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比人心轻松些
苏涂涂挨着秦禹，两人直接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埋头拆着一堆刚到的快递包裹——昨晚为了不打扰秦椒学习，秦禹取了快递后压根没动。
这会儿耳边隐约传来书房里白见微悠扬沉静的小提琴声，说实话...这背景音还挺“高雅”，衬得他们这拆箱场面有点莫名的喜感。
眼下，秦禹总算腾出时间来过一遍货。至少得检查运输途中是否有损坏，再粗略筛选一下，看看有没有不适合直播展示的“特殊”款式。
“哟...这个还能‘卸甲’啊？”苏涂涂拿起一个制作精良的手办，饶有兴致地摆弄着，发现某处关节似乎可以拆卸，微微挑眉，手指已经好奇地动了起来。
秦禹轻咳一声，瞥了她一眼，眼神带着点“你适可而止”的意味。
“那下面...能不能拆？”这姑娘嘿嘿一笑，脸上写满了探索未知的兴致，手指已经跃跃欲试地往下探去。
“行了行了。”秦禹赶紧出声制止。
“你懂什么？这叫对买家负责！充分了解商品特性才能精准推荐！”苏涂涂理直气壮，毫无收敛的意思，干脆把手办举高，从下往上仔细研究，“嗯？这裙子的设计...到底能不能整体拆下来啊...”
“是这样。”秦禹看她一副不研究明白不罢休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手办，指甲精准地卡进某条细小的缝隙，微微用力一挑——那精巧的裙摆应声而落，露出里面同样细致的内衬。
“白色的。”秦禹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随手把裙摆和主体递还给她，自己则继续低头查看别的货物。
苏涂涂如获至宝，学着秦禹刚才的手法，又在手办其他部位摸索起来。
“还在找什么？”秦禹微微挑眉，看她那专注的样子。
“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能脱？”苏涂涂头也不抬，回答得一本正经。
“...咱能不能别像个流氓一样研究这个？”秦禹感到一阵头痛，无奈地瞥她。
苏涂涂又仔细摸索了一遍，确认确实没有更多“可拆卸”的惊喜了，这才略带遗憾地，小心翼翼地把裙摆重新扣回原位，动作居然还挺轻柔。
“秦禹，”她把整理好的手办轻轻放到一边，转过头，笑吟吟地看向他，“你真是个流氓。”
“我？流氓？”秦禹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觉得这指控简直毫无天理。
“不然呢？”苏涂涂眨眨眼，“脱人家‘小姑娘’的裙子，动作那么熟练...”
秦禹简直要被她气笑，放下手里正在检查的一个盒蛋，转头看她：“苏老师，麻烦您搞搞清楚，是谁先开始研究的？又是谁问‘下面能不能拆’的？我这叫被“胁迫”，防止您把人家大卸八块。”
“学术探究懂不懂！”苏涂涂抱起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禹清理桌上的包装泡沫，“艺术家的观察力，懂不懂？要捕捉细节！你看这个，”
她又拿起另一个手办，指着人物腰间一个极其微小的蝴蝶结缀饰，“这做工，这上色，还有这光影处理....啧，现在的技术真是厉害。秦禹，你说我要是学学这个，能不能也捏几个小人儿卖？”
“您可省省吧，”秦禹头也不抬，小心地将一个带有透明翅膀的特效件从泡沫中取出，对着光检查有无裂纹，“您那画布还没折腾明白呢，又想开辟新战线？小心贪多嚼不烂。”
“梦想总要有的嘛。”苏涂涂不以为意，伸手帮他把拆出来的空包装盒压扁，归拢到一边，“而且你看，这市场多大。你这一箱子...”
她环顾了一下地板上摊开的十来个大小不一的盒子，“能赚不少吧？”
“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有几个好东西，估计这一箱货三四千的样子吧。”秦禹检查完最后一个手办，确认没有运输损伤，开始按照角色和系列粗略分类，“而且售后麻烦，碰上个吹毛求疵的买家，能来回扯皮好几天。不如卖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干净利落。”
“那倒是。”苏涂涂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笑意，“哎，说真的，你直播间里...有没有那种特别‘狂热’的粉丝？就...天天蹲守，刷礼物，还给你发私信那种？”
秦禹动作顿了顿，有些无语地看向她：“...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我卖的是拼装模型和手办，不是主播才艺。来看直播的都是胶佬和二次元同好，讨论的是拼装技巧、新品资讯和补色攻略。偶尔有几个‘富哥’爽快下单，那也是冲着东西本身，不是冲我。”
“哦——”苏涂涂拖长了音调，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故意道，“那有没有...女玩家？”
“有啊，还不少。”秦禹答得坦然，将分好类的手办小心地放回运输盒内，“这圈子早就不分性别了。怎么，苏艺术家对我们这‘小圈子’也有兴趣深入调研？”
“调研谈不上，”苏涂涂笑嘻嘻地说，“就是觉得吧，秦老师这工作环境，还挺...纯粹的。对着塑料小人儿，比对着活人省心多了，对吧？”
秦禹觉得她话里若有所指，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摇了摇头，把最后一个盒子封好。书房里，白见微的琴声不知何时停了，隐约传来她收拾设备的搬动声响。
“差不多理完了，”秦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颈和肩膀，“明天中午的直播，就拍这些。”
“你明天中午还特意回来一趟？”苏涂涂听出了他话里的安排。
“嗯，明天第四节课我没课，可以早点回来，赶在中午把直播做了。”秦禹解释道。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白见微背着琴盒走了出来，脸上是一贯的平静表情，只是额角沁着些细密的汗珠，透露着方才练习的专注与消耗。
“练完了？”秦禹问。
“嗯，秦老师，我该回学校了。”白见微点点头，目光平静地掠过客厅里尚未完全归置好的纸箱和零散物件，脸上并无异样。
“明天...我还可以过来吗？”她轻声问道。
“明天不行，”秦禹摇头，语气温和但直接，“明天中午我要在这里直播，环境会比较吵，肯定会影响你练习。”
“好的，明白了。谢谢秦老师。”白见微只是点了点头，接受得很快，“琴我已经收好，放在老位置了，储存卡我也放在电脑旁了。现在走吗？”
“行。”秦禹拿起车钥匙，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苏涂涂，“你下午...继续创作？”
“我呀，出门转转，找找灵感，搜集点素材。”苏涂涂笑着冲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就不劳秦老师操心啦，快去送微微吧，别耽误了上课。”
秦禹点点头，没再多说，和白见微一前一后出了门。防盗门轻轻合上，将客厅里略带慵懒闲适的午后气息隔绝在内。
苏涂涂独自坐在原地，听着电梯运行的微弱声响渐渐远去。她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那些刚刚被分门别类放好的手办盒子上，又转向书房虚掩的门。
窗外的阳光正好，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她轻轻笑了笑，也不知在笑什么，随即站起身来，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开始收拾满地狼藉的包装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