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见证爱的衷心
距离最近的慕念华，也不知何时，泪水浸润了眼眶。
或许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曾经饱受心理折磨的女儿，能有现在这样一个归宿。
已经是这辈子最欣慰的事情了。
又能奢求什么呢？
一旁的林母更是潸然泪下，哽咽之余，拿着纸巾轻轻擦着滑落的眼泪。
林母是一个婚姻不幸的女人。
打工一辈子，算不上多苦，但也绝对谈不上享受。
在丈夫出轨的那一刻，她唯一的期盼，就是两个儿子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成家，有人照顾，不至于流浪。
那次过年之后，她嘴上不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可二儿子林亦山，早就成为深深扎进她心中的一根刺，无时无刻不在刺痛她的神经。
她终究还是认为责任在己，林亦山走上丈夫的老路，作为母亲，她同样痛苦万分。
如今大儿子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独立小家。
对林母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为我戴上婚戒吧，小川。”
慕晓月温柔地注视着青年，缓缓抬起了右手。
“……好。”
林似川轻抿干涩的嘴唇，从兜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盒子，单膝跪地。
当渐渐接近对方的右手时，他拿着戒指的手愈发颤抖。
真没出息，紧张成这个样子。
林似川在心里暗骂自己。
好不容易，才颤颤巍巍为慕晓月戴上了婚戒。
他重新站起来，不由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无名指上的小小钻石，在灯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
这份象征永恒的爱，终于在众人的祝贺之中，绑死了最后一道绳索。
接下来的环节就比较无聊了。
慕晓月挽着林似川的胳膊，一个桌子一个桌子的敬酒。
所幸人不是很多，对于林似川这种酒量很差的人，简直就是福音。
尤其是这个酒，还不是一般的酒。
这是老妈从棕镇带出来的酿酒，度数很高的。
几杯下肚，他就有点遭不住了。
脸蛋红扑扑的，好在意识还算清醒。
只是没想到，慕晓月的酒量出奇的好。
平常没见到对方喝酒，结果同样的次数，喝下去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神情自若，甚至还能和桌上的人谈笑风生。
好不容易熬到第四桌，林似川却在桌上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白子衿。
“新婚快乐。”
女人一身淡黄色的衣裙，几绺发丝垂落在鬓旁，举着小杯子，笑盈盈地歪着脑袋。
林似川看着眼前的女人，未免有些恍惚。
长时间没见，和之前似乎没什么变化。
只不过对方的脸上，或多或少有了些许疲惫。
不对，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要结婚的？
“哼……”
就这么发愣的一瞬间，慕晓月不高兴了。
她冷哼一声，悄悄在林似川的腰间拧了一把。
“我嘶……”
这一下，不光林似川回过神了，甚至连酒都醒了不少。
他这才干笑几声，向桌上的其他人举杯。
不过，不管了。
来者就是客嘛。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在他看来，这个白子衿也不算什么坏印象。
参加他的婚礼，那自然不能懈怠。
况且，上次对方给林慕初包的红包可不小呢。
鼓鼓囊囊的，差点就取不出来，有足足三千整。
富人的世界，终究还是想象不到啊。
这么多现金，说给就给。
走完敬酒的流程，老妈说什么也要拉着慕晓月聊一聊。
毕竟现在是正式的儿媳，可不得好好促进一下感情。
其实慕晓月是想继续陪在林似川身边的，不过既然婆婆都再三邀请。
再拒绝的话，就不礼貌了。
很快，桌上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
觥筹交错，热闹无比。
林似川本来是要陪在舅舅那一桌吃饭。
谁能想到那几个舅舅几个回合下来，硬是给林似川又灌了几杯。
这下他是彻底喝着了。
摆着手就下了席，跑到门口吹风。
估计以后，他都不敢再跟舅舅喝酒。
寒冷的秋风打在脸上，醉意好歹算是清醒了一点。
林似川摇了摇头。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他却总觉得心中有一点点惆怅。
不是不高兴，那个滋味很难形容。
就好像是……迷茫一样。
“嗡……嗡……”
衣兜里的手机震动。
他取出手机，打开一看，是一条来电。
上面赫然显示着两个字。
父亲。
林似川扣在手机边框的指尖微微泛白。
选择接听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似乎是没想到接这么快。
不过，很快就传来了浑厚的声音。
“小川，原谅爸爸不能参加你的婚礼……”
林父语气低沉。
听得出来，他的心情很是复杂。
“爸爸很开心，你成家了……你妈妈，今天应该也很开心吧。”
林似川沉默片刻，闷嗯一声，算是应和。
“那就好，那就好……”
明明打电话的是对方，可这句话之后，两个人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点沙哑。
“新婚快乐，儿子。”
短短的一句话，随之而来的，又是长久的安静。
当林似川再度看向手机屏幕，却发现电话早已挂断。
上面弹出一条聊天消息。
“父亲向您发起一笔转账，金额十四万六千……”
“……”
林似川最终没有收下这笔钱，而是点击了拒收退还。
似乎连带着心中的那点郁结，也在手指落下的那一刻，渐渐消失在秋风里。
林似川知道，未来的路，真的就只有他一个人走了。
父母都老了，已经干不了重活。
他们没有文化。
失去了力气，也就等同于失去了经济来源。
陈沉虽然现在玩的好，可总有一天，他也会有自己的家庭，会为生活忙的焦头烂额。
或许在未来某一天，两个人将不再联系。
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呢……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感慨万分。
城市的天色总是这样，有的时候明亮，有的时候压抑。
却没有一次是干净，自然的。
忽然，几只叫不上名字的小鸟从对面的阳台上展翅飞下，就在马上要落到地面的时候，扑棱几下翅膀，又飞上了天空。
与此同时，林似川本来被风吹凉的后背，也被一片温热所包裹。
“想什么呢？”
灼热的气息拂过耳边，捎来温柔的话语。
他稍稍偏头，是慕晓月从后面抱住了他。
大红色的衣袖垂落在他的胸前，看上去格外亮眼。
“没有。”
他笑着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天空。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就当是在胡思乱想吧。
“好啦，没想什么就赶紧进来，外面多冷。”
慕晓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随即拉起他的左手，将林似川从门口拽了起来。
“噗嗤……”
当她正面看见林似川这副样子，忽然笑出了声。
“干嘛？”林似川感到莫名其妙。
“没什么，只是觉得……果然还是你脸红的样子最可爱。”
“……其实我没喝多，只是太高兴了而已，所以脸才红。”
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林似川低声嗫嚅。
“嗯呢。”
“真的，阿月，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好了，快进来吃饭吧，刚才你都没吃多少呢。”
“我吃了才下席的……”
“那就再吃一遍嘛，你今天可是我的新郎官，可不能让你溜走。”
“我……”
最后的嬉笑打闹，也随着瑟缩的秋风，穿出大门，越过街道。
在车水马龙的喧闹声中，渐渐消散在天地之间。
林似川明白，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
未来总是扑朔迷离。
最起码，现在这个时刻，幸福是属于林似川和慕晓月的。
爱。
是真是假，如何起源，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他看着桌子旁醉醺醺的舅舅，夸夸其词的表弟，还有和慕阿姨低声笑着交谈的老妈。
以及其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戚。
不由悄悄攥紧了慕晓月的小手。
既然这份爱无法定义。
那不妨，让它继续延续下去吧，直到尽头。
生命给不出答案。
就让最后的死亡，来见证这份爱的衷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