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青梅竹马（下）
“呦，老江！”
第二天，江临川刚进学校就被死党搂住肩膀。
“你以后咋办啊？”死党同情地拍着他的后背。
“哈？”
“我们班长估摸着那方面需求很高，以后你俩在一起，你能吃得消吗？”
江临川没回话，只是给了死党一个白眼。
“昨天班里有人还特意建群，一起分析杨雪展示的照片。”
“都快高考了，你们还有这闲情。”
“有人要靠高考翻身，有人命好压根不需要参加高考，”死党说，“柳厉薇那群人上高中就是纯玩来着，到时候高考交白卷也不慌。”
“柳厉薇不慌，是因为家境好。你和他们一起瞎闹，到时候高考考砸了，可没富有的爹撑腰。”江临川没好气地说道。
“别生气嘛，我是相信你肯定没有偏袒白帆帆的，”死党说，“我只是休息的时候随便看看，但你别说这群人还真发现了一些小细节，比如班长的U盘居然也是黄色的。"
“这列文虎克的精神应该放在学习上……”江临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不对劲。
“班长没有黄色的U盘啊！”
他和白帆帆往来多，印象中对方并没有黄色的U盘。
“那是你没见过。”
死党鬼鬼祟祟地打量着四周，发现没有老师后，掏出手机，翻出昨天杨雪在投屏上展示的照片。
“你看，黄色的U盘。”
照片上，白帆帆的电脑上确实插着一个黄色的U盘。
江临川抢过手机，感觉有点熟悉，好像……
是那天柳厉薇在校门口递给杨雪的黄色小物件，就是照片中的U盘。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江临川顿时被某位死神小学生附身，推断出事情的真相：
白帆帆电脑上那些不雅的照片根本不是她本人的，而是柳厉薇交给杨雪的黄色U盘中的内容。
柳厉薇指使杨雪在白帆帆的电脑上打开，然后进一步在班级里诬陷白帆帆。
该死！他早该想到这一点。
如果早一点想到，在昨天的讲台上，那个少女也不会第一次露出那么无助的神情。
但一切还来得及，待会儿早读的时候，江临川会替白帆帆澄清一切。
可是……
自己这么做不会又被别人认作是偏袒班长？
他抱着这种疑问走进教室，一进门，就觉得视线不同往常。
其他人在看见江临川进来后，就开始窃窃私语。
江临川的目光从别人转移到教室前排的白帆帆，她和往常一样认真地背着古诗词。
明明是习以为常的画面，却让人感觉班级里的其他人都把她孤立了。
江临川坐回座位，并暗自下定决心：
就算继续被造谣他在偏袒白帆帆，他也要为这个女孩的清白发声。
早读开始了，江临川深吸一口气，打算走到讲台上的时候，有人先一步走了上去。
是白帆帆。
“打扰大家的时间了，”她说，“昨天的事，我也听说了。”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照片上的电脑是我的。”
“但电脑上的内容不是我的。”
她看向最后面的杨雪，对方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哈哈，”后排的柳厉薇率先发出一阵嘲笑，“不是你的，难道电脑成精，自己下载的吗？”
笑声先是以柳厉薇为中心的不良传开，最后传染到整间教室。
“假如我真的在看这些东西，请问影响到大家了吗？”白帆帆反问道。
全班都静了下来，所有人惊讶的目光移向白帆帆。
讲台上娇小的少女面对这种目光，没有丝毫慌乱。
“我不在乎你们私底下如何议论，也不在乎某些人背地里的小动作。”
白帆帆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平静，但柳厉薇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
“我只是作为一个班长，提醒各位，高考马上要到了，把你们的时间用在正确的事情上。”
“你这是在用班长的权力控制我们的言论！”柳厉薇站起来，气急败坏地说道。
白帆帆看着柳厉薇，平淡地说道：
“如果你们执意认为自己看到的东西就是真的，我不会辩解。或者说，你们觉得这样的我当班长有影响到各位学习，我也可以选择辞去班长的职责，那么……”
“谁愿意接手班长的职位？”
没人应声。
高考马上就要来了，谁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在管理班级上。
“真搞笑，”柳厉薇见没人应声，开始胡言乱语，“副班长都在偏袒你，谁能跟你争得过班长的职位！”
这时，江临川起身：
“那我支持白帆帆不当班长。”
全班都傻眼了，没人能想到支持班长的江临川忽然爆出这种言论。
“干脆柳厉薇你来当班长吧。”他说。
柳厉薇顿时喜笑颜开，没想到副班长居然临时倒戈自己。
相比起柳厉薇，班里其他人脸上黑气笼罩，心说：哥们，你在开玩笑吗？
高中三年，一直都是因为班里有白帆帆管事，普通学生和不良学生之间的关系才达到平衡。
现在班长要轮到柳厉薇这个不良头头当的话，这个班真要变得无法无天。
讲台上的白帆帆愣神地看着江临川，眼睛里闪过一丝伤感。
“毕竟柳厉薇同学也很热心啊。”江临川说。
“我上个礼拜天还见到你给杨雪同学一个黄色U盘，”他开始刻意加重语气，“想必里面都是学习资料吧。”
柳厉薇脸色瞬间变了，其他人又开始窃窃私语，只是这次对象变了：
“黄色U盘，难道就是那些图片里班长电脑上插的那个。”
“班长肯定是被柳厉薇和杨雪联合做局了！”
