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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恩历行第481章 风花与变形怪0%

第481章 风花与变形怪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

“嗯?”

杨静蓦的回过神。

身侧,宇都宫星兰面露担忧,畏缩的扯她的衣角。

“您不要紧吧?”

刚才她在轿子上,忽然就听到前面传来动静。

探头一看,原来是姐姐大人的白马不知发什么疯,竟然趴在地上又喷屎又拉尿,还把姐姐大人甩了下去。

姐姐大人似乎也受了惊吓……

哎呀,她竟然哭了!

这死男人婆,啊不对,这位女中豪杰原来也会哭啊。

还是被自己的马吓哭的。

扑哧~

宇都宫星兰死死憋着笑意,边掏出手绢体贴的给杨静擦去泪痕。

“这牲口竟然如此惊吓姐姐,真是可恶!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姐姐~”

杨静却没空搭理她。

举目四顾,大路两旁绿草如茵野蜂飞舞,一条繁花盛开的小径通向远处山丘顶端的高大橡树。

微风轻拂,传来阵阵花草的幽香。

刚才那令人绝望的死意已然烟消云散,还哪有半点杀机。

难道自己是在做梦?

这样的想法刚刚升起,杨静便听到了一声虚弱的嘶鸣。

白马冰河撑着四蹄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冰蓝色的马眼中恐惧犹在。

不是梦!

敌人还在附近!

杨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她忽地心念一动,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掌中的漫游手册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行醒目的大字:

【漫游者小姐,快走!】

“夏侬?”

杨静瞬间便明白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显然,刚才就是史官小姐救了自己的命。

仔细想想,似乎也只有她有能力有理由也有可能在这种情况救下自己。

杨静记得分明,那个怪物……

它甚至没有露面,仅仅只是外泄过来的些缕杀意就让自己眼前一片漆黑,生不出半点生机。

杨静以前也不是没面对过压倒性的敌人,近到精灵女仆长,远到亡灵主宰,他们都很强大,可比起刚才这位……

简直闻所未闻,奇兰血管中的卧虎藏龙丝毫不亚于【十脉】中的那些妖魔鬼怪,甚至尤有过之。

而最要命的是……

杨静看了眼身旁惺惺作态的宇都宫妹妹,她以及整只车队都没有察觉刚才的异变。

杀意只针对自己,那自己和车队的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呢?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没时间感谢史官小姐从千里之外伸来的援手,杨静立刻翻身上马,不顾其他人的呼喊狂奔而逃。

…………

…………

“梅林啊梅林~”

山丘上。

水银潮流躁动着、翻涌着缓缓隆起,重新化作人形。

百相盯着指间的粉白小花,神情近似癫狂,满眼都是遏制不住的渴望。

“许久不见,你都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他将鼻尖凑在花瓣前陶醉的嗅了嗅:“我是那么的想你~”

恰时,一阵微风从遥远的天际飘摇而来,缭绕于变形怪身周,似是在诉说什么。

百相苦恼的摇了摇头:

“我们认识那么久,你怎么还是这样害羞。有什么事就不能面对面坦诚相谈吗?你现在在哪,告诉我,我立刻去找你吧。”

微风闻言在变形怪耳边俏皮的打了个旋。

百相的脸色缓缓黑了下来,口中艰涩的吐出了两个单音:

“蜀。”

“山。”

那不属于奇兰任何一个物种的语言。

亦不存在奇兰任何一个角落的地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百相咧开嘴角,杀意裸露:

“吃了你就能完成我所有的愿望。

都是老熟人了,你让我咬一口,就一口,一根头发丝也行啊。”

微风卷起些许绿草,在半空打了个叉叉。

“别这样,咱俩谁跟谁啊,玛尔斯还在母胎里的时候我们不就认识了。我追了你几万年这点小事也不能答应吗?”

变形怪语气亲昵,说的话更是热忱,可那令天地变色的杀意却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

而那微风则油滑的绕着百相打转,也不知是有意无意,不时就有几根带着泥土的杂草拍在变形怪身上。

显然,双方的关系绝没有说的那般友好。

任凭泥泞杂草落在身上,百相却全无反应,像是早就习惯似的。

他再强终究拿无形的风没有办法,何况对方的本体根本就不在这个世界上。

但嘴上却毫不客气:

“也对~如果我变成了你,就凭你那点上不了台面的障眼法不得灰溜溜从【风花】的位置上滚下来。到时候,你的千里眼是我的,你的阿瓦隆也是我的,这就是……啊,NTR,我记得你以前提过。”

油滑的风凝滞了片刻,卷起更多杂草和泥巴甚至混着一些动物的排泄物拍在变形怪身上。

百相冷笑一声,浑不在意。

“虽然你没全无用处,但你向我证明了一件事。”

变形怪的视线再次投向了正全速逃往远方的一人一马。

“神秘客王庭的确是天外来客!”

