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并非完美
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秦禹仍稳稳坐在工位上，一动不动。周围的老师们纷纷起身，或去用餐，或准备下班，只有他像钉在了椅子上。
林雪收拾好东西，见他还没动静，不由问道：“不去吃饭吗？”
“林老师你先去吧，”秦禹头也没抬，目光仍锁在屏幕上，“我这份卷子还剩一点就组完了。”
这周原本轮到他出卷，被联考打乱了节奏，但他还是抽空整理了一份。就算不考，印出来给学生们当冲刺练习也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秦老师真是负责...卷子别忘了给我们班一份，谢谢秦老师啦？”林雪话音未落，瞥见门口韩老师正朝她招手，便笑了笑，“那我和韩老师先去吃饭了？”
秦禹这才抬眸。门口的韩老师见他看过来，也笑着挥了挥手，打趣道：“林老师这还要跟秦老师报备一下呀？”
这话里的调侃意味太明显，林雪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韩涵！”
韩涵笑得更欢了，亲昵地挽住林雪的胳膊：“那我们先借用林老师一会儿，秦老师您继续加班？”
秦禹无奈地点点头。
随着两位女老师的身影远去，整层教学楼渐渐陷入安静。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其他老师，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秦禹，你干嘛呢？”
在学校里敢这么连名带姓喊他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秦椒走了进来。
“组卷子，”秦禹眼睛还盯着屏幕，“争取晚自习前印出来，发给你们做。”
他说着，感觉到那熟悉的身影已经习惯性地绕到自己椅背后方，随即一股重量轻轻压了上来。
“你干嘛？这个点不去吃饭？”秦禹仰起头看她。
“今天我值日，让巧巧帮我带饭了。”秦椒说着，弯下腰，凑到他耳边，“我问你啊——”
她呼出的气息让秦禹耳廓微微发痒。兄妹俩很少这般贴近，他下意识想躲，却又停住了。
“白见微中午是不是回咱家了？”秦椒的声音压得很低。
秦禹动作顿了一下。“对啊，”他应道，“她每周三中午都要练琴。”
“那以后周三中午，我也要回去。”秦椒顺势提出要求，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
既然说了要盯着，那就得落到实处。
“你回去？”秦禹刚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脸颊就被两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控住，转向她。
“怎么？她是你妹妹，我不是？”秦椒又开始耍横了，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比起中午苏涂涂找的那个借口，她这简直就是蛮不讲理。
秦禹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弄得没脾气：“行行行...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他自觉从未跟她提过这件事。
“巧巧告诉我的。”秦椒松开手，直起身，“她说，白见微好像每周三中午都会来咱家练琴。”
秦禹头顶仿佛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可能是苏涂涂说的——若是她说的，秦椒早就该知道了；也不会是林雪，她根本不知情。
那么...
只能是白见微自己。
可白见微特意把这件事告诉江巧巧，是为了什么？
秦禹的逻辑推理能力一向不弱，可对于这些弯弯绕绕、曲折隐晦的心思，若无人从旁点破，指望他自己想通...
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那你周三要是回来，巧巧怎么办？她不是你‘好姐妹’么？”秦禹反问道。
“且不说人家巧巧自己也有别的朋友...”秦椒抱起手臂，眯起眼睛，“怎么，铁了心要给我撬出去？”
“欸，这帽子扣得我可就不乐意了。”秦禹仰头看她，“我这明明是出于对巧巧的关心，以及对你珍贵友谊的维护...”
“嘿？我怎么没听出来？”
“这你都听不出来？”
兄妹俩眼看又要开启熟悉的“斗嘴”模式，却被门口传来的一道轻柔声音打断了。
“那个...秦老师？”
江巧巧不知何时站在了门边，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她的出现让办公室里那点争执气氛微微一滞。
“巧巧！”秦椒朝她挥挥手，“我的饭带啦？”
“嗯，在这里。”江巧巧轻轻提了提手里的袋子，“在教室没找到你，猜你可能是来办公室了...”
其实不全是这个原因——她也想看看秦禹。
那个念头仍然缠绕着她，如鲠在喉：为什么是白见微？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她始终想不明白。
“快去吃饭吧。”秦禹朝她们扬了扬下巴，随即想起什么，语气自然地补充道，“对了巧巧，这周末你放个假，不用过来了。刚考完试，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周四、五就要联考，现在不说就来不及了。总不能等到考试当天才通知，更别说考完就是休息，连面都碰不上。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江巧巧心里蓦地一沉，乱了方寸。
“...我知道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不明白，可依她的性子，根本问不出任何带有质问意味的话。
更何况...
“那以后...还需要我来吗？”她抬起眼，声音很轻。
“呃...得看下周新货能不能到港了。”说到这个，秦禹也有些无奈，“要是货不到，也没什么需要理的了。”
秦禹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可落在江巧巧耳中...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垂下眼帘。“好的。”
“好好考试，我相信你。”秦禹用鼓励的语气说道，“你也要相信自己，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行。”
秦禹觉得自己的关怀简直无懈可击。既强调了努力，又给予了信心，还免去了她周末的工作担忧——自己能给的支持，全都给到位了！
完美老师的完美叮嘱！
“...好。”
秦椒已经走到江巧巧身边，接过了晚饭袋子，探头看了看：“巧巧，怎么又是饼啊..”
“对不起...”江巧巧低声道歉。
“欸欸欸，没事没事！”秦椒连忙揽住她的肩，笑嘻嘻地说，“我就爱吃饼！可喜欢吃了！”
她牵着还有些怔忡的江巧巧，转身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