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生活没有唯一解

秦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略显陌生的天花板。他定了定神，才想起自己正躺在苏涂涂的床铺上。

闹钟还没响，不过也没几分钟。并非认床——只是昨晚歇得早，再加上心里惦记着今早要去接白见微。

洗漱用品和车钥匙都在楼上。他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皱的衬衫和床铺，乘电梯回到自家楼层。

钥匙转动，门锁轻响。秦禹拉开门，客厅里一片静谧。

除了——

一阵细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秦禹循声望去，透过半开的厨房门，看见一个纤细的背影。江巧巧系着围裙，正站在流理台前，专注地处理着什么。

厨房晨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肩线，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他放轻脚步走近，在厨房门口停下。江巧巧正将切好的葱花撒进一碗调好的面糊里，动作仔细又轻柔。灶台上的小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粥，米香混合着淡淡的皮蛋香气弥漫开来。另一边的平底锅里，金黄的蛋液正慢慢凝固成形。

“起这么早？”秦禹轻声开口。

江巧巧明显吓了一跳，手中的筷子差点掉进碗里。她转过身，脸颊在晨光中透着浅浅的红晕：“秦、秦老师早...我、我想着给大家做个早饭...”

秦禹走进厨房，看了看流理台上准备的材料：细碎的葱花、姜丝，调好的面糊里还能看见火腿丁，粥里浮着皮蛋和瘦肉丝。相当丰盛。

“睡得好吗？”他一边问，一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筷子，帮她把碗里的面糊搅拌均匀。

“很、很好。”江巧巧小声回答，视线却跟着秦禹的动作移动，“秦老师怎么不多睡会儿？”

“差不多了，而且今天要去接白见微。”秦禹说着，侧头看了她一眼，“倒是你，感冒才好，应该多休息。”

“我已经没事了。”江巧巧连忙说，为了证明似的，她转身去翻动平底锅里的鸡蛋饼，“而且...昨晚麻烦秦老师和涂涂姐那么多，我想做点什么...”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耳根又泛起那抹熟悉的淡红。

秦禹没再说什么，只是从她手中接过锅铲：“我来吧，你去坐着休息。”

“不用的，我可以——”

“听话。”秦禹的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病刚好的人最忌讳劳累。你要是又咳起来，秦椒该怪我没照顾好你了。”

真的是秦椒吗？

这话让江巧巧乖乖松开了手。但她没离开厨房，只是退到一旁，看着秦禹熟练地给蛋饼翻面、盛盘。

“秦老师...”她轻声开口。

“嗯？”

“白见微她...是不是很厉害？”

秦禹手上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她。江巧巧垂着眼帘，手指绞着围裙带子。

“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同。”他将煎好的蛋饼盛进盘中，“白见微不完全仗着她的天赋，更多的是靠着后天的努力。你呢，在数学和逻辑思维上就很有优势，你很适合搭建什么，这没什么好比较的。”

这话并非秦禹敷衍的夸奖，而是真正的，本身观察后的结果。

只要教过江巧巧，她便能很快地上手，可能学习的过程对她来说稍微有些缓慢，但是一旦熟练后，她便能得心应手。

她很擅长在框架中自己填补内容，偶尔还会有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江巧巧低声说，“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像她那样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还能不顾一切去追求，很了不起。”

秦禹将锅放到一边，擦擦手，转过身面对她：“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让江巧巧微微一怔。她抬起头，对上秦禹温和而认真的目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想要什么？

想要成绩好，想要考上好大学，想要不让家里两位老人操心...这些答案似乎都对，却又好像都不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我...”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没关系。”秦禹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很多人一辈子都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才十七岁，有的是时间。”

他说着，从碗柜里取出几个盘子：“来，帮忙摆盘吧。秦椒那丫头闻到香味，估计也该爬起来了。”

江巧巧点点头，接过盘子。两人在厨房里安静地忙碌着，一个盛粥，一个摆小菜。阳光越来越亮，将那些寻常的碗碟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

“我经常听说，人生很长，但是关键处总是只有那几步。”秦禹忽然开口。

江巧巧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但是，”秦禹看向江巧巧，“谁能知道关键的那一步是那一步？不过是成功人士的洗脑话术而已，他成功。所以你觉得他对。”秦禹笑了笑，语气更加柔和，“巧巧，生活没有唯一解，至少..未来我还可以给你继续提供一个‘小助理’的位置？”

他的话音落下，厨房里只剩下粥锅咕嘟的轻响。江巧巧站在那里，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卧室方向传来秦椒迷迷糊糊的声音：“好香啊...谁在做早饭？”

接着是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秦椒揉着眼睛出现在厨房门口，看到里面的场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巧巧你做早饭啦？”

“还有秦老师帮忙。”江巧巧小声补充。

“秦禹才不会早上做皮蛋瘦肉粥呢，他每次都嫌麻烦。”秦椒凑过来，深深吸了口气，“太棒了！我都多久没在家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饭了！”

秦禹无奈地白了她一眼，“去喊你涂涂姐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