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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奋斗:从法兰西傀儡皇帝开始(别名:傲娇法皇:开局拿捏普鲁士)第118章 临阵退缩这一块0%

第118章 临阵退缩这一块

九月十三日,圣彼得堡,冬宫。

波罗的海的风从芬兰湾吹来,带着硝烟的气味。那气味很淡,但无处不在——它渗进窗帘的褶皱里,渗进地毯的绒毛里,渗进亚历山大二世书房里每一本摊开的卷宗中。海战已经结束了十八个小时,但那味道不肯散,像一头饱餐过的巨兽,蜷缩在帝国的角落里,慢慢消化着它的猎物。

亚历山大二世站在窗前,望着涅瓦河上那些来来往往的驳船。他的手里没有攥着电报——他不需要了。所有的电报都刻在他的脑子里。波罗的海舰队的损失:四艘铁甲舰沉没或重创,一千二百名水兵阵亡或失踪。普鲁士人的损失:三艘铁甲舰沉没,八百人阵亡。法国人的损失:三艘铁甲舰沉没,两艘重创,一千五百人阵亡。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一下。他的身后,戈尔恰科夫亲王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老人七十岁了,一夜没睡,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影,但他的眼睛还很亮。不是那种年轻人燃烧的亮,是那种老人在深冬的夜晚、从结霜的窗户里望出去时,看见远处还有一盏灯没灭的亮。

“陛下。”戈尔恰科夫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普鲁士人的信使已经到了。毛奇亲笔写的信,威廉国王签的字。他们想谈的事,和昨天一样。”

亚历山大二世转过身,看着他的外交大臣。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昨天那团被压抑了十五年的火已经烧过了。不是灭了,是烧透了。烧过了那层压在上面的、十五年的冰,烧到了下面那个真正的、滚烫的东西。

“和昨天一样?”他问。“昨天他们想要我们站在旁边看着。今天呢?”

戈尔恰科夫把茶杯放下。瓷器碰在托盘上,发出一声很轻的、清脆的响。

“今天,他们想让我们站在前面。”

亚历山大二世轻轻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像一个终于把所有筹码都推出去的人,在看见骰子落定之后,嘴角那一下不自觉的抽动。

“戈尔恰科夫,你知道朕昨天在海上看见了什么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梦。“朕看见了格拉斯。他的船在沉,他的人在被杀死,他的炮弹打完了。他把所有的旗都升起来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那不是投降,不是求救。那是一个人告诉你——你来吧,朕就在这里。”

他顿了顿。

“朕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在想一件事。如果昨天在波罗的海上,站在格拉斯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朕,朕会怎么做?朕会把旗升起来吗?朕会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船一艘一艘地沉下去,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去,然后告诉对面那个人——你来吧,朕就在这里?”

戈尔恰科夫没有说话。

“朕想了很久。”亚历山大二世继续说。“然后朕知道了答案。朕会。不是因为朕比格拉斯勇敢。是因为朕和他是一种人。一种不会退的人。波罗的海上站着的不是法国海军上将和俄国沙皇——是两个人。两个不会退的人。”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信纸。纸是白色的,很厚,上面印着俄罗斯帝国的双头鹰徽。他拿起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墨水是黑色的,浓稠的,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致法兰西皇帝塞利伊莎一世陛下。”

他的笔尖很稳,一笔一划都带着力量。不是昨天那种带着怒气的、像刀刻一样的力量——是一种更沉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力量。

“朕以俄罗斯帝国皇帝的名义,向陛下正式宣告:自即日起,俄罗斯帝国与法兰西帝国正式进入战争状态。”

他写完这一行,停了一下。

“朕不愿如此。朕等了十五年,不愿如此。但波罗的海上的炮声,已经回答了一个朕等了十五年都没有找到答案的问题。朕不能退。朕知道陛下也不会退。所以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那封信静静地躺在桌上,墨迹未干。他拿起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然后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住。

“发出去。”他说。“用最快的电报。同时抄送柏林、维也纳、伦敦、巴黎。”

戈尔恰科夫接过信,深深鞠了一躬。他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看着沙皇。

“陛下,还有一件事。普鲁士人的信使还在等。他们想知道我们对奥地利的态度。”

亚历山大二世看着他。

“奥地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说不清楚的味道。不是恨,不是蔑视,是一种更复杂的、像一个人想起一个曾经很强壮、如今却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别人打架的旧朋友时,心里涌上来的那种东西。

“告诉普鲁士人。”他说。“俄罗斯帝国将支持普鲁士在德意志的一切行动。包括对奥地利。”

他顿了顿。

“再告诉他们:朕会亲自给弗朗茨·约瑟夫写一封信。”

九月十三日,深夜,维也纳,霍夫堡皇宫。

弗兰茨·约瑟夫坐在书房的扶手椅上,面前摊着两份电报。一份来自柏林,一份来自圣彼得堡。两份电报的内容差不多,但语气完全不同。俾斯麦的电报很短,像一把刀。

“法国人的海上封锁已经破了。俄国人站在我们这边。奥地利应该做出正确的选择。”

