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绝症
“艾妮阿...”
“要叫博士,或者艾妮姐!”艾妮单手按住千明的嘴,及时制止了超级加辈的未来,那张很有韵味的脸颊浮起一抹少女般的无奈。
在一堆实验器材内,艾妮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而千明则是格外在意那双看起来很普通的银色边框眼镜。
如果花火没有骗他,那么这眼镜便是九把超界武器之一,是江户星最顶尖的科技象征。
“我脸上有什么吗?”
艾妮疑惑的眨了眨眼,对着镜子看着那张没什么变化的容颜,眼底闪过些许复杂神色。
长生同样存在代价。
她必须在死前,将曾经的罪孽偿还。
是她和安明亲手开启的新塔维时代,自然也是导致江户星变成如今模样的元凶之一。
艾妮拥有最美好的初衷,想要利用世界树科技的力量为江户星带来与寰宇接轨的生活水平,却未曾看清安明的真实面目,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千明的表情有些犹豫,他确实还没想好该如何去开口,毕竟如果艾妮真的是花火口中的艾妮,那她为什么如今会在世界树科技对立面的逐火者阵营呢?
在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千明发现中了花火的套,她故意将故事情节卡在关键时期,就等着他忍不住主动去问后面的发展,这就是所谓的阳谋了。
跟花火比起来,千明还是太嫩了些。
千明在心里有些犯嘀咕,明明和别的女性相处起来都没这么压力大,但只要和花火独处一室,无时无刻都有一种被算计的错觉。
他看不透花火的真实想法,又或者只能看到花火让他看到的想法。
“樱在找你吧,别让她担心,”艾妮看出了千明的踌躇不定,既然还没有决定,就等准备好后再来,她会一直在这里。
“好。”
千明点了点头,刚想离开后又停了下来,“艾妮姐,你对那位安董,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艾妮嘴角微微抽搐,青春没有售价开局贴脸放大是吧,“什么安董,不熟,”她伸出食指点了点千明的脑门,扬起一抹浅笑。
“等你成年就告诉你。”
“哦——”
千明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大家都还拿他当小孩来看,明明都十五岁了,还有三年就要成年了。
时间还有很多,足够他去看看这个世界。
江户星很大,外面还有更大的寰宇,总有一天他会去更大的天空。
“砰砰砰——”
剧烈的心跳声忽然响起,千明捂着胸口眼前一黑,就这样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艾妮急忙一个飞扑接住了千明的身子,被少年的身体压得龇牙咧嘴,“我这小身板...你醒醒啊喂!”
“见鬼,精神极度虚弱,怎么会这样?”
艾妮一只手将千明扒拉到地板上,伸出手感受着精神的深处,这时才惊愕的发觉,眼前少年的精神世界格外的贫瘠。
就像再也滴不出水的管道,只有滴滴答答的零星水花落下,这样的精神力又怎么可能支撑一个人的基础行动?
艾妮不懂,但她清楚一件事,千明的身世与世界树科技有关,也与安天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但她所熟知的那个人是安明,从来都不是什么安天命。
艾妮有些沉默,抚摸着千明的发丝喃喃道:“其实,你本不姓千,大概这就是命运,”是安明常常对她提起的命运。
“艾妮,你相信命运么?”
那时的安明总是站在落地窗前注视着繁荣的新塔维,那时的他还不是如今这般冷血无情之人。
“命运让我们不断相遇,却始终无法得到结果。”
“我不懂。”
“以前我也不懂,也不信,后来我相信了,”安明嘴角挂着自嘲的笑,“不觉得我们很可悲吗?”
“那又有什么关系?”
艾妮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命运的安排又怎样,一次不行那就百次千次,总有一次是我想要的结局。”
“你说得对,”安明微笑着看向她,“所以,我不过是在创造这个——”
“结果。”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艾妮的回忆,樱急匆匆的冲进了实验室,用担忧的语气问道:“他怎么样?”
