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梦的尽头
亘古的遥远之地，那不存在任何的虚无内，一双如豆般的瞳孔缓缓睁开。
O.o?
虚无。
Ⅸ。
自寰宇诞生起，祂便在这里，对于任何都不曾关心，祂从未“思考”，亦无“意志”。
一切存在于祂而言，不过是虚无画布上偶然洇开的墨点，终将被“无”所吞噬。
无意义无用处无必要。
直到在不知何时，有一个如流星般的人，将自身“存在”的本质锻造成一柄纯粹到极致的意志之剑，插入祂的身体。
——“如果虚无的本身没有任何意义，那么虚无存在于这寰宇，便算不上是真正的虚无。”
“唯有逝去的虚无，才是真正的虚无。”
虚无，是IX的命途，是祂权柄的具象化，是祂存在的唯一形态。
直到那一日，少年用存在的剑贯穿虚无，同时也将虚无的命途封禁了整整两百年。
存在...
会是什么感觉？
IX那亘古不变的瞳孔中，第一次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也许仍旧存在于寰宇，便是存在的感觉。
当Ⅸ第一次知晓存在的意义时，虚无本身便已不再是纯粹的虚无，祂的视线开始投向那曾经不被关心的过往。
对于Ⅸ而言，过往的一切都是虚无的一部分，无数文明的兴衰、星球的湮灭、生命的死灭都不过是其中一粒微不足道的碎片，没有任何回忆的意义与需要。
祂的记忆放在整个寰宇的时间线内也过于漫长，那近乎相当于整条时间线的记忆内，蕴含着许多记忆碎片。
Ⅸ很少投下视线，哪怕有许多发生在祂身旁的事也不曾关心，星球在祂眼中也只是如尘埃般的渺小存在，更何况是星球上的人类了。
祂从未真正注视过任何一个“个体”，而那少年是第一例...而那于忘川之上遗忘全部的少女，便是第二例。
自虚无命途被封禁后，少女是寰宇中唯一存在的虚无令使。
而虚无令使存在的意义却是斩断虚无。
Ⅸ并不理解自己在投下视线时的感情为何，只是...少女那双如厉鬼般仿佛要将祂撕咬成碎片，仿佛在诉说着无论你有多么强大，哪怕是终不可及的大日，她也会用手中刀刃——斩断虚无存在的意义。
多么耀眼的虚无...那虚无的权柄，甚至能够将虚无化作虚无。
Ⅸ似乎明白了一些简单的事情，同时也触碰到了某个此前从未抵达的尽头，那将是足以颠覆祂存在根基的道理。
仍旧存在的虚无，便永远无法被称得上真正的虚无。
而Ⅸ在等待。
等待一个，能够斩断虚无的人...一个执刀人，一个能终结这名为“IX”的永恒悖论的弑神者！
从而创造——真正的虚无。
当那条崭新的命途气息传遍整个寰宇，当那道曾见过的眼神，再一次毫不掩饰的带着滔天恨意而来时。
Ⅸ再一次...缓缓睁开眼眸。
那双深紫色的瞳孔燃烧着锋锐的刀意，向那至高的虚无本身斩出。
这是对虚无的战书。
黄泉在亲自告诉Ⅸ，她来砍祂了。
曾在忘川守候百年的少女，曾经遗失名字的少女，这一刻正走向属于她的命途。
与此刻，王座的雏形渐渐显现，那独属于黄泉的权柄之力正于掌心浮现，距离最终的晋升只差最后一步。
洞玄紫徽大阵的阵眼处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痕，远程操控的符玄额角也浮出汗珠，端起一旁的甜茶就是吨吨吨往嘴里灌。
再这样下去她都要喝成水牛了，不过倒也不全是坏事，就当作是提前练习吞咽...但问题是安明一次也没那么多量。
符玄属于是苦中作乐，毕竟自从得到洞玄紫徽大阵后，遭遇的对手便一个比一个离谱，动辄就是星神层次的交锋。
起初她还会腹诽这寰宇是不是对她有意见，如今...呵，直接开摆，星神打架？这都不叫事儿，实在不行直接摇安明来不就得了。
自从黄泉开始晋升后符玄就时刻在关注着情况，按照现在的进度，王座成型、道路轮廓清晰显现...从樱那边得到的经验来看一般还有最多一周的时间。
