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垂霄
世界树从来都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树木”，如果仅仅因为世界树是树就由此放松警惕，那么哪怕是星神都无法离开这片狭缝内的空间。
世界树的本质上更像是一个由无数世界、无数因果、无数命运共同交织凝结围成的寰宇法则。
其树干并非木质，而是由浩瀚命途金丝紧密缠绕而成，每一根金丝都闪烁着一整个文明的光辉，直至蔓延到视野不可及的天穹尽头。
而那庞大到足以颠覆认知极限的树冠，则化作苍穹般的梦幻穹顶。
层层叠叠的光晕与时空涟漪在其间无声荡漾，所有世界的缩影皆如露珠般在其中沉浮生灭，倒映着亿万星辰的诞生与消亡。
它寂静地笼罩一切，仿佛是一切故事的总和，是一切法则的源头。
“世界树...”
列车的顶端之上，阿哈又一次看到了曾亲眼目睹的画面，那如同梦境般的惊鸿一瞥，却是整个寰宇的终极秘密。
一切命途的尽头，所有命运的起始，更维系着万千世界的诞生与消亡。
昔日的阿基维利为寻终结轮回之法，曾真正抵达世界树的尽头，却终究未能从树顶带回希望的果实。
但开拓的命途却留下了最后的火种，星穹列车燃烧着开拓最后的命途，向着世界树外的无形轮廓发起全速的冲刺。
帕姆的声音早已传遍整个列车，事已至此，无论采用何种方式，都没有回头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就全速前进吧！
直接冲树！！！
瓦尔特的嘴角开始剧烈抽搐了起来，虽然在此之前他早就有这种预感，但在看到这一幕真实发生的时候还是感觉无比的难绷。
感谢寰宇，竟让他有生之年还能亲身体验一回“冲树”的完整流程....果然只要活得够久，什么场面都能见识到。
这回才是真的杨卧起坐了啊！
伴随着帕姆的一声呐喊，列车的操纵杆也随之被姬子猛地一推到底，星穹列车尾部那原本绚烂的推进器光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撕裂命途金海的炽烈奔流。
安明屹立于列车的最前端，衣摆在世界树辐射出的法则风暴中猎猎作响，眼底清晰地倒映着那由无尽命途与因果交织而成的世界树真正的模样，最终一战...终于就要开始了。
目标是世界树的顶端，那里存在将时间线逆转的方式，这也是此行最重要的目的，除此之外便是找到星和艾妮。
无论如何，伙伴也绝对不能抛弃，安明说过要将星和艾妮全部带回来，答应的约定就绝对不能食言。
随着列车与世界树距离的急速拉近，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威压如同克里珀的巨锤，轰然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同时列车前行的过程也变的愈发困难了起来，仿佛撞进了一层又一层极具弹性的无形壁障，速度越快阻力就越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也就相当于速度越快就是速度越慢，但不继续全速前行，反而会被直接猛地弹飞。
所以说冲树的机会只有且只有这一次，一旦失败...开拓的命途火种将彻底燃尽，再无第二次的可能。
“咱真的要吐出来了啦！”三月七再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感觉比当初当圣女爬那见鬼的天阶还要难受百倍。
合着星就能直接飞升，完事儿留她这个便宜闺蜜在这里玩星穹列车海盗船是吧，当初起飞的时候怎么也没想着拽上姐妹一把。
三月七是真没招了，来这之前也没人告诉过她要直接冲树呀，难不成这也是寰宇网红打卡点之一。
就是那种，来都来了，世界树就在眼前，不去冲一下就很可惜的感觉。
三月七忍耐着天旋地转的感受，最后关头直接是一头栽进沙发里，死死抱住靠枕，彻底安分了下来。
而其余众人的表情也都没那么好，除去显而易见的强烈冲击与眩晕外，最为严峻的自然是那不断加深的恐怖威压。
