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不对等的剥削
“我承认之前为了得到你，用了这种药……本来我打算隐瞒一辈子，因为我害怕你知道之后，会立刻选择逃离我。”
“但那次从警局出来之后，小川，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你会为我开脱，毕竟……我对你做了那些过分的事。”
“……”
呼吸声似乎变得格外清晰和沉重。
高铁的时速板一直在三百千米每小时左右跳动，车厢里也远比之前坐过的火车要更为安静。
有一个身穿制服的女生推着储餐车，路过时偶尔吆喝一两句。
不少人因为推车的摩擦和甜美的女声而昏昏醒来，简单看了一眼，又沉沉睡去。
慕晓月看见那个女生推着车过来，不着痕迹把林似川往自己这里拉了一点点。
没让女生的身体蹭到林似川。
她重新看着林似川，眼底里是浓到化不开的柔情。
她按上林似川的手背，轻轻摩挲。
“小川，不要去看什么心理医生了，好不好？”
她的语气逐渐放缓。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你的身体也因为我下药造成了一些损害，我对不起你，但接下来的几年，十几年，几十年，我都会好好补偿你的。”
慕晓月把自己的肺腑之言说了出来。
而林似川没有回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小桌子发呆。
就仿佛两个人不在同一个频道。
眼见对方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慕晓月轻抿嘴唇。
“小川，你是爱我的，对吗，你喜欢我。”
“不要在意这份爱是怎么来的，从今往后，你只需要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这样一直过下去。”
“好吗？”
她的视线带着些灼热，但又似乎有一些乞求的意味。
这是少数几次，她向林似川敞开心扉的机会。
无论什么时候的小川，她都十分喜欢。
但对于林似川想要去接受治疗，她的心里仍然存在极大的顾虑和恐慌。
她更害怕的是，林似川恢复正常之后，会逐渐意识到这个所谓的“爱”是她引导出来的。
虽然说，现在的小川已经离不开她了。
但这样一来，基础的感情体系就会崩溃。
慕晓月之前嘴上说的是不要他的心了，可那也是一时的气话。
她爱林似川，爱到了骨子里，爱到了每一滴流动的血液里。
她怎么可能不想得到小川的心？
当慕晓月的这段话说完后，又过去了几分钟。
林似川的手指微微弹动，他却只是低着头。
“阿月……”
“答应我，好不好？不要想那些了，你只用享受我对你的爱就好了。”慕晓月急忙抓起他的手，将其捂在自己的手心。
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温热融化林似川那颗犹豫不定的心脏。
她在期待。
她在试图把自己无限的柔情通过温度渡给眼前这个心心念念的人。
“答应我，好不好……”
慕晓月继续哀求。
“……”
“……好。”
林似川眼神黯淡了一下，不过，最后他还是答应了。
“我不去看医生了……”
他一直以为，慕晓月不知道自己和那个医生的谈话。
可当刚才慕晓月捅破窗户纸的时候，他仔细想了想，又忽然发现以前的他是多么的愚蠢。
慕晓月能够强行打开他的房门，当然也能够知道他在聊什么。
更何况，手机上还有监听器……
不过，反正他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如果……慕晓月的存在，这份爱的存在，可以麻痹他的感官，麻痹他的人生。
那就这样吧。
……
“各位旅客，前方即将到站——溪市北，请下车的旅客携带好随身物品……”
到站提示音准时在车厢内回荡。
不少原本瞌睡的人，也在这声提示下，猛地清醒过来。
中年男人牵着小娃，年轻情侣手拉着手。
各式各样的人，在过道排成一条长队。
当林似川再度呼吸到溪市的清新空气时，仿佛胸中积郁已久的闷气，也随之消散了。
还是临近家乡，生活的负担才能稍稍得以减轻。
慕晓月紧随其后下了车，一手抱着已经醒过来的小慕初，一手很自然的挽着他的胳膊。
“走吧？”
她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熟悉的笑容。
林似川看着看着，不由反应过来。
一年前，他们在出租屋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对方的脸上就始终洋溢着青春，很有活力，也处处散发着对异性的吸引力。
而现在，慕晓月的脸上那股青春的青涩似乎淡化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体会出来的温柔与体贴。
身上的衣服也逐渐偏向简约。
就好像是……天底下所有妻子都有的共性。
也有可能是慕晓月这一年生了孩子，变得更加成熟。
容貌也处处蕴藏着柔和。
那份风华绝代，则被她牢牢束缚在她所认为的家庭里。
慕晓月在本应该畅享青春的时刻，选择了和他有了孩子，承担了太多太多的责任。
她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
林似川垂下眼眸，衣袖里的拳头却不由自主的攥紧。
自己付出了什么呢？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吃穿不愁，衣食无忧。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了自由。
可所谓的自由，在如今的他看来，反而是最廉价的东西。
也是最容易付出的代价。
相比之下，慕晓月的付出，则要比他大几倍，甚至几十倍。
两个人的付出是不对等的。
他不由在内心暗骂自己。
什么心理医生，什么质疑。
或许，等自己对这段感情有了等价的付出之后。
他才有资格对这段感情提出质问。
林似川一直单方面的接受，本身不就是对另一方的剥削吗？
“阿月，我不去看心理医生了，但……我还是想去医院拿点药。”
他心中挣扎片刻，最终还是转过头看向慕晓月。
此时的慕晓月正开开心心的往前走，听到这句话，脚步下意识一顿。
她缓慢的转过头，可笑容已经有些僵硬。
“小川，你不是答应我……”
林似川摆手打断：“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只想把这个药的后遗症给治好……”
“其他的我都顺着你，但我不想看着未来某一天，因为这个后遗症，导致我对你造成了伤害……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