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你自己满意不满意？

秦椒垂眸，将拇指按上感应锁，“嘀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她按动门把，拉开门，却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回头看了一眼。

苏涂涂和江巧巧正在后面商量什么时候洗澡的问题，白见微和林雪走在稍后方，两人从回来的路上就在聊明天下午重新开始的培训——重点是将到来的艺考。

秦椒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更后方。

秦禹正侧着头，看向来路那片深沉的夜色。他双手插在衣兜里，没有戴帽子，呼出的热气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一团一团地散开。

秦椒抿了抿嘴，拉开门，朝苏涂涂和江巧巧示意她们先进去。

“怎么不进去？”苏涂涂纳闷。

“我看看这人在装什么。”秦椒扬了扬下巴。

苏涂涂和江巧巧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向最后面的秦禹。林雪和白见微也注意到了，同步转过身来。

“秦老师在想什么？”林雪离他最近，冲他挥了挥手。

秦禹回过神，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那几个站在门口等他的人身上。他眼神有些复杂，顿了顿才开口：“人都挤在门口，我没地方站。”

——挑了个不太像理由的理由。

“拉倒吧，这要是再没地方给你站，以后能满足秦老师的就只有庭院了。”苏涂涂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都进去吧，外面冷。”秦禹加快了脚步过来，几个姑娘这才陆续走进屋里。

灯光亮起来，整个一楼的客厅和刚来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茶几上到处摆着瓜果零食，还有几盘江巧巧做的炸货，也一并被当成了零嘴，随吃随取。

虽然如今生活水平提高了，一年中最隆重的年夜饭早已不再是“一年才能吃上一顿好的”那般稀罕，但江巧巧显然心情极好——抽油烟机从下午起就没停过。

想着既然已经开了油锅，不如多炸些，所以剩下的炸货还有不少。

秦椒又走到餐桌那边，桌上满满当当摆的都是食物，称不上狼藉，但也是一片热闹的凌乱。

“饺子还有这么多...”秦椒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里面躺着还没下锅的饺子。

“这不是怕不够吃嘛。”苏涂涂也凑过来，探头看锅里那些七扭八歪的饺子，“谁知道巧巧一顿做这么多。”

苏涂涂还没到饭点就已经混了个八分饱——她下午一直跟在江巧巧后面“尝尝味道”，一会儿舀一勺汤，一会儿捏一块刚出锅的酥肉，烫得直呵气，嘴却从没停过。

更让人意外的是秦椒。

没想到她竟是除了江巧巧之外最会包饺子的。

林雪只会笨拙地捏个肚子，白见微只能蹙着眉头把饺子皮勉强合拢让它“平躺”，苏涂涂捏出来的更像是包子。

只有秦椒，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合力，指腹间一挤一收，一个圆滚滚的肚子就鼓了起来，稳稳当当坐在案板上，活脱脱一个小元宝。

“秦老师也帮忙了，又不是只有我在做...”江巧巧轻声说道，“秦老师做的两条鱼，大家都吃完了呢。”

秦禹当然不会让江巧巧一个人操持整桌饭。

“味道确实好。”林雪也看向唯一空了的那个餐盘，满意地点点头，回味了一下。

“感觉和外面大厨做的也没区别。”白见微也认真地评价了一句。

“夸得有点过了。”秦禹失笑，“又不是什么秘方，视频软件上一搜一大把。”

“秦禹之前烤鱼做得也不错。”秦椒随口提了一句，又捏了一块鸡柳塞进嘴里。

“怎么收拾？”苏涂涂已经挽起了袖子，“巧巧你先去洗澡吧，忙活了一下午，护发素知道放哪吧？”

“不用收拾。”秦禹说，“垃圾就放那儿。”

“倒垃圾桶里也不行？”苏涂涂看他。

“没必要。”秦禹无奈，“歇一会儿不行？”

“我吃得很饱，要找点活干。”苏涂涂理直气壮。

“行行行...”秦禹拿她没办法。

几个姑娘都笑了起来。

“对了，今晚要不要守岁？”苏涂涂眼睛亮亮的，看向大家，“有没有这个环节？”

“我们家没有。”江巧巧摇头。

“现在很少有了吧？”林雪歪了歪头，“不过春晚——”

“要看吗？我给投影仪拿出来！”苏涂涂积极响应。

“感觉...没必要吧？”秦椒挠挠头，“倒也不用这么守规矩，现在小品都没什么意思了。”

“那就早点休息。”秦禹一锤定音，“白见微明天只有一上午的假期，今晚要是熬夜，明早睡过去，那不就亏了？”

似乎也有道理。

家里的浴室多——苏涂涂卧室一间，秦椒和江巧巧卧室一间，二楼走廊中间一间，楼下还有一间。

虽然不常用，但数量上完全够。

三小只先上楼洗澡，接着轮到苏涂涂，林雪和秦禹落在最后。

“你去哪个浴室？”林雪看向秦禹。

“楼下那个。”秦禹扬了扬下巴，“都没人用，我就去那个。”

“嗯——”林雪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落地窗。外面的积雪已经堆起来了，白茫茫一片。“今年雪竟然下这么久。”

“给林老师面子。”秦禹笑了笑，走去沙发边，伸手抓了一把瓜子。

林雪也跟过来坐下，看了看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瓜果零食，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了？”秦禹注意到她的笑意。

“挺有意思。”林雪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年的新年，我竟然是这么过的。”

“喜欢就好。”秦禹应了一声。

“秦老师刚才在想什么？”林雪偏头看他——刚才回来的路上，他那副出神的模样，显然有心事。

“只是在想...”秦禹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在想，不知道你们来这一趟，会不会满意。”

这只是一个表面的说法，更深的那些他没说出口。

“你呀——”林雪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和小时候一样。觉得是自己牵头组的局，所有人都应该照顾到。小时候也是，现在也是。”

秦禹顺着她的力道歪了歪脑袋，没躲。

“你想多了。”林雪从他掌心里抓走一把瓜子，语气认真了些，“重点应该是——秦老师，你觉得玩得好不好？”

秦禹眨了眨眼。

“说来说去，为什么不先问问自己呢？”林雪看着他，“重点难道不该是，你自己也满意，这才愿意去组下一次局吗？”

“是嘛...”秦禹垂下眼。

“秦禹..”

林雪刚想说话，就被秦禹打断。

他咬开一个瓜子，忽然冒出一句，“林老师，瓜子仁吃不吃？”

“滚！”林雪瞪了他一眼，耳根泛起点红，“我洗澡去了。”

秦禹轻笑出声，没再说话。林雪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点嗔怪，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笑。

然后她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越来越远。

秦禹坐在沙发上，把手里那粒磕开的瓜子壳扔进垃圾桶，又抓起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