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父亲的叮嘱
“咦，这张不错，小川你瞅瞅。”慕晓月低头翻了几张刚才拍的合照，忽然指着一张照片。
林似川偏头简单瞄了一眼。
照片上的两个人都展现出一副笑脸，只不过靠在怀里的人笑得很明媚，一缕发丝垂落在唇边，而另一个人虽然也在笑，但有点害羞，明显差点意思。
“就这张啦，我要把他拿到照相馆洗出来，裱在我们家里的床头柜上！”
慕晓月笑呵呵的，两根玉葱般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拨来拨去。
把照片里青年的脸放得老大。
“小川这个羞羞的表情好可爱呀……”
她低声呢喃，忽然扬起脑袋，飞速在林似川的左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
“嘻嘻，可爱死了！”
真拿你没办法……
看着身旁青春洋溢的女孩，林似川心中不由涌出淡淡的怜爱。
也许。
他应该庆幸，那天慕晓月主动敲响了房门？
要不然，他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有这样充实的体验。
林似川眼眸低垂，伸出手指轻轻帮女孩唇边的发丝拨开，顺便捏了一下滑嫩的小脸蛋。
“哎呀，讨厌！”
慕晓月腮帮子鼓鼓的，不轻不重地在林似川的胸口捶上一下，紧接着又言表不一地往他的怀里钻。
只是，林似川没注意到的是，女子另一只缩进衣兜里的手，正紧紧攥着一瓶小药盒。
在棕镇住的这几天，两人就仿佛一对热恋已久的恋人一般，那些去过的，那些新建的，到处都溜达了一圈。
林似川有时候心里就在想，如果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或许会少了很多自由和追求。
但如果能被幸福和爱所浸润，其他的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
林父回来了。
披着有些褶皱的工地制服，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叩响了家门。
“谁啊，是小月你们吗？”
嘎吱——
门被林母拉开，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两道年轻的身影，而是一个有些驼背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胡子刮的不是很干净，但看得出来已经是努力把自己收拾得很整洁了。
“胡琴……”
沙哑的声音小声响起，林母并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只是微微颔首：“进来吧。”
等到慕晓月和林似川两个人手挽手闲聊回来时，进到大堂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老妈坐在桌子的左边，气定神闲地刷着视频，而另一边，是明显局促不安的中年男人。
“爸？”
林似川想松开慕晓月的手，往前走几步，但女人迟迟不愿放手。
中年男人点头笑着，只不过那笑容多少有点拘谨和讨好。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出的一切付出代价的。
当初，林父管不住自己，跑去找那个女人时，这个家就已经容不下他的身影了。
老妈没和他离婚，也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看在曾经十几年的夫妻情谊上，留给林父最后的体面。
“这位就是小川的女朋友吧，我们家小川有了你，真是有了福气啊。”
林父局促地站起身来，从工装的兜子里拿出一封鼓鼓囊囊的红包。
“我听胡琴说，你是叫小月吧，将来也是要进我们家门的，这就当是叔……爸爸给你的一点心意吧。”
慕晓月看向旁边的林似川，目光带着些询问的意味。
像是在问他这个红包要不要收下。
那林似川也只是微微点点头，示意她接过林父手里的红包。
“谢谢爸。”
林父呵呵笑着，然后把视线转移到林似川身上。
目光相互接触。
父子间的默契，一下子就让林似川知道了，父亲是想要单独和他说话。
“阿月，你先陪妈聊会儿天吧。”
慕晓月歪着头，有些疑惑，很快便理解了他的意思，随后便乖巧的松开了手。
林似川跟随着父亲走出了房门。
林父蹲在门口的一边，他也跟着蹲了下来。
父子间沉默了不知多久。
林似川终究还是先开了口。
“爸，你在工地那边……过得怎么样？”
林父摸索半天，从衣服里摸出一盒廉价烟。
啪嗒。
打火机打响的声音。
林似川微微皱眉，轻轻将那支已经拿出来的烟抽走：“五十多的人了，说了不要抽烟，怎么还抽。”
“呵呵，儿子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抽啦。”林父顿了一下，他将目光投向远处连绵不断的郁郁青山。
他缓缓开口，神情却有些恍惚。
“这个月，工地不给发工资，工人们不干啦，加上最近又下了雨，倒是闲了好多……”
“儿子啊，你爸我这辈子，算是就这样啦，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们兄弟俩。”
林似川没有回话，只是同样把目光投向远方。
手上捡起一个有些枯黄的树叶，在默默撕着。
“我没有做好一个爸爸的榜样，让你们丢脸了……”
“小川，你不要像爸爸，不要学爸爸，爸爸不是个好人，你一定要对那个女孩子好。”
“我会的。”林似川终于回应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不会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他是有责任心的，是一旦认定一个人，就要走一辈子的。
“爸。”
林似川转过头来，静静看着那因为长时间风吹日晒而留下的眼角褶皱，与黝黑的面孔。
他的心情毫无疑问是复杂的。
尽管那件事过去了许多年，但有些事情，是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磨散的。
父亲依旧是他的父亲，但现在，也同样不是他的父亲了。
沉默许久，千言万语，仿佛在心中层层缠绕。
林似川最后还是不咸不淡地说道。
“谢谢。”
林父的眼底闪过一丝希冀，但很快便被失落掩盖了下去。
他知道，说再多的话，也挽回不了更多。
儿子们还愿意认他这个爸，是最幸运的事，但同时也是最沉重的惩罚。
他站起身子，林似川也跟着站了起来。
啪啪。
林父不轻不重拍了两下林似川坚实的肩膀，忽然笑道：“不错，我们家男子汉长大啦。”
一切的思绪，仿佛都掺杂在秋日的微风里，飘向远方无边无际的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