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最多坚持四天

秦禹醒得相当早，刚过七点。昨晚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来打扰——知道他第二天要早起赶回姑苏，还有一整天的行程。

他洗漱完，准备简单做点早饭就回姑苏，不想吵醒楼上现在估计正在熟睡的姑娘们。

刚从洗漱间走出来，就看到苏涂涂打着哈欠窝在楼下的沙发里。

“不是...你通宵了？”秦禹看着这姑娘。

这个时间点她能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她压根没睡。

“嘿？我好心准备送你出门，你说我通宵？”苏涂涂瞪他，“小禹子你有没有良心？”

秦禹一愣。苏涂涂倒是很少再喊这个称呼了——相比于“秦禹”或者“秦老师”，她竟然重新启用了“小禹子”这个称呼。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二楼，安安静静的。

“你不是下午还要和白见微出门？”秦禹走过来，坐到她身边。

“咳咳。”苏涂涂咳嗽一声，声音放轻了些，“昨晚微微说，你今天回去，可能有个三五天见不到面...”

秦禹第一反应是白见微在给自己下马威——毕竟她昨晚才提过赌约，而最后一位关键人物正坐在自己身边。

但看着苏涂涂睡眼惺忪却还是爬起来的样子，那点念头又散了。

“好了，现在看到人了。”秦禹说，“回去睡觉吧。”

苏涂涂又打了个哈欠，努力让自己精神些。没接话，而是仔细地打量了一眼秦禹。

“你早饭呢？怎么解决？”

“和昨天一样。”秦禹说着起身，“你和白见微在家——”

“行了，林老师也教了我一点，简单的还是会的。”苏涂涂摆手。天天和林雪在楼下捣鼓吃的，哪怕咕噜肉这种难度高的做不好，简单地炒个菜还是绰绰有余。

“按照林老师教我的理论——肉厚的就直接放高压锅里，炖个两个小时，什么都熟了...”她跟在秦禹身后，说起自己的做饭理念，“然后蔬菜熟得快，要是和肉炒就后放，调味料都少放些...”

“可以了，已经会做饭了。”秦禹笑了笑，“来姑苏这半年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嘛。”

苏涂涂看着他。

“怎么了？”秦禹摸了摸自己的脸，终于没忍住，“白见微呢？”

他自觉问得很迂回。

“微微在楼上睡觉。”苏涂涂说到这里又打了个哈欠，“我俩昨晚睡在一起的。”

那估计是出现了什么“谈心”环节，才导致今早苏涂涂顶着疲惫也要送自己出门。

“那吃了早饭再回去睡觉？”秦禹问，“毕竟——”

“毕竟这样健康些嘛。”苏涂涂接话，“是不是？”

秦禹应了一声，垂眸烤面包。“煎蛋？”

“溏心的。”

“番茄酱？”

“要。”

“...我记得冰箱里还有生菜。”

“也加。”

“那不就三明治吗？”秦禹忍不住吐槽，不过还是走去冰箱边，从里面拿出生菜。

苏涂涂满意地笑了一声，然后看着他继续操作。没办法，就一个锅，她想搭把手都找不到地方，只能看着。

“最多五天，我就过来了。”秦禹没看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站在自己身旁。

“好长。”她嘟囔一声，“昨天听微微这样一说...忽然觉得就好长。”

秦禹又看了一眼二楼。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见微已经站在了二楼扶手边，不过不是昨天那样随时准备出门的穿法，而是简单的家居服。一件灰白色的卫衣，靠在扶手上，正垂眸看着他。

“醒了怎么不说话？”秦禹问。

“刚出来。”白见微知道他在问什么，直接回答了。

“微微你这样——”苏涂涂仰头傻乐，“可爱多了。”

白见微显然刚醒，没有昨天那样一丝不苟的模样。虽然已经尽可能地保持从容的状态，但眼尾的疲惫化不开，头发也有些炸毛。

“吃早饭？”秦禹问。

“嗯。”白见微轻轻点头，“我去洗漱。”

忽然有点不放心将苏涂涂和白见微留在沪市了。

这种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秦禹自己都觉得可笑——眼下这种情况，好像不是因为哪一次“事件”能够成功防止的。

是日积月累的成果，在一次又一次的日常中，逐渐积累到这一步。

秦禹甩甩脑袋，将这个念头甩开。面包该烤好了。

苏涂涂正准备将两片面包叠在一起，中间夹上煎蛋、生菜和番茄酱。

“手机落楼上了。”秦禹擦了擦手，“我上去拿。”

“快去快回，凉了就不好吃了。”苏涂涂头也不抬，正在研究要不要切两块火腿肠进去。

秦禹走上楼梯。二楼走廊安安静静的，晨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白见微的卧室门开着，里面没人——她应该在洗漱间。

他路过洗漱间门口的时候，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精准地攥住了他的袖口，把他拽了进去。

秦禹踉跄了一步，还没站稳，门就在身后合上了，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哒”。

前面洗漱的空间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肩膀几乎挨着肩膀。镜子里映出他们的身影——他穿着黑色卫衣，她头发还没梳，几缕碎发炸在耳边，和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白见微判若两人。

“干嘛？”秦禹压低声音，下意识看了一眼门。

白见微仰头看着他，似笑非笑。

“想好了吗？”她问。

秦禹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太阳穴在跳。“怎么？还真是给我下马威？”

白见微耸了耸肩，语气平平：“是的。”

秦禹被噎了一下。他看着她那双坦坦荡荡的眼睛。

“今天算吗？”他问。

“可以刷新。”白见微说。

秦禹只觉得头大。自己要回姑苏，这姑娘反倒火力全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犹豫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大小姐。”秦禹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这几天老实一会儿，行不行？”

白见微没动，也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

“最多坚持四天。”

秦禹叹了口气，自己从今天出门到回来，五天都有些勉强。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她。

“真不能再讨价还价了？”

“不行。”

“好吧。”他说。

白见微的唇角弯了一下。她伸手把他卫衣上被攥皱的袖口抚平，像是在擦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