巧巧连忙拒绝，眼见打开话题的目的已经达到，“秦哥，你接到妹妹了吗？”
这她也知道？
秦椒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没等秦禹回答，她便主动开口：“你好，我是秦椒。你是？”
“我是江巧巧...”电话那端的声音明显慌乱起来，“现在...现在是秦哥的直播助理。”
“哦——”秦椒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瞥了哥哥一眼，“明天我过去，见面聊聊？”
“呃...好的。”江巧巧迟疑片刻还是应下。“那秦哥，我先挂了？”
“好，记得按时吃饭休息。明天周考结束我去接你。”秦禹嘱咐道。
还是个学生妹！
电话刚挂断，秦禹还没来得及开口，妹妹的惊呼就炸响在车厢里：
“姓秦的！你连学生都不放过！”秦椒的声音几乎要掀翻车顶，“你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