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拿什么赔付她的人生
“好了，别闹了。”
林似川脸色通红，像是能挤出血来。
此时他的尴尬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恨不得坐火箭飞到月球上去，这样就没有人能看见他的窘境了。
他拉着慕晓月的手，飞速走出了食堂。
“我看你刚才都没吃多少，还有一节课你就先回去吧，自己在屋子里找点吃的。”
走在绿荫小道上，林似川随意开口道。
玩归玩，闹归闹。
待会儿疯女人课上饿晕过去了可不得了。
但显然慕晓月并不买账。
“我不饿，中午已经吃的很饱了，还有，你休想摆脱我！”
她还以为林似川是想支开她，死死抱住对方的手臂，眼神格外倔强。
算了，随她怎么折腾吧。
林似川嘴角扯了扯，只能任由她紧贴着自己，当然，在其他路人的眼中，这种姿势显得十分怪异。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林似川最终还是赶在上课之前，去商店买了两袋面包塞到了慕晓月兜里。
摸着衣兜里的塑料包装，慕晓月忽然一怔，心里泛起点点涟漪。
小川，他……在关心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林似川的眼睛，模样有些傻里傻气。
虽然他的目光依旧正视前方，但她心思细腻，一下子就看穿了对方是在故作姿态。
“噗嗤……”
今天她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得这么开心。
“……你笑什么，快要迟到了。”
林似川听到身边的微小动静，不由心生奇怪，但当他看见不远处电子横屏上已经快要七点时，脚下步伐便愈发急促。
离上课的教学楼还有几百米，再不走快点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偏偏慕晓月还一直拽着自己的胳膊，导致他根本走不快。
“你……别笑了，走快点呀，待会儿真的要迟到了。”
他急眼了，用胳膊拉了拉，试图用这种方式拉动慕晓月。
“小川，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感觉了？”
慕晓月忽然莫名其妙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她停下来，笑吟吟地盯着面前的青年，似是很期待对方的回答。
“什么？你说啥？”
“我是说，现在你是不是对我有点感觉了？”
“啊？我对谁有感觉？”
“我呀。”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周围的嘈杂声音仿佛一下子就被过滤了不少。
“……你在想什么，快走吧，已经要来不及了。”
林似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要命的问题，他只能含含糊糊的想要糊弄过去，拉着慕晓月就要朝教学楼方向走。
慕晓月只是笑着，任凭对方有力的手掌拉住自己的手腕，脖颈上的浅白色围巾在跑动中随风飘扬。
临近冬季，宣城的天黑的格外早。
此时的天色已然开始消褪，道路两旁的路灯照亮着昏暗的地面，也映衬出两个青年男女手拉着手在人行道上奔跑的影子。
在这种暧昧的氛围之中，一丝丝满足的感觉从林似川的心底钻出，如同一棵小树芽，渐渐生出枝叶，直至将他的整颗心脏都完全包裹住。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啊。
如果，她是一个正常人，和他是正常的恋爱关系，那又该多好啊。
林似川有些气喘吁吁，微风从耳边刮过，带走了耳廓仅有的一点点温度，连听到的声音都开始断断续续。
但他知道，如果他当初没有给予慕晓月那一点点温柔，如果慕晓月没有经历那些心理创伤，如果……她是一个正常的人。
也许，像自己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她产生交集。
她如此优秀，可能会在学术领域大展身手，会有属于自己的很多荣耀，同样……也会遇见更加优秀的另一半。
两个人的纠缠，就仿佛原本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空间扭曲的情况下才有了畸形的相遇。
她的爱，是畸形的，是变态的，是充斥着占有和控制的。
或者说，那真的是所谓的“爱”吗。
还是说是只是把他当成了她的禁脔，并冠以爱的名义？
还是，用于治疗自己伤口的心理特效药？
身体上的疲累渐渐占据思想的主体，林似川已经模糊不清了。
他曾以为自己是清醒的，可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从来就没有真正透析过慕晓月的真实动机。
他总是试图推开慕晓月，以对方莫名囚禁、电击自己的理由。
可他现在又总是犹犹豫豫，在边界边缘徘徊。
慕晓月有一点说错了。
她说，她毁了自己的人生，所以把她赔给了自己。
可他又何尝不是毁了慕晓月的人生。
或许，他当初不是那么懦弱，如果他选择勇敢告诉老师，慕晓月的人生也许就不会这么堕落。
慕晓月被毁了，在他看来，和他的懦弱也脱不了干系，那些无关痛痒的安慰和温柔，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他，又拿什么，来赔付慕晓月的人生呢。
……
也许是心事重重的原因，林似川这节课基本上什么也没听进去。
由于表现太过明显，连慕晓月都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但她选择不戳破，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手按在林似川的手背上，陪着他一起走神。
毕竟她跟着林似川一起上课，本来就是为了不让小川被什么坏女人给勾搭走。
至于听课……都不是一个专业的，也没有听的必要。
倒是台上的老师显得比较亢奋。
他在这里上了好几年的课，这还是第一次有除了班里的其他人来旁听他的课。
估计以为是自己的授课魅力已经传到了外院，导致有人慕名前来。
于是他讲的愈发起劲，水平和之前的相比居然真的高了不少。
“当——当——”
不知道响了多少年的原始铃声再度回荡，最后一节课终于结束了。
等林似川走神结束，却发现桌子上早已空空如也——
慕晓月已经帮他把书本全都收拾好了。
“走，小川，我们回家！”
慕晓月歪着小巧的脑袋，背着书包站了起来，向他伸出手掌，眼睛之中流光泛起，笑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愣了一下，林似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几秒，最终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走。”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