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都会更好
回到姑苏，今天才是众人聚餐的第一顿。
当然怀念寒假几个人在沪市的生活，但重要的是“几个人”，而不是“在沪市”。
秦椒和江巧巧收拾好厨房，秦椒端着可乐走去书房——相比于之前，这次收拾得要更为彻底。
平常直播用的拐角彻底被清理干净，其他地方也摆正了，甚至鼠标键盘的线都拔了，一副样板间的样子。
“秦禹你在干什么？”秦椒纳闷地看着这一屋子人折腾。
江巧巧也跟着看过去——直播位背后原本有一面大墙柜，之前那位房东艺术家放了什么不清楚，但秦禹一直拿来放手办。
问题在于，白见微面对镜头的时候，身后会出现一群服装各异、甚至有些妖娆的手办...
从各种意义上讲，都挺反差的。
“我正把这些收回去。”秦禹说，“稍微挤一挤，挪到两边。”
秦椒过来搭把手。
江巧巧看了眼架子上两部手机。“欸？这是涂涂姐和林老师的吧？”
“嗯，我俩的手机拍得清楚些。”林雪点点头，看向正中央的白见微，“可以了，这样基本看不到秦老师那些私藏了。”
秦禹讪笑一下，接过秦椒手里的手办，放到最上面。
“我这个也行了。”苏涂涂说，“呃...不用拍下半身吧？”
“不用。”白见微摇摇头，想了想，把拖鞋脱下来——不然总觉得面对摄像头穿着拖鞋哪里怪怪的。
秦禹从电脑桌上拿起那个买电脑送的大鼠标垫，递过去。“踩这上面。”
书房只有一部分有地毯，其他地方都没有，直播平常要推拉箱子，秦禹也不会铺地毯。
白见微看向秦禹。“秦老师平常——”
“我再换，再买一个就是了。”秦禹说，“又不贵。”
白见微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踩上去。
“好...嘞。”苏涂涂说，“这样就行了？录多久？”
“预留时长是三个小时。”白见微说。
“没事，手机满电。”苏涂涂摆手，“不用担心。”
“场面里不应该出现其他人吧？”秦禹说。
“嗯，一镜到底。”白见微点点头，又看向已经开始往走廊退的江巧巧和秦椒，“没事，演练而已。”
“那...看一下？”苏涂涂笑着提议。
“可以。”白见微淡淡地应了一声，将琴架好。
林雪靠在窗边，苏涂涂盘腿坐在地毯上，秦禹坐在椅子里，秦椒靠在电脑桌旁，江巧巧乖巧地站在秦禹身边。
白见微一个人站在那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身后是空荡的墙柜和干净的墙面。
三脚架立在她侧前方，两部手机分别架在不同的高度，镜头对着她。苏涂涂和林雪的手机屏幕上同步显示着书房里的画面——白见微站在画面正中。
“光线好像有点暗。”林雪偏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眉心微蹙，“书房这盏灯不够亮。”
“把直播用的补光灯搬过来？”秦椒提议。
“不用。”白见微说，“考试的时候也是这种光线，太亮了反而不真实。”
苏涂涂把手机固定好，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角度行吗？”
白见微轻轻调整了一下琴架的角度。“可以。”
一切准备就绪。
书房里安静下来，秦禹看着白见微。她站在那里，穿着校服，头发扎得利落，和平时在艺术楼练琴时没什么两样。
她的手指在琴盒搭扣上轻轻按了一下，又松开——
白见微看了一圈：林雪靠在窗边，苏涂涂盘腿坐在地毯上，江巧巧靠着书桌，秦禹坐在唯一的那把椅子里，秦椒压在他身后的椅背上。
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打开琴盒，取出小提琴，架在肩上，琴弓搭上弦。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琴弓落下。
第一个音符从弦上滑出来，稳稳地在书房里荡开。一种笃定的、从容的开始。
很久以前，秦禹见过白见微练琴的状态——端正，严肃，甚至称得上刻板。
每一个音符都被精确计算，每一个动作都符合标准。
后来，她开始试着放松，在专注中放松。
再后来，她开始教秦禹练琴，反倒很少在他面前完整地演奏一首曲子了。
然后是在沪市的书房。
那天她和他坦诚地聊了聊，然后重新拿起琴。
那天的她状态很轻松，拉琴时几乎没有停顿。事后她轻描淡写地说，其实当时心有点乱，有两处失误。
但秦禹没有听出任何不和谐的音——她很自然地就把那些失误带了过去，接受它们，承认它们，然后越过它们。
而刚认识的时候，她会因为“状态不好”而停下来，反复找感觉。会被任何一个不满意的地方打断。
这半年，这姑娘在琴上进步了太多太多。
她接受了不标准，接受了状态起伏。
但只要琴弓搭上弦，她的状态就是悠扬的。秦禹不知道这是不是达到了某种新的境界——但按照小说里的说法，她应该是“悟到了”。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盘腿坐在地毯上的苏涂涂。那姑娘闭着眼睛听，身体微微摇摆。
她说她的画也有进步，秦禹看得出来：画布上的用色越来越柔和，不是软弱，是她的心境变了。她开始去关注更柔软的东西，去描绘更细腻的笔触。
林雪靠在窗边，目光与秦禹对视了一瞬。
他在她眼底读出了一些欣慰。
她真的很适合当一名教师，秦禹想。
所以自己更要妥帖地处理好这些——这个职业对于林雪来说，她是真心喜欢的。虽然偶尔也被学生们气得不轻，但都不妨碍这一刻她眼底那份真切的欣慰。
秦禹看向最后一个姑娘。
江巧巧目不转睛地望着白见微，眼里是真诚的赞赏。曾经的她会因为在学习上比不过白见微而自卑，会因为秦椒的洒脱而自惭形秽，像一株刚发芽的植物，小心翼翼地试探阳光。
但现在，她真诚地欣赏周围的人，好的就学习。这姑娘一点一点地和自己和解，承认自己的不足，然后抱抱自己，告诉自己已经很好了。
秦禹的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秦椒低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白见微在练琴，她最后什么都没说。
秦禹仰头看向秦椒，笑意更深了些。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
秦椒瞪他一眼。
秦禹带着笑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