一把漆黑的左轮蓦然抬起,赫然便是【愤怒之铳】。

大罪穿甲弹,上膛!

“凭你一道孱弱的风也想从我手里保人?”

虽然不知道梅林为什么要保这只神秘客,但无所谓,这是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风花长者亲自下场堪称千载难逢,平日里莫说找人,百相就连联系对方都做不到。

如果能用这只神秘客逼迫梅林现身,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其实,百相原本也没对神秘客抱有什么期待。

以他的实力,既然一缕头发获取不到任何情报,那就算把人整个吞下多半也是相同的结局。

但梅林就不一样了,百相有把握哪怕只是从这王八蛋身上蹭下来一块死皮,到明天,神秘的妖精乡阿瓦隆就可以换主人了。

至于双方的实力差距……呵呵,这不在百相的考虑范围内。

这么说吧,当年【破格】巡礼的时候,这家伙那是形影不离的跟随在侧,生怕自己落了单。

百相太了解这个魔法师了,他全身上下最硬的是那张嘴,最快的是那双腿。

知道的比谁都多,逃命比谁都快。

这次,看他往哪里逃!

然而……

微风并没有表现出半点焦躁不安,却是不紧不慢的在百相的左耳打了个旋。

魔法师的话语从世界之外传入了变形怪的耳中。

百相持枪的手微微一顿,但随即便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梅林你这人说话跟放屁有什么区别?心里没数啊。”

而后击锤扣下,就要发射。

微风依旧从容不迫,又在他的右耳轻轻拂过。

这次,百相的脸色却蓦然一变,眉间皱了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远方的一人一马消失在视野里,才终于开口道:

“你说真的?”

话一出口,他就叹了口气。

蓄势待发【七宗罪】化作水银融入体内。

“……我凭什么相信你?”

刹那间,

山丘上,绿草中,橡树下,无数花蕾破土绽放。

轻风拂过生机勃勃的粉色大地,漫天花雨飘扬而落。

这是一个指引。

“风花的指引……”

百相呢喃着,又一次陷入沉思。

梅林这个人,要怎么形容呢?

他会看戏、会隐瞒、偶尔还会拱火和犯贱,但唯独,他绝不会说谎。

他的指引货真价实,百相心知肚明。

风花长者开出了一个天大价码。

不是什么箱庭外秘密,也不是他自身的一点血肉,不是这种小家子气的东西。

而是一样百相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物……

他根本无法拒绝。

半响,

变形怪沉声道:

“好,你要我帮忙做什么?”

微风带着阵阵清香和花瓣扑鼻而来。

百相猛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你认真的?”

可随即,双眼就情不自禁的眯成了缝:

“嘶……听上去,有些意思哈。”

微风得意洋洋的在半空中卷动。

“呵,复活魔法的消息就是你放出去的吧。还挺会玩啊,知道齐格飞那小子拒绝不了,也知道我拒绝不了。”

变形怪叹了口气:

“这活我接了,但有个问题。”

百相竖起一根手指:

“神秘客的那本册子似乎可以识别仿身,我家的一个小辈就是这么中的招,这又该怎么解决?”

微风绕着百相的手,将他竖起的手指轻轻按下,而后,吹向了远方。

变形怪在原地默然片刻:

“行吧。”

他擦了擦被风碰过的手指,转身,朝向了北方。

…………

…………

瑰丽眼眸中的星河缓缓散去,道士打扮的白袍青年浮夸地长出一口气:

“呀呀,当真是千钧一发~好在最后还是赶上了。”

他一甩拂尘,捡起一张北风(麻将)打出。

朝同桌的中年儒生与其身边的小书童轻笑道:

“如此便可安心了吧?谢郎君,夏姑娘。”

幕间二 【炎】(上)

青山叠翠,云雾缭绕,正是空山新雨后。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刘瘸子念唱着走调的渔歌,便收拢渔网,捞起今日最后一篓鱼。

满意的看了眼竹篓里跃动的粼粼银光,他滑动船桨,朝着岸边驶去。

刘瘸子今年五十有八,是这蜀山脚下的渔夫,年轻时也上过几年私塾。

父亲希望他能登科及第、光耀门楣,成为老刘家谱上的第一只金凤凰,但眼见得,这算盘是打空了,刘瘸子一生连乡试都未曾中过。

但好在那两年书读下来肚子到底是存了些墨水,偶尔换上一身儒衫念上几句诗词也能勾的十里八乡的姑娘们春心荡漾。

最终在一声声热切的刘公子中失了魂,一不小心就勾搭到人家有夫之妇的床榻上去了,刘公子便成了刘瘸子。

年少的风流韵事到如今也只得付了酒后的谈笑,现在的刘瘸子不过是个荒废了大半辈子一事无成的老汉罢了,唯一的念想便是家中那即将年满十岁的独子。

“阿祖诶……”

想起自家孙子,刘瘸子就不由得叹气。

他自己的儿子也不成器,一把年纪好不容易熬来个孙子,自然宝贝得紧。

可那孩子和年轻时的他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不爱读书,反倒自说自话和村里多个女娃娃定了亲。

好在,比起自己来孙子确有个值得说道的长处——他是个修炼武道的奇才!