“精神虚弱,缺少维持意识的基本精神容量,”艾妮说出了她的推断,“他做不到自己生产精神,必须由什么来进行供给。”
她刚刚想通了某件事,眼神愈发沉默。
樱没有过多犹豫,将千樱贯穿地板,近乎凝实的精神化作漫天冰色樱花落下,一片片融入千明的额头,宛若甘露般滋润着快要干涸的精神湖泊。
身为超界者,樱每一日都在进行精神的提纯,所释放的精神力自然无比纯粹。
那冷冰冰的精神此刻却是那样的温暖,恍惚间千明仿佛看到了什么。
“他不是你的替代品!”
千流手持千樱,用愤怒的语气质问着阴影下的安天命。
安天命的脸上只有近乎淡漠的平静,“替代品?不,那是我选择的结局...我想看到的、属于我的结局。”
“你真的还是那个安明么?”
“我只是安天命。”
记忆的最后是千樱出鞘的凌冽,无尽的冰霜将记忆再度凝结,千明剧烈的咳嗽着,随后缓缓睁开双眼。
樱正满脸担心的注视着他,那张很少出现情绪的绝美脸颊,此刻也满是不安。
“太好了...你没事。”
樱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她真的很害怕千明出事。
她讨厌那种感受,尤其是在自己眼前,又一次重要之人的离去。
那岂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拥有力量却依旧什么都无法拯救,难道不可笑吗?
“樱姐姐。”
“你安心休息就好,没事的。”
樱撒谎了,千明的状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许多,精神上的干涸是无药可救的疾病。
是绝症。
樱不懂,为什么总是这样,那些很好很好的人,总要这样被命运折磨,一个个的离开她身边。
难道这就是追逐光明的代价?
樱忽然觉得好累,这一路走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星铁小剧场其三
“安明笨笨的呢。”
流萤暖暖的呼气吐在安明的脖颈,顿时脸颊浮现出一抹红色,只要稍微侧过视线就能看到流萤认真的眼神,还有嘴角时刻挂着的浅浅笑靥。
又怎么可能不让人害羞。
这下手中握着的枪支更加不稳定了,射出的激光直接给路过的点刀哥来了个透心凉。
刃看了眼胸口的贯穿伤,面无表情的说:“还差点,”不知为何安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鼓励的神色,意思是让他再加把劲儿,万一真的给他杀死了呢。
“欸?”流萤小姐露出些苦恼的表情,“明明银狼说你练习的很不错,为什么我一来就变成这样了。”
她有些不懂,难道是自己的存在影响安明的发挥嘛?
“没,没有啦,”安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习惯一个人练习。”
此乃谎言——和银狼在一起自然没什么事,但流萤可不一样,萨缪尔女士从来没把自己当作是外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表情的接触都格外亲密,这让牢明哪里受得了,直呼扛不住一点。
每次流萤一来心脏就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别说瞄准了,到时候该给自己的心射爆了。
流萤实在是太可爱了,那种女友感换做是任何人来都无法抵御,安明没有当场昏过去就已经算是意志坚定了。
“这样嘛,那~萨姆合体!”流萤可爱的举起变身器,下一刻银白的铁骑出现在身旁,用充满力量的机械音开口:
“这样就没问题了,我们继续吧!”
“好!”
安明顿时就来了干劲,只不过是区区射击训练罢了,有流萤陪练的话,让他去射纳努克脑壳都没问题。
“唉,我说,卡芙卡,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银狼无奈的望向不远处的紫发丽人,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淡定,难道这样很合理吗?
卡芙卡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这是流萤的选择,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去干涉呢。”
更何况,目前来看效果很不错,安明也很适合星核猎手的工作。
“好吧,那回头我传授他些黑客技巧。”
“你想摸鱼?”
