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不过是身份大了些
周五又飘起了细雨，学校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宣布，从今日起暂停跑操。秦禹站在走廊上，听着各个教室里隐隐传来的欢呼声，不由得跟着摇头失笑。
这个年纪的孩子，真是有趣。在这个单调重复的校园生活里，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变动，都足以让他们侧目。
林雪下午没课，对她而言，已经可以回去休息了。她笑着托秦禹帮忙照看一下班级，自己则要回去补觉——昨晚在楼下和苏涂涂一起看电影，看到凌晨一点多。这两人的关系，如今倒是好得非同一般。
秦禹下午却要出门。白见微周日比赛，那套租好的礼服已经整理完毕，等着他去取。
不过在那之前...
“那个...秦老师？”
一个轻轻的、带着试探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
秦禹闻声抬眸，看见江巧巧正从门边探进半个脑袋。她站在门外没有进来，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秦禹会意，自然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怎么了，巧巧？”他带上门——办公室里开的有暖气。
“秦老师中午...有没有什么安排？”江巧巧看着他走出来，声音轻柔地问道。
“嗯...要去把白见微的礼服取回来，其他应该没什么事。”秦禹想了想回答。
“那正好...”江巧巧像是松了口气，“能不能麻烦秦老师...顺路带我去一趟银行？我想存点钱进去。”
这个请求让秦禹真的愣了一下。
“主要是...外面在下雨，林老师又不在”江巧巧的话听起来有些为难，但眼神却笃定——她方才已经确认过，林雪的办公桌上没有包。“秦老师又正好要出门，所以我就想...当然！如果麻烦的话就算了，我可以等周六周日再找机会...”
“不麻烦，顺路。”秦禹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话，心里莫名浮起负罪感。
“顺路吗？”江巧巧的眼睛亮了一下。
“嗯，顺路。”秦禹有些无奈地应道。今天就算一个往城东一个往城西，在他这儿也得变成顺路。
但是，当江巧巧笑眯眯地坐上副驾时，秦禹反而有些意外了——秦椒竟然没跟着。
“秦椒没来吗？”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还有白见微...”
其实白见微来不来倒不影响，礼服现在又不用试穿，秦禹取了也是放在车上。这个周末秦禹肯定是要去比赛现场的，衣服她也早已试好。
“我和白见微商量了一下，”江巧巧拉上车门，系好安全带，“毕竟椒椒要补课嘛，所以白见微就陪她去艺术楼了。”
秦禹听着这话，摸了摸鼻子。
和白见微...商量了一下？
总觉得这话里，透着某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走吧秦老师，”江巧巧坐得端端正正，乖巧地问，“我们是先吃饭，还是先去取衣服？或者...先去银行？”
“先吃饭。”秦禹做出了决定，“事情都不急，总得先填饱肚子。有什么想吃的吗？”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可他总觉得哪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微妙。
“我都可以的，不挑。在学校门口简单吃点也行。”江巧巧轻声答道。
秦禹又有些纠结。既然都出来了，自然不该再吃那些日常的简餐；可若去太贵的地方，这姑娘恐怕又会舍不得...徒增压力。
“那就...”他想了想，“我记得租衣服的那条街附近有家烤鱼店，印象中味道还不错，价格也实在。”
这大概是他这个直男思维里，能想到的最稳妥的选择——味道过关，价格亲民，不容易出错。
“好呀。”江巧巧笑着点点头，目光转向窗外逐渐变换的街景。
一路平稳，细雨淅淅沥沥地敲着车窗。江巧巧并未刻意寻找话题，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听着车载音乐，朝目的地驶去。
进了店，环境整洁。从客流来看，生意确实不错。店员见是两人，贴心地给出了两个选择：与人拼桌，或者——有一个位置，其中一面正抵着墙面。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后者。
“你坐里面吧。”秦禹说着，自己在外侧坐下，隐隐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江巧巧应声，乖乖坐进靠墙的位置，随后侧过头看他。
“咳，我去拿点小吃。”秦禹看着两人之间那截空着的座位，最终还是站起身，朝自助区走去。
他端回一小盘爆米花和妙脆角，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这才重新在她身边坐下。
“先吃点零食垫垫。”他说着，在她身侧落座。虽然是四人桌，但椅子通常只按两人份设计，即便宽敞些，两人之间也依然只隔着一小段距离。
江巧巧捏起一粒爆米花，放进嘴里。明明还有空隙，但她却清晰地感觉到...来自身旁的温度，以及那具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很甜呢。”她又吃了一粒，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秦老师不吃吗？”
“哦哦，我先看看消息...”秦禹划拉着微信界面——其实根本没人找他。
江巧巧没有戳穿，只是又捏了粒爆米花，轻轻地哼起不成调的曲子。
秦禹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这时，他注意到她伸手拿零食时，手指上几处不显眼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他眉头微蹙，抓住她的手掌。
江巧巧的手本就小巧，问题不在于此，而是手指和虎口附近有几处细小的伤口，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
冻伤？不像。
这姑娘平常读书写字，手上怎么会平白多出这些伤口？
江巧巧瞬间觉得餐厅的暖气开得太足了。
“疼吗？”秦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指尖又轻轻揉了揉她的指尖，“看起来有点像...被什么尖东西戳到的？”
“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找了点能静心的事情做...”江巧巧结巴起来，不知是在编织借口，还是因为手忽然被他触碰，脑子有些过载。
“静心？不是，什么压力？”秦禹心里一紧，该不会这姑娘心理压力太大，出现什么问题了吧？他虽然没见过实例，可新闻里这类报道并不少。
“不是那种...就是，嗯...那种...”江巧巧飞快地转动脑筋，寻找合理的解释，“哦，叫‘拼豆’！材料便宜，又能静心，我就当玩具试着玩了一下...结果不太熟练，就戳到手了。”
“拼豆？”
这完全触及了秦禹的知识盲区。他顺手摸出手机，当场搜索。
哦...
原来是类似微缩手工，用的工具确实带尖头。
好像...说得通。
“这下我真成老年人了...”秦禹无奈地揉了揉额角，不查还真不知道有这东西。不过他也无意深究细节。
“我也是看周围有人在玩，才跟着了解的。”江巧巧补充道，“我看好多同学都在玩这个。”
能理解。这个年纪，只要不是读书，做什么都好像格外有趣。
“这么说...我是不是该跟林老师‘汇报’一下？”秦禹笑着打趣，“这可是从班级‘小间谍’那里得到的一手情报。”
江巧巧立刻露出窘迫的神情：“秦老师..”
“知道，我不会说的。”秦禹笑了笑，语气温和，“不过确实是你们年轻人的玩意儿了...”
“秦老师也没大多少呀，”江巧巧小声说，“就是...身份上显得‘大’了一些而已。”
恰好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烤鱼走来，打断了两人之间这份微妙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