这可不是刘瘸子自个儿吹嘘,阿祖的天资可是得到过山中那位仙人肯定的!

但有句话叫穷文富武,老刘家虽算不得贫寒,却也非是什么大富大贵,撇开县里习舞堂那昂贵的学杂费,光是给孩子进补身体的大鱼大肉就让老刘头心肝打颤。

得亏这巴山蜀水物产丰富,素有“天府之地”的美名,刘瘸子也曾有奇遇每每出门行猎打渔都能满载而归,这才不至于去砸锅卖铁。

然而,孙子即将年满十岁。

用那位仙人的话来说,便是修炼之人关键期,日后能否证得神通、位列仙班全看此刻。

刘瘸子已然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为孙子弄上一粒【培元丹】!

为此,仅靠打渔显然是不够的。

“哎,老丈,可否叨扰片刻?”

这不,老刘家最大的收入来源上门了。

刘瘸子刚把船靠岸,便听得有人在呼喊自己。

他先把船固定好,这才不紧不慢的抬眼看去。

那是一大一小二人组,男的看上去四十上下,相貌堂堂气质儒雅,一身墨绿色的圆领袍华贵又不显得俗气,俨然是哪里的富家子弟。

而他身侧那个书童打扮的,却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脑袋上顶着两只冲天炮,看上去和自家孙子差不多年纪,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刘瘸子从那稚嫩的脸上看到了些许饱经沧桑的意味。

真是怪哉。

“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刘瘸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中年儒生拱手作揖:“请问是刘宝,刘老先生吗?”

“正是老汉。”

“小生谢添,这厢有礼了。”

啊?什么?

刘瘸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小姑娘直接跳起一把揪住儒生的衣领将他拉到一边。

“哪有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自称小生的!还有这厢有礼是给女人用的,你不会讲古语就不要乱讲,正常点行不行!”

刘瘸子听不到那两人的对话,就见那小女娃面红耳赤的说道着什么。

真是奇怪的二人组。

片刻,中年儒生干咳一声,再次上前。

“晚辈谢添,这是小女夏儿。”

身侧女孩稚嫩的脸蛋顿时一阵扭曲。

“我们父女是来这蜀山游玩的,听闻山脚有位刘老先生颇为熟悉这附近的地势,特来相邀为我二人做个向导。”

刘瘸子闻言摇了摇头,指向南边:

“从这过去,数里外的县城中有许多专门为游人做向导的旅社,何必找我一个老瘸子呢?”

“呃……”中年儒生有些语塞:“啊,是这样的,旅社的游玩路线大都墨守成规,没意思!”

一旁的书童绝望的捂住了额头。

刘瘸子一时也有点傻眼,这公子哥看着饱读诗书,怎么谈吐跟个异邦人似的。

老汉原本还想故弄玄虚装出隐士高人的意味,好抬一抬价格,但现在显然是把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不再拐弯抹角,他直接道:

“二位恐怕不是来寻乐,而是……来求仙的吧?”

中年儒生闻言一愣,面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讶异、有困惑,似乎还有些忍俊不住。

前两种表情刘瘸子都能懂,但最后的忍俊不禁是怎么回事?

但没等他疑惑太久,就听那儒生叹息道:

“老先生慧眼如炬,晚辈下月便要进京春闱,这也是晚辈第九次应试,实在没了心气。”

废话,就你这水准能入围才有鬼咧!

也不对啊,这小子是怎么过得乡试?

刘瘸子心下不屑,面上却不显半点,不管怎样,这也是自己的主顾。

“所以,公子也是想进山求那位大先生指点一二?”

儒生便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不瞒您说,若今年依旧落榜,晚辈便只得回乡继承那亿万家财了。”

刘瘸子顿时眼珠一瞪,险些破了功,连忙咳了几声:

“仙缘不是那么好求的,二位请回吧。”

留下这一句,他作势便要离去。

“老丈且慢。”

急迫的声音即刻传来,刘瘸子背着身,老脸上缓缓绽开了一朵菊花。

没错,这就是老刘家最重要的经济来源。

刘瘸子这辈子身无长处,值得拿出来说道也就是年轻时读过几年书,以及,他曾有过仙缘。

这可不是他吹牛皮,谁人不知蜀山脚下有一老瘸子,每每出航打鱼必能满载而归。

这事在蜀山方圆几百里,乃至整个巴蜀地界那都是小有名气。

每年到这蜀山脚下效仿刘瘸子进山寻仙的人数不胜数,而老汉也机灵,直接把家宅一迁,跑到这附近来做起了买卖。

你问什么买卖?

