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高考（3）

“你俩差不多行了，”章娴静一只手插着兜，一只手挡着太阳，转头看向喻繁挑挑眉，“陈景深出来了。”

“……”

正午的日头毒得发狠，连浓密的树荫都挡不住几分，精准地烙在皮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空气像被烘烫的棉絮，闷得人喘不过气，连风都带着燥热的触感，拂过脸颊全是黏腻的暖意。

喻繁扭过头，朝着章娴静示意的方向看去。

入目第一眼就是陈景深，少年迎着太阳走过来，高挑的身姿让他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考生们乌泱泱地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一个个的都被外面的火球给晒懵了，连忙找树荫避暑，只有陈景深一脸淡然。

这什么骚操作，以为自己是小说男主吗？

陈景深走到喻繁身边时，喻繁还在盯着他出神。

旁边两位刚刚进行“自由搏击”的勇士已经大汗淋漓，不顾形象地抓起衣服下摆就去擦额头的汗，给章娴静看得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喻繁顾不得去看这两个傻缺，注意力几乎都在陈景深的身上，但却是侧着身用余光偷偷看的，他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字：“你……感觉题怎么样？”说完，喻繁的眼珠终于转了一下，看向了陈景深，又快速转回去。

陈景深光速捕捉视线，顿时心花怒放，仿佛置身于桃园。他刻意地压了压嗓子道：“还好。”

“哦。”

……安静。

“喻繁，食堂开门了！”左宽激动道。

闻言，给喻繁吓了一跳，他没好气地看向左宽。此时的左宽和王潞安已经重归于好，正温馨地并排站着。

“开门就开门，你喊什么？”喻繁的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他轻叹一口气，“那你俩赶紧去占位置。”

“得令！”两人齐声道，随后便跑得无影无踪。

现在只剩下三个人，章娴静还在等柯婷，喻繁和她说了一声之后，便带着陈景深去食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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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七中的就餐楼层被分配到了三楼，和另一个高中在同一个楼层。两人刚走到三楼，就深知这顿饭不吃也罢。

喻繁本来想着晚一些吃饭，这样人会少一点，但似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哈哈……

长长的队伍把走路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喻繁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不是本楼层的学生，连王潞安和左宽都还在队伍尾部排着。

喻繁和陈景深就这么怔怔地站在楼梯口，不是傻到不去排队，而是进不去。

“陈景深，要不我们别吃饭了。”喻繁有点不开心地瘪着嘴，但弧度不大。

闻言，陈景深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不吃饭下午怎么考试？”

“我考试又不用肚子写字。”

“……”

喻繁的不耐烦是真的，不过原因是吃不上饭。

不按时吃饭？陈景深不赞同。

喻繁啧了一声，烦躁地踢了踢楼梯台阶上的灰尘：“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排到考试铃响吧？”

陈景深没说话，目光扫过拥挤的楼道，视线落在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防火门上。

他拉了拉喻繁的胳膊，声音比正午的空气凉几分：“跟我来。”

喻繁愣了下，下意识跟着他走，穿过几个探头探脑找队伍尾巴的学生，推开那扇门，后面居然是个窄小的露天阳台，摆着两张积了点灰的旧课桌。

更意外的是，阳台角落的储物柜上，放着两盒没拆封的三明治和两瓶冰牛奶，包装上还印着学校超市的logo。

“你什么时候藏的？”喻繁挑眉，伸手去拿三明治，指尖碰到冰凉的包装，烦躁感消了大半。

陈景深靠着栏杆，耳尖有点晒红，声音放轻：“早上来考场前买的，怕人多抢不到。”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没放你讨厌的配菜。”

喻繁拆包装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

陈景深正低头拧牛奶瓶盖，阳光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连指节都透着干净的弧度。喻繁忽然想起之前好几次，他随口抱怨食堂的一个味道难闻，没想到这人居然记着。

“愣着干什么？”陈景深把拧开的牛奶递给他，“快吃，还有二十分钟开考。”

喻繁接过牛奶，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燥热。他咬了一大口三明治，金枪鱼的鲜味混着面包的麦香在嘴里散开，居然比食堂的饭菜合胃口。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阳台外是聒噪的蝉鸣和远处教学楼的广播声，近处只有彼此咀嚼的轻响。

“喂，”喻繁忽然开口，视线落在楼下匆匆跑过的学生身上，“下午考数学，你要是比我早出考场，我请你喝可乐。”

陈景深侧头看他，眼底漾着点笑意：“好。”他顿了顿，补充道，“那要是你能比我晚出来，我请你喝一周。”

喻繁瞬间炸毛，抬手就想拍他：“陈景深你看不起谁？”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阳光透过栏杆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三明治很快吃完，两人并肩往考场走。楼道里的人少了些，偶尔能听到其他考生讨论题目，喻繁却忽然不紧张了。

他偷偷瞥了眼身边的人，陈景深走得很稳，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能和他并肩。

“陈景深，”喻繁忽然开口，“我想和你一起去江城。”

陈景深转头看他，眼神认真：“我相信你。”

“走吧，该进考场了。”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正好，少年人的深情藏在草稿纸的痕迹里，藏在并肩走过的楼道里，藏在高考这场盛大的奔赴里，等着盛夏结束，再慢慢去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