“细想一下的话，副班长也不会偏袒班长，毕竟这两人在成绩上是竞争对手。”
“其实我早就觉得班长不是这样的人。”
……
“安静！”江临川又一次发话。
他最后对着已经开始咬牙切齿的柳厉薇说道：
“柳厉薇同学，无论你最后能不能成为班长，我都希望我们班的班长不是喜欢背地里做小动作的小人。”
江临川说完后，回过头，讲台上的女生望着他，柔柔一笑。
之后的一天都无事发生，下学后，江临川正收拾书包。
“小川，一起回家吧。”白帆帆凑到他面前。
在回家路上，她踮起脚尖，伸手揪住对方的耳朵。
“疼啊，班长，你干什么？”
“今天你居然想弹劾我！”
“我这是让柳厉薇松懈下来，”江临川偏着脑袋，方便白帆帆揪住他耳朵，“而且我也确实不希望你当班长。”
白帆帆松手后，问道：“为什么？”
“我们班的同学有点白眼狼，这么多年你为班级尽心尽力，结果这群人稍微受点柳厉薇的鼓动，就不相信你。你就该明确地告诉所有人，你压根不看这些东西。”
白帆帆转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其实看了。”
“对吧，你明明没看……啊？”江临川震惊地转过头，看着白帆帆摸着脸颊。
“昨晚在电脑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杨雪偷偷藏的这些图片。本来打算删掉的，但最近压力有点大，然后不小心看上头了。”
白帆帆看见江临川宕机，娇羞地用小拳头捶着对方：
“你们男生不都有自己的学习资料吗！我们女生偶尔看一看又怎么了！”
“啊，嗯。”
江临川感觉丧失了语言功能，尴尬弥漫在二人之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忽然停下脚步，在他们面前，柳厉薇为首的混混经过，杨雪走在最末尾。
杨雪回过头，看见两人的瞬间，连忙躲开眼神，低着头跟在柳厉薇的后面。
“后悔帮她吗？”江临川问。
白帆帆摇了摇头：“我从不后悔过去的决定，但是……”
“我以后不会再帮她了。”
她倔强地说着，但江临川却敏锐地察觉到白帆帆在撒谎。
或许有机会，这个少女还会执行班长的责任，去帮助别人。
“不提这事了，小川你这周末有空来我家里一起学习吗？”
江临川回过头，看着白帆帆脸上的笑容，又想起那时别人起哄：
江临川在偏袒白帆帆。
“班长，以后请叫我副班长。”他像是下了某种狠心，说道。
他的小腿被轻轻踢了一下，转过头，身旁少女的笑容有一种立刻看透他的感觉。
她说：
“不要，我只叫你小川。”
……
苏佑的出租屋里
江临川讲完后，苏佑整个人呆若木鸡地坐着。
江临川坐立难安，看着迟迟不说话的苏佑，问：
“大作家，不是你要听我俩的故事吗？”
苏佑喝水压压惊：“是我想听的，但……”
他本来只打算听些小清新的青梅竹马故事，没曾想是这么点沉重的往事。
这种感觉就像当年找到一部叫《龙与虎》的动漫，没点开前以为是龙争虎斗的热血战斗番，点开后发现是校园成长动漫的意想不到。
江临川叹了口气，耸着肩膀：
“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你，我只是很欣赏班长的一些品格，并不是喜欢。你懂吗？”
苏佑沉思片刻，说道：
“所以说，你觉得班长就是天生当领导的人，但她容易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伤害。这种时候，作为竞争对手的你才能保护到她。可一旦你俩交往的话，你的保护在别人眼中就会有失公平，会被看作是偏袒。”
江临川听得有点傻眼，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苏佑，没想到对方竟有这种理解。
写书的人理解能力就是强啊。
听对方这么一说，江临川倒是有点理解这么多年自己对白帆帆的复杂感情。
苏佑顿了顿，继续开口。
江临川赶忙凑近耳朵，想继续听大师还有何指点。
“我能把你俩的故事改编写进小说里吗？”他这样问道。
“……”
“你大爷的！”沉默之后，江临川直接暴起抓住苏佑的肩膀，前后摇晃着，“别随便把别人的故事当作你小说的养分啊！”
“抱歉，抱歉，职业病。”
江临川叹了一口气：“我居然有那么几秒钟相信你这家伙。”
他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天色，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哦哦……啊！”苏佑猛地站起来，惊慌地奔向自己的电脑。
“怎么了？”
“我今天还没更新了！”苏佑慌乱地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地打着字。
江临川有点好奇网络写手平时写文的日常，但再不回去就要到查寝时间，只能先回去。
他走到门口，突然听到苏佑的声音：
“那最后一个问题是，白帆帆是怎么看待你的？”
江临川回过头，只看见苏佑背对着自己正在打字。
他边打字边问道：
“对她而言，你仅仅是竞争对手吗？”
江临川盯着苏佑的背影，问：“你知道吗？”
“我肯定不知道，这需要你自己思考。”
江临川只能抱着这个疑问，离开苏佑的出租屋。
苏佑转动桌椅，看着离去的江临川。
“班长，我只能帮到你这里了，”他自言自语着，“欠你的人情我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