“老丈若能助我寻得仙人,晚辈定当厚礼相谢。”

指仙路。

说是指仙路,其实也不过是把蜀山上那位大先生众所周知的传说翻个样和你讲一遍,然后指两条上山的小路便无其他。

若你山上真见到了仙家就是他刘瘸子指路有功,见不到就是你小子心不诚,仙家不愿见你。

稳赚不赔的买卖。

便回过身,把说了重复了几百遍的话术又复述了一遍,末了故作高深留下一句:

“祸福无门,唯人所召。这开科取士,终究需看个人修行,公子好自为之吧。”

话说完,刘瘸子也不离开,只是背过身兀自撮着两三根蜷曲发白的山羊胡。

这是在等厚礼呐。

中年儒生显然没料到所谓的仙路竟然就是这三瓜两枣,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就……没了?”

“若公子有缘,便无需多言。”

“不能再多聊聊吗?”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啊。”

老瘸子拉着长音,一副得道高人的腔调。

中年儒生无奈了,只得冲身边的书童道:

“小夏,还不快谢过老丈!”

小夏的脸蛋上又是一阵剧烈痉挛,强忍下没发作,从腰间的荷包中取出厚礼,递到刘瘸子手中,奶声奶气道了句:

“谢谢老爷爷。”

“嗯~”

刘瘸子也不去看有多少,仿佛全不在意,直到那二人走远,他这才迫不及待摊开手心。

那儒生一看就是富贵子弟,他给的肯定……

瘸子两只老眼蓦然凸出眼窝。

只见手中躺着一块金灿灿、黄澄澄的块儿。

直娘贼,这是一两足金啊!!

又抬头看了眼即将消失在远方的二人组,还哪顾的上高人风范,老瘸子急忙喊道:

“公子留步啊,老汉可以再聊个五两金子哒!!”

…………

…………

芳草迷津,飞花拥道,小为蓬壶借百年。

据传,巴蜀那崇山峻岭中有一风花亭,亭中有一下凡谪仙,其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更是通晓当今天下金銮庙堂到草莽江湖大大小小的万事万物。

游人入山游走,忽见遍地飞花远处云雾缥缈,一亭台匿于其中若隐若现,便是中了大彩。

若有幸得遇仙人指点迷津,猎户者则四季如一,满载而归;商贾者则财运亨通,富甲一方;仕子者则蟾宫折桂,金榜题名;修炼者则醍醐灌顶,一日千里;功利者则封侯拜相,裂土开疆。

坊间的流言蜚语总是真假难辨,时至今日也未见有谁真去过那风花亭。但每年慕名而来的旅客始终络绎不绝,终究都想博个一飞冲天,都想见见风花亭中的那位……梅大先生。

嗒。

一枚黑子沉闷落下。

“梅林,你走神了。”

这是一处被繁茂花丛围拢的凉亭,一黑一白的两个人影照面而坐。

“这次又在偷窥谁?”

“哼哼~”

梅林一身雪白宽大的道袍,左手搂着拂尘,右手拨弄着棋子,声音难掩愉快:

“命运就是无法预测,所以才有趣。”

“说人话。”

黑发的男人看上去三十不到,很是年轻,下巴留着少许胡渣,一只幽黑的右眼古井无波。

和梅林不同,这个男人的样貌和本地的炎人几乎没有区别。

“撒旦终究是下场了。”

梅林带着微笑:

“如果齐格飞君最初没有选择王女,他就不用面对亡灵主宰,不用操心帝国的倾轧,不必移祸卡美洛,也就不会被路西法注意到。路西法不会强渡绝海,就不会被龙血的武技所杀,撒旦不会被惊醒,而后为求自保对齐格飞君身边的人下手。”

一枚白棋落下。

“不过,这也得怪他自己不够坚定,太容易被周围的人影响。如果他保持曾经的雷厉风行,舍弃弗雷德里克直接捣向旧都,事态都会变得完全不同,而现在,于他而言奇兰已经是一盘死局。”

黑发男人扫了他一眼:“你倒是撇的干净。”

黑子落下。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退一万步来说,隐瞒信息的我是有错,可我本就不是他的长者,没有义务必须提醒他。”

梅林兴致盎然的望向对方:

“哦呀~你并不意外嘛,齐格飞君若是败退,你的打算可也就破灭咯。”

白子轻轻落下。

男人头也不抬:“你觉得这是死局?”

“你有其他的看法?”

“撒旦的局无非是三点。

第一,把伏尔泰的奇迹透露给兽神,借巴格斯的手除掉伏尔泰,为魔族解决了一个巨大的壁障。

第二,借此挑起摩恩和比蒙的战争,大幅削弱奇兰的有生力量。

第三,他和路西法在尼伯龙根战线制造足够的压力牵制住帝国,摩恩若能趁此机会起势制衡奥菲斯,魔族的危局也就解了,这同样是那群飞虫的打算。

可他漏算了一件事,若齐格飞成了勇者,这些谋划便尽数落空。这将是第一个没有魔王的时代,无人能对抗勇者。”

黑子沉重落下,呈压倒之势。

“你输了。”

魔法师摩挲下巴望着棋盘,沉默半晌才缓缓抬起眸子,眼底全是笑意:“没了?”

