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雪夜的赔罪
凌风看了一眼那个锦盒，没有问里面是什么。
雪夜大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昨夜之事，是朕管教不严。逆子无知，冲撞了圣子。今日特来赔罪。”
他站起身，朝凌风深深一揖。
雪清河也连忙跟着行礼。
凌风没有起身，只是看着这个年过半百的帝王。
这一刻，他不是天斗帝国的皇帝，只是一个为儿子收拾烂摊子的父亲。
“陛下不必如此。”凌风淡淡道，“昨夜之事，已经过去了。”
雪夜大帝直起身，看着这个少年，心中感慨。
他本以为，以圣子之尊，被人围了客栈，多少会有些怨气。
没想到，这个孩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圣子大度，朕感激不尽。”
雪夜大帝重新落座，看向那个锦盒，“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圣子笑纳。”
他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块通体莹润的玉佩，隐隐有光华流转。
那是天斗皇室的传世之宝，天斗暖玉，佩戴在身上，可以温养魂力，助长修炼。
哪怕凌风如今的实力，长时间佩戴也有些用处。
凌风看了一眼，点点头：“陛下有心了。”
雪夜大帝合上锦盒，欲言又止。
凌风看着他，忽然道：“陛下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雪夜大帝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圣子，朕斗胆问一句，武魂殿，究竟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了。
改良军械、统合魂师、整饬城邦……武魂殿这些年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在撬动着大陆的根基。
他看不透，这个庞然大物，究竟想要什么。
凌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陛下觉得，武魂殿想要什么？”
雪夜大帝沉吟片刻：“取而代之，执掌大陆？”
凌风摇摇头。
“那……”
凌风放下茶杯，看着他。
“陛下，你见过魂师横行市井，平民连魂环都见不到，却要被层层盘剥吗？”
“你见过城邦之间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连安稳的居所都没有吗？”
“你见过弱小王国被强权吞并，子民沦为附庸，连选择的权利都被剥夺吗？”
雪夜大帝沉默了。
凌风继续道：“武魂殿要的很简单，让魂师与平民各得其所，让城邦与王国安稳共存，让大陆不再有无端的战火与动荡。”
雪夜大帝看着他，目光复杂。
“就这些？”
“就这些。”凌风顿了顿，“至于颠覆王权、一统疆土，那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我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雪夜大帝怔了一下，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十二岁的孩子……”他喃喃道，“十二岁的孩子，已经在做朕该做的事了。”
凌风没有说话。
雪夜大帝站起身，朝凌风拱了拱手。
“圣子，朕受教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圣子，昨夜那两个供奉，是朕派去的，萨拉斯杀了他们，朕不怪他。”
“但朕想问你一句，若是萨拉斯没来，你会怎么做？”
凌风看着他，淡淡道：“他们活不到现在。”
雪夜大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朕明白了。”
他推门而出。
雪清河跟在父亲身后，临出门时，回头看了凌风一眼。
那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隐隐的敬畏。
凌风与他对视，微微一笑。
雪清河连忙转过头，快步跟上父亲。
“唉，小雪没来天斗帝国卧底，倒是让这小子多活几年了。”
……
楼下，雪夜大帝登上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父皇，您没事吧？”雪清河轻声问道。
雪夜大帝摇摇头，忽然问：“清河，你觉得那个圣子，如何？”
雪清河想了想，道：“儿臣看不透他，明明只有十二岁，却比很多成年人还要沉稳。”
雪夜大帝点点头。
“朕也看不透。”
他睁开眼睛，目光深邃，“但朕知道一件事。”
“什么？”
“天斗帝国，惹不起他。”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
客栈内，金辰忍不住问道。
“老大，那个雪夜大帝，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人啊。”
凌风摇摇头：“他是不是坏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天斗帝国的皇帝，皇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
“他今日来赔罪，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错了，是因为武魂殿太强，他惹不起。”
金辰挠挠头，似懂非懂。
千仞雪轻声道：“那接下来，我们去哪？”
凌风转过身，微微一笑。
“先去吃早饭。然后，去下一个地方。”
三人收拾行装，离开客栈。
街道上，阳光正好。
三人离开客栈，在街巷中随意走着。
金辰肚子咕咕叫了几声，捂着肚子嚷嚷起来。
“老大，先吃饭吧，饿死了！”
千仞雪也轻声道：“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也好。”
凌风点点头，目光在街边扫过。
天斗城的早晨很热闹，卖包子的、卖面条的、卖粥的，各种吃食的香气混在一起。
他正要随便找一家，忽然目光一凝。
街角处，一个小小的铺子，支着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浓稠的汤。
旁边摆着几张简陋的桌椅，几个食客正埋头吃着碗里的东西。
“老王头，吃了这么多东西，还是你这胡辣汤带劲。”
“不错，到嘴里这一天身上都暖乎乎的，一天不喝就馋。”
老板呵呵直笑。
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胡辣汤，油条。
凌风的脚步顿住了。
胡辣汤。
油条。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口大锅，看着锅里翻滚的浓汤，看着旁边刚出锅的金黄油条，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世，他还小的时候，每天早上上学前，母亲都会带他去街角那家老店喝一碗胡辣汤，配上两根刚炸好的油条。
那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味道。
“老大？怎么了？”金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你想吃那个？那是什么东西？看着怪怪的。”
凌风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就吃这个。”
三人走过去坐下。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满脸风霜，看到有客人来，热情地招呼。
“三位客官，来碗胡辣汤？刚出锅的油条，脆着呢！”
“三碗胡辣汤，六根油条。”
凌风道。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