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都快坐满了
鉴于秦椒下午答应了白见微的补课计划，两人到校比平时早了许多。校园里一片静谧，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兄妹俩各撑一把伞，并肩走向教学楼。伞沿偶尔轻碰，溅开细小的水珠。到了办公室门口，秦禹将湿漉漉的伞搁在门外——里面空无一人。
他看着秦椒先一步上楼，自己则踮起脚，伸手去够窗台角落深处的那把备用钥匙。
这钥匙藏的位置...本就偏高，还塞得靠里。秦禹勉强用手指勾出来，不由得笑了笑——估计林老师站在这儿，也得蹦跶两下才够得着吧。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潮湿的、略带灰尘的空气扑面而来。看来今天谢影丽老师多半不会来了，自己又得临时顶上。
不过...
成绩应该差不多出来了——至少数学这一科是。秦禹打算先看看系统里的数据分析，哪些题型错得最多，得分率最低，方便接下来设计针对性的练习。
他刚按亮电脑屏幕，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秦椒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白见微。
“秦老师下午好。”白见微的问候一如往常，声音清冷平静。
“在这儿？”秦禹看向两人。
“嗯，教室里有其他同学在自习。现在办公室没人，是最合适的地方。”白见微点点头，随即转向秦椒，语气进入正题，“昨天只是大致了解了你的基础，还不够深入。今天我会继续抽查，包括之前的内容。这次，我需要确认你总体的掌握程度。”
秦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禹，最终点了点头：“行，来吧。”
秦禹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
办公室里很快响起“快问快答”的声音。秦椒的回答依旧有些磕绊，时不时还会悄悄瞟一眼秦禹的方向。
但秦禹眼观鼻、鼻观心，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仿佛完全不存在一般。
白见微丝毫不受影响。她随手拖过林雪的椅子坐下，优雅地跷起腿，将二轮复习的书摊在膝上。尽管秦椒也同样坐在椅子上，整个场景却莫名呈现出一种清晰的氛围——
这才像是师生。
白见微提问的方式很有技巧。她直接抛出章节名称，然后让秦椒自行回忆其中的核心知识点。若秦椒一时卡壳，她便用简短的问题或关键词引导一下。
从这一点来看，白见微的教学能力确实出乎秦禹的预料——他原先担心，作为“天才”的她可能难以理解秦椒那些基础性的困惑。
但至少到目前为止，这种情况并未发生。
午后一点多，时间尚早。秦禹专注于分析试卷，整个办公室一片宁静，只有白见微与秦椒之间清晰的问答声，偶尔夹杂着书页翻动的轻响。
直到——
“秦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秦禹闻声抬头，白见微也从摊开的习题册上抬起视线，笔尖在纸面上轻轻一顿。
然而江巧巧已经端着水杯，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
“椒椒，今天来得这么早？”她的语气很自然。随即目光转向白见微，微微一笑：“下午好。”
这若放在以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那时的江巧巧多半会安静地停在门口，等待秦禹的回应或示意，才敢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但是...
现在的她似乎已经确信，自己在秦禹面前，或许拥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不言而喻的“特权”。那天早上那趟专程的“谈心”与“接送”，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察觉到了她的低落，甚至为此支开了旁人。
甚至...
她也看穿了他那些举动背后，他试图遮掩的“心虚”。
“白见微说昨天只是简单摸底，不够仔细，让我今天早点来补上。”秦椒解释道，随即反问，“巧巧你怎么也来这么早？”
“我上午十一点回宿舍午休，睡醒了就直接过来了。”江巧巧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温软，“本想来接杯水，结果在走廊就听到椒椒你的声音了。”
秦禹顺手将自己的空杯子递过去：“帮我接一杯，谢谢。”
江巧巧笑着点头，她不确定秦禹这个行为是不是暗示自己在这里接水，但是...
她觉得这是，甚至理由都帮他找的很好，自己可以节省那点些微的水费。
于是她将原本握在手里的水卡收回衣兜，接过秦禹的水杯，脚步轻快地走向角落的饮水机。
“继续吧。”白见微的视线重新落回习题册，语气平淡地示意。
秦椒面色一苦，只得收敛心神，努力回忆。目光却忍不住无聊地飘向一旁——她看见江巧巧小心地拧开秦禹的杯盖，先接了热水，又细心兑上少许凉水，轻轻晃了晃...
她的注意力又不自觉地散了。
“这个反应...生成氧气吗？”白见微的声音适时响起，将秦椒的思绪拽了回来。
“呃...有...吧？”秦椒不太确定地试探。
“很遗憾。”白见微笔下停顿。
秦椒无奈地挠了挠头发。
“——有的。”白见微接着开口，笔尖在知识点旁打了个勾。
秦椒瞪大眼睛。
“只是测试一下你记忆的牢固程度。”白见微解释道，语气依旧平淡，“顺便，我以为这个小小的转折，能稍微调节一下眼下过于‘严肃’的气氛。”
旁边传来一声压低的笑。秦禹显然听到了。
秦椒有些无力——这算什么？学霸特有的、冷静外壳下偶尔冒出来的冷幽默？
“你看，秦老师就觉得挺有意思。”白见微头也不抬地说。
“至少作为冷笑话...我认可了。”秦禹摊手笑道。
“这不是冷笑话。”白见微平静地纠正。
“我觉得这次可以算。”秦禹笑意不减。
“嗯哼。”白见微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正端着两个水杯走回来的江巧巧。
“谢谢。”秦禹接过自己那杯温度恰好的水。
“不客气。”江巧巧应道，很自然地绕过秦椒的椅子，经过白见微身侧，走到秦禹的办公桌旁，“秦老师，我这次数学...”
“还行，一如既往地稳定。”秦禹点点头——他当然已经看过了她的成绩，“放心吧，数学没拖你后腿。”
“能让我...看看具体错在哪儿吗？”江巧巧轻声追问，语气依旧柔软，“下午我想...着重订正一下。”
“我觉得你眼下更应该看看语文，”秦禹话说到一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真该找林老师分析分析...”
话未说完，办公室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一个带着讶异的声音。
“我还以为...我今天来得算早的呢。”
林雪提着包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已然就位的几个人。
“没想到...这儿都快坐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