“嗯?”

“撒旦的这盘棋你只看到了三点?”

黑发男人锁起眉头。

梅林叹了口气有些失望:

“所以你明明那么强,却也只能灰溜溜地让史官们碾出奇兰,你没记住教训,你还是不懂人心。”

他随即拾起白子正中落下,啪嗒声清脆,棋局顷刻逆转,刚才形势一片大好的黑棋转眼成了死局。

梅林一抖拂尘,抵住了黑发男子的胸口。

这一幕,正如很多以前,他还是老师他还是学生时那般无二。

“第四点,感情。”

“齐格飞君是个非常重视情义的人,他找不到也不可能去找第二个人来顶替伏尔泰的位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黑发男人的瞳孔缓缓收缩……

“齐格飞君的伙伴注定会空缺一位,不是谁都叫【破格】,凑不齐四位伙伴,他永远只能是【勇者候补】。

你刚才提到那三点都只是附带,早在伏尔泰战死的那一刻,撒旦就已经完成了他所有的布局。

齐格飞君看似能二选一,可实则,他已经无路可选。

用你的话来说就是:这将是第一个没有勇者的时代,没人能对抗魔王。”

撒旦,魔鬼的手腕!

“论玩弄人心,没人比的过魔鬼。齐格飞君到现在甚至连敌人是谁都没搞清楚,所以我早说了,他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梅林饶有兴致的望过去:

“我倒好奇,如果换成你,会怎么应对?”

黑发男人瞥了眼溃败的盘面,突然嗤笑出声。

嘭!

胡桃木棋盘高高飞起,黑白色的棋子雨点般噼里啪啦洒落满地!

“哼~”梅林一耸肩:“又是这招?所以你才很无聊。”

“有用。”

“有用?”

魔法师一双眼睛带着笑意,捡起地上的黑棋:

“那你看看你都保护了些什么?”

黑发男人的眼神一沉。

“上一次你掀翻棋盘,你所召集起来的圆桌付之一炬。

你觉得你赢了吗?

你没有赢,你只是在一败涂地和两败俱伤中选择了后者,可败就是败,有什么分别呢?”

梅林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许久不见,看你这么健康老师就放心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说着,魔法师便自顾自走出凉亭。

可刚迈步,笑意就僵硬在脸上。

“坐回来吧,我把阿瓦隆之门堵死了。”

幽黑的独眼泛着森寒,男人的语气谦和却带着令人无法违背的重压:

“奇兰的事结束前,你都得在这里陪我,梅林。”

“呃…这……啊,你是想让我帮一把齐格飞君吧,好说啊,我……”

“无所谓。”黑发男人直接打断道:“他连我的眼睛都能打碎,我可一点不觉得他会输。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这些琐事的。”

亚瑟斜了自己曾经的老师一眼:

“梅林,你是不是约了两个特别的客人。”

魔法师的脸色蓦的一变。

“比起围棋我更喜欢蜀地的麻将,也正好……”

霎时间,男人那只单独的右眼黑光大盛!

“四个人凑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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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官记录信息公开:

梅林(大炎限定版)

幕间二 【炎】(中)

林木幽深,流水潺潺。

哗啦。

儒生猛地抬起脑袋,带起大片清凉水花,痛快慨叹道:

“无污染的山泉就是甜。”

清澈见底的溪水倒映着自己那张略显陌生的脸,与身后神色不耐的小姑娘。

“你喝够了没有?”

“好了就好了,别急。”

他随意用袖子抹了把脸,站起身来。

中年儒生,或者说谢添,五指一合握住了出现在手中的漫游手册。

“梅林,在大炎是蜀山中一位闻名遐迩的下凡谪仙,通称梅大先生……”

谢添勾着嘴角,满脸戏谑:“这家伙还真装起神棍了。”

“不是装的,这就是他在这条血管的身份。”

夏侬头也不回自顾自的在前面走着。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和漫游者算是一类生物吗?”

“不是。”

“那和你们是一类?”

“不是。”

史官回得言简意赅,小脸黑的吓人。

因为此刻,她的漫游者正跟在后头,边讲话边用手指戳她脑袋上那两个冲天炮。

“你又在搞什么?”

“夏儿,我就说这个发型很适合你,要不以后就保持这个形象吧,之前那种白裙飘飘的样子真的很像女鬼,大飞肯定也有相同的意见。”

二人来到【炎】也有个把月了,但任务依旧没有丝毫进展,除开大炎本身的异常之外,某些人出工不出力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这叔侄俩不正经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夏侬叹了口气,懒得和对方胡搅蛮缠。

“梅林的存在很特殊,具体的我们也没搞清楚,只知道他是唯一可以去往脱落的【阿瓦隆】中的生命,并且可以借由那条脱落的血管跳跃至其他血管。”

谢添哦了一声:“我们都是魂穿,而他是肉穿。”

“话粗理不粗。”

“你们史官经常像这样找他合作?”