之后便是道路轮廓出现，注入命途能量让其真正成为寰宇概念的一部分，化作真正的命途。
而后便是新星神的诞生，同时也是星穹列车唯一的机会。
黄泉身上的压力自然是最大的，但她从来都能接住伙伴们的期待，因为她是黄泉...所以就不会失败。
不是不能失败，而是不会失败。
黄泉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而她也是所有人中距离命途最近的那一个。
就像安明那样...想想安明在这种时候会怎么做，去尝试模仿他的一切，去背负这份她的责任。
如同当年在高天原的废墟上，那个少年背负起两个文明的绝望，去成为最后的希望。
用那柄名为有的诏刀，成为出云的太阳。
黄泉从未想过放弃，因为她绝不能在这里停下前进的步伐，就当作是距离那道背影更近一些。
去竭尽全力，去触碰到安明的背影，最后与他并肩而战。
黄泉不再满足于仰望他的背影，不再甘心做一个被庇护的旁观者。
她要追赶上去，竭尽全力...哪怕耗尽每一分力气，也要伸出手去触碰那道看似遥不可及的身影。
不是为了成为他，而是为了能够站在他的身旁，成为支撑分担他重量的那个人。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只能看着世界倾覆而无能为力的少女。
“情况如何？”这会儿的安明仍旧在安息的过程，所以流萤自然而然的接替了这份工作，找到了黑塔号外的黑塔后询问目前的情况。
“有姬子在倒也不用我去操心，”黑塔倒也没客气，完全没有掩饰自己摸鱼的事实，不过准确的说是在观察命途的形成过程。
身为天才俱乐部的成员，黑塔有一个很天才的想法，那就是通过观测星神诞生的过程从而推理出一套完全可行的量产令使模板。
等到时候她做【天才】星神，剩下的全部小黑塔都能荣升令使，等回头黑塔大人一声令下，一舰队的小黑塔令使就冲出来嗷嗷揍人岂不是天下无敌？
黑塔都忍不住为自己的天才想法而开香槟，现在距离想法成真也就只差那么一步了，嗯...就差她本人去晋升星神了。
到那时周围一圈天才命途的令使簇拥着她这个天才命途的星神，那场面仔细一想就感觉很有逼格，到那时安明还不得老老实实的给她做码字工？
这都快成为黑塔的执念了，那本没写完的小说...难道是她差那点信用点吗？如果可以甚至可以叫艾丝妲直接用信用点给安明砸死。
但问题就是那厮不写了啊，在某天之后的更新全部变成了【今日杂鱼，补】。
第一天没有补，第二天也没有补，第三天第四天...直到黑塔意识到，安明不会再补了。
她的小说再也不会完结了。
那些用AI续写的文字，或高价请的顶级代笔都索然无味，没有安明笔下黑塔既龙王且纯美的灵魂就更加没意思了。
黑塔宁可让那故事永远停在未完的页面，也不要被粗劣的赝品玷污，不然龙王黑塔归来这块儿谁给她补啊？
想到这里的黑塔幽幽的叹了口气，都说星神是全职全能的存在，那等她成为星神后是不是就能补全那本未完结的小说了？
一旁流萤敏锐的察觉到了黑塔的情绪变化，毕竟黑塔从来都是骄傲的，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黑塔女士，在结束后会去做什么呢？”
“我？”
黑塔挑了挑眉，她还真是从没想过这种事情，修长的双腿交叉悬坐在港口边缘，“寰宇的问题没有极限，所以我的未来应该还会很忙碌。”
已知的边界之外是未知的海洋，未知的海洋之上又是全新的迷雾，谜题仍在，在穷尽万理前就没有停止的理由。
只要仍旧存在问题，那么她探索的脚步就不会停下，智识不过是可知的极限，而黑塔却是无限的求知。
哪怕是机器头也存在无法解答的问题，那么她又有什么理由停止学习的道路？
“还真是符合黑塔女士性格的回答呀，”流萤露出一抹温浅的笑意，与黑塔不同，她的一生历经太多战火，当一切结束后...她想稍稍放缓脚步，去跟安明一起欣赏沿途的风景。
“没人跟你说过，在决战前做这种事情可是大忌。”