亚历山大二世的电报很长,像一根绳子,一圈一圈地绕过来。

“俄罗斯帝国与普鲁士王国已就德意志地区之未来达成共识。朕相信,奥地利帝国将以和平为重,以德意志民族之大局为重,不做出任何可能加剧局势紧张之举动。”

他把两份电报推远了一点。然后他又把它们拉回来。然后又推远。他像一个在玩一个永远赢不了的棋局的人,反复摆弄着那几颗永远走不出去的棋子。

他已经在这个书房里坐了一整天。从清晨收到第一份电报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他没有吃早饭,没有吃午饭,晚饭也没有碰。侍从端进来的汤放在茶几上,已经凉了,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膜,像一面小小的、圆圆的镜子。他望着那层膜,望着自己在那层膜里倒映出来的、模糊的、扭曲的脸。

那张脸上的皱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了?那双眼睛里的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暗了?那两撇标志性的胡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灰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很累。不是今天才累的,是累了很久了。从1859年意大利战争开始累,从1866年普奥战争开始累,从昨天波罗的海的炮声响起的那一刻开始,更累了。

门被轻轻敲响。笃笃笃。三下。

“进来。”

博伊斯特推门而入。

“陛下。”他在书桌前站定,微微欠身。“柏林和圣彼得堡又来了新的电报。内容差不多。措辞更严厉了。”

弗兰茨·约瑟夫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博伊斯特,看着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老人。他看着老人眼眶下面那两道青影,看着老人嘴唇上那些干裂的死皮,看着老人肩膀上那枚被磨得发亮的勋章。他忽然想起一件事——1866年,普奥战争结束的那天,博伊斯特站在这里,告诉他:陛下,我们输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弗兰茨·约瑟夫永远都忘不了的话。他说:陛下,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下一次我们还会输。

“博伊斯特。”弗兰茨·约瑟夫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你说,朕该怎么办?”

博伊斯特看着他。他看着这个五十九岁的皇帝,看着这张疲惫的脸,看着这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暗淡的眼睛。他想起二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那是1852年,弗兰茨·约瑟夫刚登基四年,二十二岁,意气风发。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多瑙河上春天的阳光。他告诉博伊斯特:朕要让奥地利重新成为一个让人敬畏的国家。二十年过去了。多瑙河还在流,阳光还在照,但那光已经照不到这双眼睛了。

“陛下。”博伊斯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已经知道了答案的问题。“臣想问陛下一件事。”

“问。”

“陛下想打吗?”

弗兰茨·约瑟夫沉默了很久。他望着窗外,望着多瑙河的方向。窗外,夜色很浓。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在月光下隐约可见,尖顶上的双头鹰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像一只沉睡的、永远不会醒来的鸟。

“朕不知道。”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朕想了很久,想了一天,想了一夜,朕还是不知道。朕不想打。朕打够了。1859年打了一仗,丢了伦巴第。1866年打了一仗,丢了威尼斯。再打一仗,朕还能丢什么?丢波西米亚?丢匈牙利?还是丢掉整个内莱塔尼亚?”

他顿了顿。

“但朕也不想退。朕退了二十年了。每一次都告诉朕,退一步,就能换来和平。朕退了,和平在哪里?1859年退了,1866年来了。1866年退了,1870年又来了。朕要退到什么时候?退到哪里?退到维也纳的城墙外面?退到多瑙河的河对岸?退到朕连这个书房都保不住的时候?”

他的声音忽然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撕裂的声音。

“博伊斯特,你知道朕今天在想什么吗?朕在想,如果朕的父亲还活着,他会怎么做?他会打。他一定会打。不管对面是谁,不管有多少人,不管能不能赢——他会打。他不是疯子,不是傻子。但他知道一件事——有些仗,不是为了赢才打的。有些仗,是因为你不能退了才打的。”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低得像一个人在深夜里对自己说的话。

“但朕不是朕的父亲。朕是朕。朕会算。朕会算对面有多少人,会算自己能出多少兵,会算赢的概率有多大,输的概率有多大。朕算了二十年。算来算去,算到最后,只有一个答案——不能打。”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他看见了那些画面。1859年的马真塔,奥地利士兵在意大利人的枪口下一个一个地倒下。1866年的柯尼希格雷茨,普鲁士人的炮火把奥地利的阵线撕成碎片。那些画面他以为他已经忘了。但他没有。它们一直在那里,在每一个他闭上眼睛的夜晚,在每一个他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的早晨,在每一个他告诉自己“这次不一样”的时刻——它们会翻上来,像被压在石头下面的草,从缝隙里钻出来,提醒他:你输过。你还会输。

“陛下。”博伊斯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匈牙利议会的决议还在。三十个工作日。他们不会改的。臣去谈过了。安德拉西伯爵说,这是议会的决定,他无权更改。但臣知道,他在等。等陛下的答复。如果陛下肯在匈牙利的特殊地位问题上松口——”

“松口。”弗兰茨·约瑟夫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很暗,暗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朕松了多少次口了?1867年朕给了他们权力,给了他们自己的议会,自己的内阁,自己的军队。他们还要什么?还要朕把外交权也给他们?还要朕把皇冠也给他们?”