“偶尔吧。”

“哼……”

谢添沉吟下来。

若问他们此次的大炎行的情况,一言以蔽之,就是毫无头绪。

几个月的时间,他们甚至连一个突破口都找不到。

真不是谢律师出工不出力,实在是现状很难让人积极起来。

最后,二人实在没办法,这才打算来求助这位号称无所不知的梅大先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可现在谢添忽然意识到,“死马当活马医”可能只是他个人的看法,夏侬似乎对梅林颇有信心的样子。

谢添摸着下巴,缓缓开口道:

“这家伙……真有这么厉害?”

“怎么了?”

“大炎的情况你看到了,这个王朝已经稳定到连妖物成精都需要先去掌妖司注册的地步。路边那些修道的,哪怕是江湖骗子都能用一记望气术把我们看个底掉。就说就这半个月,我们遇到多少波飞鱼卫的暗桩了?

大炎的那位天子已经注意到我们了,飞鱼卫只是警告,我们要不识抬举,下次来的恐怕就是应龙卫了。我先说一下,那些东西两三个我还能应付,多了连我也只能带你逃命。”

“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尔曼扭了扭脖子:“如果【炎】能被一个梅林找出破绽,那些老东西还急什么?我的意思是大炎的事就此结束,我们不如回【奇兰】给大飞搭把手来的实在。”

史官小姐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斟酌了片刻反问道:

“你对梅林了解多少?”

“亚瑟王传说里的白胡子老头。”

“还有呢?”

“奇兰大陆的风花长者。”

“身份不重要。”

“他有千里眼。”

“还有呢?”

“搅屎棍。”

说到这句,谢添自己却是眉头一跳。

“懂了?”夏侬勾起嘴角:“大炎现在就需要这么一根搅屎棍,有没有用得先用了才知道。”

“那帮老家伙同意这种做法?”

“以前不同意,但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梅林也答应帮忙?”

“有趣的事情他从不拒绝。”

“嘶……你是什么时候联系上他的?”谢律师有些奇了。

夏侬头也不回:“在你以打听消息为借口去凝香院喝花酒的时候。”

谢添表情顿时一僵:

“……你在说什么?”

“梅林都看到了。”

“这狗屎!”

夏侬嗤笑了一声:“所以别太小看他。梅林这种人,想要他命的人能挤满一条血管,他不还是好好的活到了现在。”

谢添默然了几秒又道:

“我记得,那个亚瑟·梅兰就是他教出来的。和地球上亚瑟王传说里描述的相似。”

“梅林作为导师是超一流的,也是极少数掌握两种奇迹的个体。”

夏侬看了谢尔曼一眼:

“你提这个做什么?”

谢叔叔摩挲着下巴道:“我在想把大飞给他做学徒,能不能培养成第二个【破格】。”

夏侬翻了个白眼:“你了解什么是【破格】吗?”

“当然了解。你们为了对付他赔进去两位大史官,四十七名史官,以及总计五百八十二个漫游者,最后也只是把人赶出奇兰,人家甚至连皮没破一点。”

谢尔曼流利的道出一系列精确数据,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到底长什么样啊?哦不对,你应该没见过,那些老东西是把你当新的大史官来培养的,不会让你参加这种送死的行动。夏侬?”

史官小姐低着头,似乎是不想再搭理对方的幸灾乐祸了。

谢添颇感无趣,只得继续赶路。

“都走了这么久,还没见到那座亭子,不是说会有飞花拥道的吗?难道梅林放鸽子了?”

“谢尔曼……”

夏侬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不知是不是错觉,谢添从中听出了些许颤抖。

他扭过头,这才发现史官还愣在原地,那张稚嫩的脸蛋惨白的不见半点血色。

“你突然怎么了?”

谢添一时都有些骇然,这么失态的夏侬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谢尔曼,你刚才……怎么能念出那个名字的?”

史官的语气像是在确认,又仿佛存着侥幸。

“名字?”

谢添愣了片刻,蓦然瞳孔一缩:

“亚瑟·梅兰!”

“亚瑟…亚瑟…亚瑟,不可能,不可能啊,为什么能念出来?他应该已经被切除出去了,为什么?难道……”

夏侬猛地抓住谢添的衣袖近乎咆哮道:

“谢尔曼立刻回归!!”

话音刚落。

巴蜀那白云皑皑的天穹之上赫然破开一个孔洞,漫天云彩朝着那个孔洞旋转汇聚,将整个天幕搅成一个硕大无朋的黑色旋涡,连炽烈的大日都被卷了进去,宛若浊浪当空!

不。

那不是旋涡。

那他妈是一只眼睛!

一只覆盖了整个巴蜀地界的巨大瞳孔!