那种感觉当真就像是克利珀的小拳拳一下一下的不断按下，像是一座真正的山岳压在身上，并且随时都会将下面的人彻底碾压为尘埃。
但这也并非只是单纯的威压，更像是命途法则的凝聚，准确的说在进入世界树范围的刹那，便会感受到这片特殊世界的独特之处。
世界树本身便是由无数概念与命途所构成的寰宇至高法则之一，与世界树相并的也只有铭记与茧二者。
可以说整个寰宇在此之前，曾亲眼见过世界树的也只有阿基维利一人，就连阿哈那不过也只是隔着面具远远的望了一眼。
只有真正进入天穹之后才能真正意义的感受到何为世界树。
“原来...这里就是一切的源头。”
黄泉轻声低语，她如一把出鞘的利刃，极致的锋芒将施加于身的威压悄然斩开。
作为「存在」命途真正的主人，黄泉的感受要远比他人更深...星穹列车正是沿着她的命途逆行至此。
而当命途回归世界树，便如同溪流汇入法则的海洋，她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何唯有刚刚晋升的刹那，才是触碰源头唯一的窗口。
一旦命途完成一次完整的循环流转，便会彻底融入世界树，再难被外界感知。
存在命途似乎与整个世界树都格格不入，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样刚烈不屈，在接触到世界树的瞬间便爆发出一圈法则级别的雷暴。
但在世界树浩瀚如寰宇的树冠之下，这小小的雷霆无异于顷刻熄灭的烛火。
“刹那。”
樱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列车顶端，立于最前方直面那足以碾碎命途的磅礴威压，万千虚幻的樱花瓣在周身流转，她眼底却未有半分退缩之意。
“——永恒！”
刹那的权柄随即绽放出绚烂的冰花，绚烂的冰蓝光华伴随着无尽的寒意瞬间蔓延，将列车前方那一层又一层不断浮现的淡金色法则薄膜冻结。
“就是现在！”
随着樱的一声轻喝，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另一道身影，几乎是在樱斩出刹那的前一秒便已经出剑，剑锋之上凝聚的力量早已攀升至顶峰。
“太虚。”
比声音传播更快的，是一道直贯天穹璀璨到极致的煌煌剑意，清越的凤鸣之音响彻世天穹，浴血的金乌虚影自无夜剑锋之上腾空而起。
安明瞳孔深处点燃一簇金色火苗，当太虚剑意催发至极致，其所迸发的伟力竟凌驾于命途法则之上，那已然超越剑道的极致。
“垂霄！”
金乌最初还不过只是环绕着无夜流转的迷你版本，但随着剑意的爆发，此刻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每一根翎羽都燃烧着实质般的剑罡。
安明胸口的琉璃剑心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通透如琉璃，炽烈如旭日！
琉璃剑心本就是习剑者梦寐以求的至高天赋，此刻更是与太虚剑意彼此产生共鸣，寻常剑招在此心加持下尚能化腐朽为神奇，何况太虚剑意这等本就臻至化境的至高剑理？
剑意奔涌，气势如虹。
仅仅是外溢的剑气，便已让第一重法则障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蛛网般的裂痕凭空浮现并开始急速的蔓延。
安明持剑高举无夜，剑锋直指天穹，人与剑仿佛在这一刻化为撑开天地的脊梁。
而无夜之上的那轮金乌法相也随之暴涨，翼展遮天辉光夺目！浩瀚的剑意奔流汇聚使其不再仅是虚影，而是由凝聚到极致的太虚剑意所形成的剑意化身。
剑落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被抽离了所有色彩与声响，时空凝滞...唯余那道灼穿寰宇的金虹。
金乌啸日般俯冲而下，身形在疾驰中不断膨胀，璀璨之光竟令世界树都黯然失色，恍若诸天光芒皆被这一剑吞没。
此剑早已超脱凡俗斩击之境，剑锋过处万法崩摧，纯粹的太虚剑气如洪流奔涌，以撕裂宿命之势，悍然撞向那横亘星穹的层层法则障壁。
第一声清越如琉璃碎裂的铮鸣响起，第一重障壁应声迸散，化作漫天流金碎屑，而这不过仅仅只是开端。
