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或者说...自我一点
秦禹上午还是回了学校。自己有课,自然要回去。
出门前特意和苏涂涂说了中午不回来——白见微要给秦椒补课,如果地点合适,办公室自然是首选;如果不合适...
秦禹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串钥匙,是社团活动室的。白见微也有——毕竟她是社团唯一还“存活”的成员,其余的都已是“幽灵社员”了。
林雪后两节没课,回家补觉去了。天冷,即便办公室开着空调,睡醒后依旧浑身发凉。其他老师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中午基本都不留在学校休息。
所以...
办公室里只有秦禹一个人。
昨晚因那点心事没睡好,秦禹打算靠着椅背眯一会儿——等白见微和秦椒过来补课时再处理事情。
这位置挺好,最角落,又正对门口,有种充足的安全感...
他这么想着,意识渐渐昏沉,滑入了睡眠。
“嗯...这样可以吗?”声音温软。
“嗯。”声音清冷。
“那声音小些吧。”这个声音熟悉得很,昨晚缠了他一整夜,扰得他睡不安稳。
“默写吧。”清冷的嗓音再度响起,“从制备氢氧化铁胶体开始...”
嘈嘈杂杂听不正切,秦禹轻咳一声,睁开了眼。
盖在身上的衣物随着动作滑落,他下意识接住。
这是....
一件明显是女款的米白色羽绒服,带着淡淡的馨香。
“秦老师醒了?”
江巧巧温软地开口,将水杯轻轻推过来,“水应该是温的。”
“谢谢..”秦禹下意识道谢,随即才意识到什么,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羽绒服。
“醒了?”
秦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正低头默写,按白见微出的题目写着化学公式。秦禹眨了眨眼,勉强看清,似乎是在写制备氨气...
不对,这不是重点。
秦禹侧过头,看向自己右后方的江巧巧。她正低头看书,笔记工整细致,一如她给人的感觉。
“这衣服...”
“我的。”江巧巧笑了笑。
秦禹又咳了一声,看向办公室门——已经关上了。
心里一片苍凉,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更紧张。
“办公室有暖气...”秦禹调整了一下坐姿,刚才睡着时腰有些僵,试图表示自己并不需要外套。
“秦老师,室内外有温差。”白见微开口,“最好还是披一件。”
她坐在秦禹左侧的林雪工位上,优雅地翘着腿。两人之间隔着正在伏案书写的秦椒。
秦椒因为要写字,身子贴得离桌子很近,所以与秦禹的距离其实并不算远。
“写完了。”秦椒将草稿纸递给白见微。白见微接过,垂眸批阅。江巧巧也站起身,拿出单词本。
“来吧,椒椒,还有单词听写。我们从A开始。”
秦椒长长叹了口气,趁这间隙看向秦禹:“怎么不回去睡?”
“...”
秦禹看着眼前这再自然不过的一幕,信息量过大,他抿了口水才开口:
“想着眯一会儿等你们过来...”他顿了顿,“我睡了多久?”
“若从我们抵达的时间起算,四十七分钟。”白见微的答复一如既往的严谨。
秦禹瞳孔微缩——睡了这么久?
难怪梦里一直觉得吵吵嚷嚷的...
“嗯,所以我去宿舍拿了件羽绒服,给秦老师盖上了。”江巧巧轻声解释道。
确实只有她能办到——秦椒和白见微都是走读生。
“Apple。”
江巧巧报出第一个单词。
“巧巧,这个词我就不用写了吧?”秦椒无奈。
“椒椒,这次英语成绩虽然有起色,但不能骄傲哦...”江巧巧温声劝道。
提到成绩,秦椒瞥了秦禹一眼。秦禹也正看向她。
两人目光相触,又一触即分。
“嗯,下一个。”
秦椒笔尖未停。
“我在想,社团活动室其实也不错,当作补习地点。”秦禹开口道,“我和白见微都有钥匙...”
“嗯,那边不断电,空调也能免费用。今天只是恰好没有老师在而已。”白见微少见地说了不少话,“我有钥匙。那里确实很合适。”
她说着,自然地站起身,没有避开秦禹,径直伸手向他桌上探去。
秦禹看着她的侧脸——这姑娘几乎就压着自己手臂。
“秦老师,借支红笔。林老师不在,我不方便动她的东西。”白见微话音落下时,已拿着红笔重新坐了回去。
苏涂涂口中的“随性”,忽然又浮现在秦禹脑海。
白见微好像...就很自我。
不对,是随性。
秦禹晃了晃脑袋,将那点纷杂的念头甩了出去。
“秦老师这样容易感冒。”白见微目光仍落在稿纸上,声音平静。
“没事,我身体好。”秦禹还想再说,却又轻咳了一声。
似乎...也没那么有底气。
秦椒瞥他一眼,“你早上前两节不是回去补觉了?怎么还困成这样?”
“新货到了,理了会儿货。”秦禹说着,摸出手机看了看消息。
“那我这周末还正常去秦老师那儿帮忙,对吗?”江巧巧报完一个单词,抬起头问道。
“嗯,开直播...”秦禹想了想,“应该会吧...”
他忽然记起这姑娘上周没工资,觉得还是该勤快些好。“嗯,过来帮忙。”
江巧巧笑了,点点头:“好的,秦老师。”
白见微已批完秦椒默写的内容,将稿纸放回她手边,重新坐回椅子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可以回去休息...”秦禹看向她。
“这边比教室暖和。”白见微重新拿起自己的书,“回教室也最多再睡半小时,没必要。”
这话说得很明白——她不打算走。
秦禹准备将江巧巧的外套仔细叠好,江巧巧却头也不回地轻声说:
“秦老师,您就先披着吧。这样真的会感冒的。”
秦禹揉了揉额角,确实有些发凉,又想起自己刚才的咳嗽。
总不好真感冒吧?这周还要出差,要是病了可就麻烦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两个女孩低低的交谈声,轻轻掩过了空调低沉的嗡鸣。
一个姑娘靠在椅背上看书,另一个低头写着单词。
而青年裹着那件米白色的羽绒服,静静看着这一幕,如同冬日里一帧暖色调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