天地无光,万物黯然。

山腰处的两人仰望这令寰宇变色的一幕,只觉透体寒冰,仿佛被剥去衣物丢在天凝地闭的冻土中。

耳边的宣告宛若雷鸣:

【二位既已至此,何必急着离去?常言道远来是客,不如上山一叙,好让在下也尽一尽这地主之谊。】

幕间二 【炎】(完)

风花亭。

六根朱红的亭柱撑起顶部的青瓦,四周青木茂盛百花缭绕,阵阵幽香随山风弥散,沁人心脾仿若仙境。

大炎的巴蜀群山中屹立着无数类似这样的亭台楼阁,每年都不乏文人雅客到此对酒当歌吟风弄月。

但在如此雅致的地方搓麻将的依旧比较罕见,尤其是此刻风花亭中的这四位,就没一个是正儿八经的炎人。

“呀呀,当真是千钧一发~好在最后还是赶上了。如此便可安心了吧?谢郎君,夏姑娘。”

梅林笑容轻浮,随意从面前的牌堆中打出一张。

“北风。”

夏侬合拢自己的史册,没有接着出牌,而是用一双满含杀意和怒火的眼睛死死瞪着牛鼻子打扮的梅林。

咚咚。

却在这时,她对面的黑发男人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似是催促。可那青石制的桌板却蓦然碎出一个窟窿。

史官小姐忍不住一哆嗦,下意识把身子往右侧的中年儒生那边靠了靠,而后从牌堆中打出一张。

是2B,啊不对。

是二饼。

梅林的表情不由一阵僵硬,这口黑锅看来自己铁定要背下了。

要描述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就得先从自己和史官夏侬的约定说起了。

夏侬和谢尔曼在大炎历行许久,苦无半点头绪,便向梅林寻求协助,后者欣然应邀,相约在蜀山的风花亭中一会。

到此为止,都很正常。

问题出在那之后。

当梅林从乐园高塔跳跃到风花亭后,愕然发现这座本该属于自己的凉亭中竟已经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一位自己无比熟悉,本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故人。

梅林甚至不用去端详对方的外貌,这个世界上能够躲开他千里眼观测的只有那一个人。

他穿着大炎的锦衣,说着大炎的语言,一副主人翁的姿态静坐在那里。

亚瑟举着茶盏对自己一礼:

“梅林,别来无恙。”

老天在上,怕是根本没人能懂梅林当时的感受,他的震撼一点都不比夏侬少!

所以梅林多少能猜到史官夏侬现在的想法,恐怕是认为自己欺骗他们,和亚瑟联手设下圈套埋伏。

虽然这的确是他会做出来的事,可这次他真的是无辜的,同为受害者啊!

“梅林,景象模糊了。”

学生的声音淡淡响起,语气一如过去那般谦和中正。

“用不好千里眼,可以剜下来给我。”

可说的话再无往昔的尊敬。

魔法师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专心共享起视野。

“嚯,大飞这身扮相英气啊,越来越像从前了。”

谢律师倒是全没有那二位的紧张,一只眼看着梅林共享的视野,另一只盯着自己的牌堆,仿佛回家了一般泰然自若。

“吃,哈哈!”

他边笑着,边将夏侬的二饼捡起,自己随手打出一张。

“发财!”

“九筒。”

亚瑟似乎也没有针对谢尔曼的意思,甚至……

“需要添水吗?”

“可以吗,多谢。”

言罢,史上最强的勇者拎起手边的紫砂壶给史上最强的漫游者倒了一杯蒸汽升腾的热茶。

这二人甚至相视一笑,模仿大炎文人雅士的动作举杯对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相交莫逆。

旁边的梅林见状轻咳了一声:“小梅兰,我也有些渴了。”

“到你出牌了。”

破格语气冷淡,丝毫没有给往昔的老师上杯茶的意思。

魔法师只得讪讪的收回目光,拾起一张牌堆。

“胡。”

还未打出,亚瑟便直接将面前的牌堆推倒。

一排红黑,全是萬子,梅林的手牌这才落下。

好巧,是个三萬。

胡了。

魔法师的表情有些难看,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小梅兰,用【鹰眼】可是出千。”

“我也没禁止你用【千里眼】。”

我的千里眼又看不到你的牌!

梅林下意识地就要吼出来,可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毕竟,场上也不只有他一个被这么针对。

夏侬的小脸黑如锅底。

牌局从开始到现在谢尔曼赢了两把,亚瑟赢了三把,只有她与梅林连一局都没赢过。

如果这只是普通的麻将倒也无所谓,但这是在和那个亚瑟·梅兰赌博!

夏侬曾听迁老头说过,当初在卡姆兰之丘围剿亚瑟的两位大史官之一的亚伯拉罕大人,就是因为心高气傲和亚瑟一对一赌斗,结果直接把自己的存在都输没了!