紧接着，第二重、第三重...障壁接连破碎之声不绝于耳，阻隔列车前行的法则障壁，在这一剑之下竟如薄纸般被层层贯穿！
剑光过处，星路重开，云海两分。
“玄儿，你知道吗？”三月七这会儿也找不到可以吐槽的对象，但又不能一直憋在心里，就只能逮着身边的符玄了。
符玄这会儿也没工夫去在意三月七的称呼方式，而是眼睛都不抬的回道：“不知道。”
虽然被敷衍的回答但三月七还是进行了美少女般的智慧吐槽，“玄儿你有所不知，像这种一层一层的防御法阵，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被一层一层帅气的打穿哦！”
这放在整个寰宇都是很有道理的事情，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件事，那就是法阵不要做多层的，容易被连续穿爆，到那时会很尴尬。
符玄嘴角抽了抽，沉默片刻后发现这回三月七说的还真是特别的有道理，毕竟不管是穷观阵还是洞玄紫徽大阵都是一层的。
在这方面她持有跟三月七相同的意见，这种层层叠叠的法阵，基本上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凸显那个把它干碎的招式。
“流萤姐姐，你什么看法？”
三月七瞄了眼身边暂时没什么动静的小萤火虫，眼底有些好奇，她也想知道从强者眼中能够在这一剑中学习到点什么。
流萤凝视着那一剑所造成的夸张景象，想到这是安明在得到太虚剑意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力出剑。
最后酝酿许久后，流萤眼眸闪烁着有些兴奋的光。
“好帅。”
“嗯嗯...嗯？”
三月七有点傻眼，不是姐妹，怎么...怎么美少女所见略同啊！
这一剑当真是帅到没边了，简直满足了三月七对于小说里剑仙的一切幻想，原以为寰宇里根本没法实现这种视觉效果，天知道自家老公偷偷摸摸的就变成了绝世剑仙。
一想到哪怕是她也能成为剑鞘，三月七就不由得骄傲的挺起了小胸脯，虽然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这种设定一般不会出现在健全的小说内容里。
当然流萤也有很多别的感悟，但真被三月七问了后，第一感受还真就只剩下很帅了。
但除此之外，流萤还感悟到了那最为直接的命途之力，可以确认安明那一剑并非是所谓权柄，而是将剑的概念提升到极致，从而爆发出甚至远超权柄的力量。
那是超脱于寰宇本身命途体系的另一种力量，这让流萤也不禁有些惊讶，毕竟整个寰宇习武者如星辰般，却无一人真正以某种武道走到这种地步。
如果让流萤来猜测的话，那便是剑心与剑意缺一不可，安明所掌握的琉璃剑心与太虚剑意，都相当于剑道的极致。
而别的道路或许都不曾出现过这般极致的心意，哪怕是樱与黄泉都曾掌握的刀心，却也都不曾达到安明琉璃剑心的程度。
“全速前进帕！！！”
帕姆原本站都站不稳了，但还是选择了继续塔塔开，绝不能辜负安明这一剑所创造的机会。
当法则屏障尽数破碎的刹那，笼罩在星穹列车上的强烈阻力骤然消散大半，开拓命途最后的能源也被全部灌输到这最后的冲锋中。
“为什么好像变得很激情了起来？”花火有点不懂，但还是感觉全身都兴奋了起来，忍不住的攥紧小拳头，准备在最终决战大展拳脚的进行一个啦啦队。
“全体做好迫降准备，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姬子冷静的声音从广播内响起，很显然世界树内完全没有可供星穹列车安全停泊的地方。
那么事到如今，能做的也就只有狠狠的冲进去，至于冲到哪里就不是姬子能够控制的了。
开冲！！！
星穹列车如同脱轨的流星般，穿越层层法则，猛地创向世界树那由命途所化的树干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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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