“哪能,那叫入职培训,”银狼哼哼一笑,翘着二郎腿就继续打起了游戏,她可没兴趣继续看恋爱综艺。
卡芙卡倒是有些兴致盎然,能看到流萤找到生命的意义,她也有些感慨。
“今天就到这里。”
火光消散,流萤俏生生的从中出现,从一旁拿起毛巾亲密的给安明擦拭额头的汗珠,那双闪烁着点点霞光的眼眸无时不是满溢的爱意。
安明有一种随时都会被流萤小姐扑倒在地上的错觉,那眼神简直就是要将他给吃掉。
实际上这些日子的深夜,安明总是能听到房间外徘徊的脚步声,流萤会很贴心的询问他需不需要饮料,又或是要不要一起吃夜宵。
“辛苦了,流萤小姐。”
“嗯~?”流萤用不满的眼神看向安明,樱唇微微抿着,气鼓鼓的说:“都说过多少遍,以前你可不是这样叫我的。”
“那...萤宝?”
“这还差不多,”流萤满眼欢喜,将脑袋靠在安明怀中,带有体香的发丝轻微摇曳,“你总说忘掉了过去,可是没有关系,如果一天不够...我就每一天都为你讲述曾经。”
“我的记忆很好哦,就连艾利欧都比不过!”
流萤很有自信,那些珍贵的回忆在无数个夜晚都要被一遍遍的重新拿出回想,又怎么可能遗忘。
“萤宝最棒了。”
“那,奖励想要亲亲。”
流萤脸颊有些泛红,那双眼眸也因羞赧微微侧过眼神,但手却是没有松开,依旧紧紧的握着。
以前的她总是很擅长等待,但现在,她不想等下去。
流萤轻轻的献上自己的吻,感受着无比熟悉的温暖,好像又回到了道别的那天。
这一次,有好好的亲到呢。
“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呢,”流萤小声的的解释,“因为是安明,所以才会这样子。”
“嗯,我知道。”
安明的脑海中仿佛闪烁过些记忆的碎片,那些曾经与流萤一起生死与共的过去渐渐从脑海深处浮现。
原来早在这之前,他就已经穿越到了星铁世界。
如今成为星核猎手,想必也是命运要他和流萤重逢。
“能再遇到萤宝,真是太好了,”安明揉着流萤的脑袋,感受着怀中佳人的温度。
“这一次可不许再离开我。”
流萤抿着唇,眼眸温柔,她害怕安明再次离开,但现在的她也有信心守护安明。
“对了,这是你的变身器,”流萤嘴角微微扬起,“银狼更新了双人驾驶功能,等有时间,手把手教你开萨姆呀?”
“手把手?!”安明只是稍微想了一下那个景色,顿时就来精神了,“流萤小姐,请现在就来练习!”
“噗嗤。”
流萤莞尔一笑,露出有些狡黠的可爱眼神,“那就要看安明同学晚上的表现咯~”
“包的!”安明信心大增,拿起一旁的激光枪,对准标靶直接开枪!
“额。”
刚刚站起身的刃又默默低下了头,沉默片刻后认真的询问:“是不是要躺一会儿比较好?”
点刀哥说完便自顾自的躺在地上,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安明有点汗流浃背,真的有这么歪嘛,那他岂不是这辈子与热武器无缘了,别到时候直接痛击我的队友。
流萤则是笑的很开心,扶着安明的肩膀身体都笑的有些颤抖。
“笨蛋安明!”
“没有我果然不行呢,今晚去卧室加班~”
流萤巧笑嫣然,拽着安明的手,眼底满是笑意。
安明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在被流萤拽着离开的过程还是不免去看一眼在地上躺板板的刃。
“真的没问题吗?”
“没关系的啦,连卡芙卡都没办法杀掉刃,”流萤这时候就完全把同僚扔在了脑后,一心都放在了之后的教学环节。
不是流萤大胆,而是心底的思念无法压制。
次日清晨。
刃擦了擦脸上的露水,默默的站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