咚咚。

沉闷的催促再次响起,又到了她开牌了。

夏侬顿时有些慌神,望着手上的牌堆却不知道该打什么,本就因为身体小够不到桌面的她此刻显得愈发局促不安。

【放心,这牌没问题。】

蓦然,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开来,宛若空谷的钟鸣令人情不自禁的放松下来。

是谢尔曼。

【别那么紧张,这不像你。而且,他暂时也没有敌意。】

【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你就得问他了。】

【我们总不能被困在这里。】

【不是挺好的,有好茶,有麻将,我们赶了几个月的路总算有个地方歇脚咯~】

【谢尔曼!】

【放松,我有计划,你先出牌,自然点。】

夏侬这才回过神,丢出一张西风。

“碰!”谢添面不改色捡起又打出:“红中!”

【什么计划?】

夏侬的声音即刻响起。

【与其说是计划,不如说是个发现。】

【发现?】

【他受伤了。】

受伤?

一刹那,夏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控制住。

【谁?亚瑟?怎么可能?!】

【否则你以为他为什么在这里埋伏你我,而不是直接找上门把那群老家伙都宰了。】

【可谁能伤到破格?】

夏侬一顿,下意识地呢喃道:

【漫游者先生?】

【怎么可能,大飞只是误打误撞击碎了亚瑟留在奇兰的视野,你信不信他随时都能再长出来一只眼睛。】

【谢尔曼,你是怎么发现的?】

谢添沉默了片刻,只是吐出四个字。

【昨日重现。】

意能【昨日重现】,可重现漫游者谢尔曼在所有【血管】中获得的一切能力。

夏侬一时哑然。

如果按地球时间计算,谢尔曼脱离控制的时间大概有二十二年,但考虑到不同血管中时间流速的不同,具体的脱控时间根本无法计算。

二十年前的谢尔曼就已经能够硬撼史官,如今的他到底变得有多强夏侬已然无法估计。

没准还真有脱困的希望!

史官小姐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她再次深刻意识到最头痛的敌人如果成了队友那会是多么可靠。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谢尔曼的声音四平八稳:

【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被飞鱼卫盯上的吗。】

【抵达大炎的第二天。考虑到情报的确认时间,恐怕落地当天就被发现了。】

史官刚说完,便蓦的一顿。

【你的意思是……】

【哼,比起他受伤的原因,我现在更好奇大炎的那位真龙天子为什么会放任他这种东西肆意行走在神州大地上。】

【他在隐藏自己,现在的他不是炎天子的对手!】

【我猜你刚才警告小静的时候,一定顺便向你的朋友们求援了。】

谢尔曼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

【等着吧,应该用不了多久你的朋友们就会把应龙卫引过来,让那群怪胎来对付这位最强勇者吧。我记得你们把亚瑟·梅兰称为癌变个体,大炎又恰好是根坏死的血管。这就叫……】

【以毒攻毒!】

史官直接提漫游者说完了最后的话,语气难掩欣喜。

【那我们到时候……】

【二位到时就趁我酣战之际逃遁。不错,当真是个好算盘。】

一个突兀的声音陡然横叉而入!

夏侬的眼眶骇然瞪大,一张小脸霎时变得惨白。

谢添神色不改,可攥着麻将的手却在轻轻颤抖。

亚瑟悠悠然抬起头,脸上笑容依旧谦和,可幽黑独眼中的森芒却叫人汗毛倒竖。

“抱歉打扰二位,我只是觉得梅林身为风花亭的主人,却无法听到我们三人的会话实在有些欠缺礼数。”

他看了眼魔法师:

“是吧老师?”

道士装束的梅林艰难勾起嘴角,冲着史官和漫游者露出一抹苦笑。

虽然听不到通信,但他猜都猜对方都聊了些什么。

糊涂!

在【破格】那只【鹰眼】的眼皮底下耍心机?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哦对了。”

亚瑟再次发话,令三人齐齐一哆嗦。

他慢悠悠的从袖中拿出一块雕刻着展翅黄龙的金牌,其上赫然书着两个大字:

【應龍】!

“大炎【三司五卫】之一,真龙天子驾前近侍,应龙卫统领——姜仇。”

黑发男人将金牌放置桌面正中央。

“这是我在大炎国的名字,官家亲自取的,随的国姓。”

他望着史官和漫游者,谦和的笑容中浮起一丝戏谑:

“你们说我是癌变,这没什么问题,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形象,但你们的病理学似乎有待提高。癌症,可不是病毒。”

梅林舔了舔嘴唇,呼吸都变得异常艰涩。

癌症,又名恶性肿瘤。

是人体控制细胞分裂的机制失常后,由人体自身的细胞异常增生并侵犯身体的其他部分而引起的疾病。

其最大的特点是侵袭性、复发性以及……

转移性!

这不是以毒攻毒,这分明是毒上加毒!!

夏侬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灰败。

谢尔曼无言许久,最终只得苦恼的捏了捏眉心:

“得,我们还是在这老老实实的守望大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