博伊斯特没有说话。他不需要说。两个人都知道答案。

弗兰茨·约瑟夫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依然浓重。多瑙河在黑暗中流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圣斯蒂芬大教堂的钟声隐隐约约地传来,一声一声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一面很小的鼓。

“博伊斯特。”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做一个他不想做的决定。“给柏林回信。告诉俾斯麦——奥地利不会出兵。奥地利保持中立。奥地利不干涉普鲁士在德意志的一切行动。”

博伊斯特看着他。

“陛下,那俄国人呢?”

弗兰茨·约瑟夫沉默了一秒。

“告诉俄国人——朕收到了他们的电报。朕理解他们的关切。朕将恪守中立。”

他转过身,看着博伊斯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无奈,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是一个人终于承认自己已经老了、已经累了、已经打不动了的时候,眼睛里才会有的光。

“博伊斯特,你知道朕现在在想什么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朕在想,如果朕生在另一个时代。一个不需要打仗的时代。一个不需要做这些决定的时代。一个朕可以安安静静地坐在这个书房里,看看书,听听音乐,看着多瑙河上的船来船往的时代。”

他轻轻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像一缕烟。

“但没有那个时代。朕生在现在。朕是奥地利皇帝。朕要做决定。”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他拿起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他的手很稳。太稳了。稳得像一个已经做了太多次这个动作的人。他铺开一张信纸,开始写。

“致普鲁士王国首相俾斯麦伯爵。”

他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但那些字里面没有力量。它们是空的。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人,外壳还在,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朕已阅悉贵国关于德意志地区局势之意见。奥地利帝国一贯主张,德意志民族之命运应由德意志人民共同决定。当前局势下,奥地利无意采取任何可能加剧紧张之行动。朕相信,贵国将以德意志民族之大局为重,妥善处理与法兰西之战争。奥地利将恪守中立。”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那封信静静地躺在桌上,墨迹未干。他拿起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然后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住。火漆是深红色的,上面印着哈布斯堡家族的徽章——双头鹰,戴着皇冠。

他把信递给博伊斯特。

“发出去。”

博伊斯特接过信,深深鞠了一躬。他转身要走。

“博伊斯特。”

博伊斯特停下脚步,回过头。

弗兰茨·约瑟夫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很奇怪的光——是疲惫,是无奈,是一种说不清的、很苦涩的东西。

“你说,朕做对了吗?”

博伊斯特沉默了很久。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五十九岁的皇帝,看着这张疲惫的脸,看着这双迷茫的眼睛。他想说点什么——说“陛下做得对”,说“这是最好的选择”,说“奥地利会记住陛下今天的决定”。但他知道,这些话都是假的。他不想说假话。至少这一次,他不想。

“陛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藏了二十年的事实。“臣不知道。臣只知道一件事——我们输了。不是今天输的,是二十年前就开始输了。今天只是……输得更彻底了一点。”

弗兰茨·约瑟夫看着他。他没有生气。他只是点了点头。

“朕知道。”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朕一直都知道。”

博伊斯特走了。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响。

弗兰茨·约瑟夫一个人坐在那里。他望着窗外,望着那条看不见的多瑙河,望着那座他统治了二十二年的城市,望着那个他正在一点一点失去的世界。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一下。

然后他停下来。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握过缰绳、握过佩剑、握过权杖的手。此刻它们空空地摊在他的膝盖上,什么也没有握着。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在凡尔登的女人。那个比他小二十九岁的、五个月前还不知道刀叉怎么摆的女人。那个在波罗的海上把他的舰队挡在封锁线外面的女人。那个此刻正站在凡尔登要塞的塔楼上,望着东边的方向,望着那些正在逼近的普鲁士军队的女人。

她不会退。他知道她不会。她和他不一样。她身上没有1859年的伤疤,没有1866年的阴影,没有那些在每一个需要做决定的夜晚翻涌上来的、告诉他“你赢不了”的画面。她只有五个月。可五个月就够了。五个月足够一个人学会一件事——有些人,不是靠算赢的。

他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缕烟。但那笑容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是自嘲,是无奈,是一种说不清的、很苦涩的东西。

“塞利伊莎。”他轻声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多瑙河在黑暗中流淌,只有远处的钟声在风中飘荡,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坐在空旷的书房里,面对着一整面墙的旧书和一段无法挽回的历史。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他看见了波罗的海。灰绿色的海面,白色的浪尖,十九艘铁甲舰的黑色剪影。炮口对着炮口,旗帜对着旗帜。没有人开炮,没有人退让。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女人。她站在凡尔登要塞的塔楼上,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衣襟猎猎作响。她望着东边的方向,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际线。她没有说话。但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树。像一面被撕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旗。像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变成、但最终没有变成的那种人。

他睁开眼睛。

窗外,天色正在变亮。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很淡,很淡,像一层薄纱覆在天边。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但他知道,这一天和昨天一样。和过去二十年里的每一天一样。他会坐在这里,看着窗外的天亮起来,然后等着天黑。然后天亮。然后天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空空的手。

“朕输了。”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朕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