黑塔傲娇的撇了撇嘴，思考片刻后继续说着：“不过也是，我相信你们不会失败。”
有安明那家伙在，就一定能再度绽放奇迹，哪怕那是近乎不可能成功的未来，依旧存在着最后的希望。
只要那个背负着奇迹背影的男人还在前行，就一定存在着最后一线，撕裂黑暗的希望之光。
黑塔是如此相信的，能写出那种小说的家伙，可不能迎来这么无趣的结局。
如果寰宇存在尽头，那么恰好，在黑塔的眼中...安明从来都是没有尽头的家伙，从最初在黑塔空间站的小小职员再到星海，渺小的人物也能走到寰宇中心，成为所有人注视的焦点。
这样如同星辰般闪耀的他，一定就是所谓的“主角”吧。
在那五道锚点之下所隐藏的...那需要当前星球主角所遮掩命运的家伙，从一开始就是宇宙的主角啊。
“哦对。”
黑塔后知后觉的发言：“安明人呢？”跟流萤唠了半天，也没见着安明人，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虽然安明那家伙平时有些不靠谱，但在这种关键时刻自然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可靠，但这两天连人影都没见着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流萤的表情略显微妙，总不能说是家族那边食材做成的小蛋糕药性过于强悍，直接给安明拿下了吧...听知更鸟说最多再睡一晚上就能完全吸收，到时候就该醒来了。
“嗯...安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嗯，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黑塔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会是什么事情，但既然能让安明现在去抽出时间的事情，想必一定会很重要。
流萤：“.....”
萤火虫心虚.jpg
很明显，流萤很少撒谎，脸颊都有些微微泛红。
不过黑塔这会儿已经将视线重新投回了远处的黄泉身上，命途开辟的气息前所未有的强烈，如果说当初樱的王座诞生之时是如同严冬般的极寒，那么黄泉的王座便是雷霆般狂暴，充斥着凌厉的杀伐气息。
安明的确没醒。
此时的房间内，安明与三月七安详的并排躺在一起，虽然都紧闭着双眼，但可以感知到一股浑然天成的精神气息正在缓缓修补精神世界。
而安明在梦中仍旧眉头微蹙，似乎是看到了什么。
精神世界内，
“......”
安明在睁开眼后愣了许久，低下头才察觉到自己站在一片星海之上，有些陌生但却无比熟悉...在这一年来他来到类似的地方许多次。
而每一次不出意外的，都会在这里遇到一位星神。
存护、丰饶、同谐、欢愉...安明遇到过的星神都快能组个五排开黑了，而祂们也都为安明留下了相似的话语。
醒来。
可何谓是醒来？
睁开双眼？还是别的什么？
在以往还不曾窥视到命途的时刻还无法如此明显的感受到，但在获得从过去而来的太虚剑意后，安明的精神层面已经无限接近于星神。
而那以前不曾察觉的某件事，此刻已然展现——
在他的脚下，那浩瀚的星海又何止只是星海...那是金色的道路，那是无数璀璨的命途。
如同枝桠般——无数金色丝线向着终点的尽头汇聚，勾勒出树的轮廓。
直到...
抵达树的顶点。
当那以往无法注视的迷雾散去，呈现在安明眼前的正是那恢弘的万法尽头。
世界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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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