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名正言顺的理由
白见微的课程今天就结束了。没有晚自习,下午五点四十,她就能走出那扇培训中心的大门。
秦禹把车停在老位置,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来,有的拖着行李箱,有的背着琴盒,脸上都带着一种终于喘口气的松弛。
白见微出来得不算快,她和几个同学说了几句话,然后背着琴盒朝这边走过来。路灯灯光落在那件大衣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秦——”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窃笑的女生,自然地换了称呼,“亲爱的。”
秦禹无奈,面上没显出来,只是接过她递来的琴盒。后面那几个姑娘嬉笑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脆生生的。
他伸出手,牵住这个姑娘。
“结束啦?”
“嗯。”白见微点点头,又转头朝那几个姑娘摆摆手,然后跟着他往车的方向走。
“感觉怎么样?”秦禹问她。这场集训虽然他们都在沪市,但终究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感觉踏实了些。”白见微低头,想了想,“目标...更清晰了些。”
秦禹不知道这姑娘是说这趟集训,还是话里有话。
她顿了顿,目视前方,语气很轻:“这趟沪市来得很值。尤其是和——”
她又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亲爱的。”
“不是...不觉得别扭吗?”秦禹无奈地皱眉,“我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他想不明白,感觉“亲爱的”这个词从白见微嘴里说出来哪哪都别扭。这姑娘平常淡淡定定、从从容容的模样,怎么都不该说出这么露骨的话。
“脱敏。”白见微解释得很简单,弯腰钻进车里。
秦禹没话说,绕到另一侧坐进驾驶座。
“回去吃饭,然后...明天下午开学。”秦禹说到这里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
白见微靠在椅背上,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消息。
“秦老师不问问我这趟来,有没有把握面对省统考?”她偏头看他。
十二月份的省统考报名是林雪帮忙处理的,秦禹那两天正带秦椒回江城拿衣服,错过了。不过就算他在,也就是在旁边看着,总不能替她填。
顺带一提,其实学校对于白见微的选择甚至是有些支持的,白见微的成绩如果能保持住,艺考成绩再一出色,京大这样的学校也完全是可能的。
当学校足够好的时候,专业相对就不那么重要了。
“没必要给你太大压力。”秦禹顿了顿,“其实...我现在反倒轻松些。”
白见微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不理解他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嗯——”秦禹沉吟了一下,“虽然你可能不太好理解。之前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我到底用什么身份去支持你走这条路?哪怕是你自己想走的。”
他知道,这姑娘嘴上说着“脱敏”,本质上还是一种确认,确认他的心思会不会变。
江巧巧的信任太单纯,秦椒有这十几年的相处打底,苏涂涂根本不会纠结这些事。
只有白见微,太聪明,考虑得太多,哪怕平常不表现出来,也会丝丝缕缕地在哪里漏出来。反而映衬出这姑娘称得上笨拙的心思。
他深吸一口气。就像江巧巧的自卑一样,这件事也必须和白见微说清楚。那个往前走的姑娘,不应该因为这些事时时回望,或者被牵住脚步。
“但是现在我反倒庆幸——因为我对你的好,有了更为名正言顺的名头。”秦禹看着前方的车流,晚高峰人正多,不过两人都不急,“而你也可以选择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因为我可以在后面,理直气壮地给你托着,哪怕你跌倒,也有我,肯定栽不到地上。”
白见微侧目看着他的侧脸。霓虹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不知道是灯光还是她的眼睛。
沉默良久,沉默到车载音乐从上一首自动跳到了周杰伦的《大笨钟》。
白见微带着一点笑意开口了:“所以秦老师一开始对我的好,就是有目的的?”
秦禹原本有些感慨的表情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没事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白见微笑出来。她平常笑意大多浅淡,要么扬扬唇角,要么眉头舒展。但这一刻,她笑起来,露出牙齿,眉眼弯着,并不大,但很明显。
秦禹继续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白见微的笑意更明显了。
“我想知道...那从什么时候开始,秦老师心思不正了?”
“唉——”秦禹叹了口气,“其实我说我的心思一直很正,你信不信?”
“信。”她却肯定了他的说法。
秦禹反倒不知道怎么接了,最后纠结了半天。
“白见微,你很优秀。我说的优秀不是指你次次年级第一,也不是你那可怕的执行力,而是——”他顿了顿,“你对自我的坚定,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吸引人的特质。”
“所以秦老师也被吸引了?”
秦禹咬牙。
这姑娘真的很想让他亲口说出来。
但是...
这样真的很背德。
“...是。”他叹了口气,应了一声,“真的很有魅力。不受外界干扰,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有困境就想办法脱困,有难度就想办法提升自己。”
“秦老师也是这样的人。”白见微评价,“所以我认为我们很合拍。”
“不是——”秦禹被她打断,揉了揉额角,“还没到互相吹捧的地步吧?”
“我说的是实话。”白见微说,“成为钟子期,比钟子期要更难得。”
“....行吧。”秦禹点点头,“总而言之...就像某个人和我说的那样,喜欢没有那么多理由。”
“椒椒?”
秦禹看了她一眼。“为什么猜是她?”
“因为要说你的优点,巧巧能说出一大堆。只有椒椒会说——你这人有什么好的。”白见微含笑说出原因,“但偏偏她觉得你没什么好的,还这么喜欢你。”
秦禹想了想。
确实,他们之间没有经历过任何轰轰烈烈的大事,生活就是普通的、流水般的日常。但偏偏,就在这样的日常里,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