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再孤单
“数据很差，可能没机会拍摄第二季了。”
一周后，陈一阳在出租屋里宣布这个失败的消息。
总是喜欢笑着的他，第一次露出沮丧的表情。
除了苏佑早有预料，其他人都不太相信。
“我、我会继续在学生会里宣传的！”
“我和小川也会向别班的班委安利。”
左绯摸出手机，在拼多多上搜索，
“我再买个手机，到时候所有设备一起刷。”
陈一阳瞅着还在努力的大家，咬着嘴唇，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大家不要再这么拼命了。”
其他人都停下了，第一次见陈一阳有点失态的样子。
他先是看了一眼平静的苏佑，然后下定决心地说道：
“对不起大家一直帮忙做数据吧，我们第一次接到大平台的改编委托。因为抖音上的粉丝很多，就天真地觉得肯定不会失败，事实上我们和真正的短剧公司在各个方面都差距太大。
而且怪我鬼迷心窍，觉得拜托身边的人帮忙就能让数据做好，但一部好的短剧是要靠质量为王，质量不行光靠做数据是没用的。”
陈一阳握紧拳头，对众人鞠躬：
“非常抱歉让大家帮忙做数据，影响了你们的观看体验，现在这部剧其实已经没救了，希望大家以后不再受数据的影响，普通地去享受《不良学姐与弱气的我》。”
他脸上写满了愧疚，就连假发上别着的小兔子看上去也充满歉意。
“对不起，今天给大家带来不好的情绪，我先走了。”
陈一阳慌张地走在门前。
“学长，”苏佑叫住他，“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走在返回洛城大学的路途，没有乘坐地铁，只是无言地徒步前行。
努力之后失败的空虚感是最强烈的，总需要一些很白痴的行为去发泄。
“对不起啊，”陈一阳先开口，“我们短剧社没有把你的小说拍好。”
苏佑摇摇头，“学长，不要这么说。”
他挠了挠头发，露出苦笑，
“《不良学姐与弱气的我》讲的是一个平淡但稍显有趣的日常故事，没有白月光追悔莫及的老套路，也没有多女追一男的修罗场，但这是我想写的故事。
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不遵循市场规律就代表着不会有太多的流量，所以我这本小说的数据本身就蛮差的。短剧公司压根不会选择这本寡淡如水的作品。”
苏佑顿了顿，发自内心地说道：
“所以我真的很感谢，备忘录短剧社选择了《不良学姐与弱气的我》。”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开始倾诉着内心的真心话。
或许是因为小说数据一直不温不热，或许是短剧的失败，也代表着自己小说最后扩圈的机会也没了，亦或许是……
“拍摄期间我经常过去，看到社团里的成员们去努力修改台词，拍摄现场，编辑内容。大家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不良学姐与弱气的我》短剧中，我只是个旁观者，社团的大家才是真正的创作者。”
苏佑回想起刚上线当天，和左绯看完后，晚上还在不停刷的自己。
看着自己作品在没有被魔改的情况下，完美演绎出来。
虽然结局不完美，但他还是很感谢备忘录短剧社。
苏佑的肩膀被大力拍着，回过头，明明还在沮丧的陈一阳又一次面带微笑：
“虽然这次失败了，但你继续加油创作啊，我们社团成员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如果有机会，下次务必和我们继续合作。”
“嗯。”
电话铃声从陈一阳口袋中响起，他摸出手机：
“喂，小沈，有什么事吗？”
“社长！”电话里的沈墨言的语气阴沉，又带着暴怒。
“我们社团的短剧凭什么输给那些霸道总裁爱上我，白月光追悔莫及的傻逼剧本，肯定是资本做局了！你现在赶紧来活动室，我们一起商讨怎么打败资本！”
陈一阳愣住了：“你在活动室？”
“对啊。”
“和其他成员都在一起？”
“是啊，”沈墨言说，“话说大家为什么都掏出手机，像拍稀有动物一样地拍我？”
因为你压根就没在社团露过面，大伙肯定把你当大熊猫一样对待。
陈一阳挂断电话后，苏佑问道：“沈墨言编剧吗？”
“你认识？”
“见过一面。”
陈一阳说：“没想到这次失败反倒让他在社团露面了。”
两人不知不觉间竟真的徒步走回学校。
陈一阳也从悲伤中走出来，重新振作精神：
“那我先回去了，作为社长，我得好好安慰一下社团的大家了！”
“学长，能稍等一下。”苏佑拿出手机，点开vx，把林听枫的名片推给他。
“为什么把林学妹的联系方式推给我？”陈一阳表示不解。
“《不良学姐与弱气的我》不出第二季的话，感觉以后和学长的联系次数会越来越少，”苏佑说，“学长社团的很多事都需要经过学生会批准，你以后有事也可以多麻烦林听枫。”
“不合适的。”
“加上吧，我们也不想因为这次短剧的失败，以后慢慢和学长断了联系，”苏佑强调了一下，“包括林听枫也是这么想的。”
“好吧。”
和陈一阳告别后，苏佑一个人站在学校大门口，失落地低下头。
一只臂膀放在他肩上，是戴着眼镜的肌肉男。
“跟我走吧！”江临川连拉带拽地拖着他走。
“去哪啊？”
“我定了个KTV包间，难受的时候就该痛快地高歌一曲。”
“我没去过KTV啊！”苏佑说，“而且你不是要准备考研吗？”
“准备考研不差这一天，苏兄如此失落，我当然要舍命陪君子。”
“谢啦。”苏佑心情稍微好些。
“作为感谢，你快点让姜玲玲和柏一凡在一起。这俩的恋情一直卡住，很影响我备考的心情。”
苏佑盯着面前一无所知的江临川，忽然笑出来。
“笑什么？”
“在想你是不是只会唱奥特曼的歌曲？”
江临川嬉笑地锁住他脖子，“开玩笑，我高中可是班里的中华小曲库！”
两个人在路上像刚放学的高中生一样打闹。
“你女朋友直觉挺准的。”江临川忽然说。
“哈？”
“她说短剧失败后，你表面平静，其实心里挺难受的。然后她拜托我陪你发泄一下情绪。”
苏佑一怔，想起两人没交往前，红发不良女说过的话：
【“如果你伤心，我会安慰你。如果你开心，我会为你高兴。”】
【“从今往后，不要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因为这世界上有在意你的人。”】
他感觉鼻子微酸，悄悄别过头，让泪水流出来。
眨眼间已经过去一年，苏佑20岁了，小说成绩还是不温不火，翻拍的短剧也在今天被宣告失败。
但身边好像多了一群在意自己的人，他变得不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