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最后的星穹列车(上)
“距离极限撞击时间倒计时一分钟!”
当列车内的警报声响起,便已经来到了倒计时的环节。
三月七听到后顿时睁大了双眼,不是...谁家警报在最后一分钟才开始倒计时啊?怎么不干脆在最后十秒钟的时候再响呢!
当然抱怨归抱怨,其实三月七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这么刺激的娱乐活动还是头一回参加。
三月七属于是那种坐个摩天轮都会有点恐高的类型,就更别说像是什么海盗船过山车之类的设施了,那基本上是看一眼就会腿软,直接扭头就去旋转木马的类型。
而现在,她正以星穹列车有史以来的最高速度,直奔那维系着整个寰宇命运的巨树而去。
三月七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该拉着星去游乐园进行一番高强度特训了,也不至于现在手软脚软显得这么丢人。
更坏的消息是星还不在这儿,原本还能和好闺蜜一起丢人现眼,现在就剩下她一个孤家寡人了。
“倒计时,三十秒!”
舷窗外的景象已彻底化为一片扭曲的光流,难以辨清的命途光线被疯狂拉扯成残影不断倒退,在安明斩出那开辟前路的一剑之后,所有阻挡于前的屏障都已被尽数斩断。
那么对于帕姆来说,剩余的事情就再简单不过了——将推进杆一推到底,油门焊死,全力开创!
冲!冲的就是世界树!
反正不冲也是要迎接终末的轮回,既然如此不如玩一把大的,直接给星穹列车的速度拉满!把开拓的命途燃到极致!
帕姆虽然小脸吓得绷紧,耳朵都在微微发抖,却仍死死攥着操纵杆,用尽力气把它推向尽头,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信念、信念要坚定帕!开拓可是很了不起的帕——!!!”
安明在斩完那一剑后便站在了樱的身旁,凝视着那在视野中不断放大仿佛由纯粹光芒与法则构筑而成的璀璨黄金巨树,眼眸中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目标已近在眼前,而他绝不会失败。
“那一剑对你的消耗很大,”樱紫罗兰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关心,她清楚这还是安明第一次全力以赴的驱动太虚剑意。
如此强大的剑意,不单单是对于敌人而言恐怖,对于使用者所造成的反噬也是极为严重的。
安明却只是微微摇头,侧脸在身侧飞速流过的光芒映照下显得异常平静,他轻声开口:“这才刚刚开始。”
他并未否认,太虚剑意带来的反噬的确严重,但有琉璃剑心的存在得以压制并吸收。
樱美眸间夹杂着一抹复杂的神色,她清楚安明没有撒谎,但...那份压制仍旧需要时间,而一旦那个压制的上限被突破,将会引发无法逆转的剑意反噬。
那压制并非消除,只是延迟。
换言之,安明从挥出那一剑起,就没有考虑过“之后”的事。
他已将全部的心神、全部的力量,乃至全部可能的未来,都毫无保留的投入这决定寰宇存亡的一刻。
之后?
那也要先有“之后”再去考虑之后的事情。
为了换取万千世界的黎明,安明甘愿将自己的明日,置于一切黎明到来之前。
“一直在这里看也不是阿哈的风格。”
那张始终悬浮于列车前方的面具,忽然漾开一层淡淡的光辉。
紧接着,一只修长的手自虚空中悄然探出,稳稳的将面具握入掌心。
那身影指尖轻巧的拈着面具,随即发出一阵低笑,从容的将它覆于脸庞之上,“面相从不重要,”祂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笑意,却似乎比往日低沉了许多。
“重要的是...多谢你们,为他所做的一切。”
“你谁?”安明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不是哥们,这种时候开始耍帅了这对吗?
“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乐子人罢了。”
阿哈从未向任何人展露过祂真实的容颜,或许正如祂所说,愚者千面,而真正重要的是他人愿意相信、愿意看见的是哪一面。
此刻站在这里的阿哈并非那位只是追寻欢愉的星神,祂此来只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替那位已逝的挚友讨要一个回答。
在这片冰冷的寰宇,仍旧有人怀抱着炽热的心去走向开拓的尽头,总该有人为那样的“傻子”,去向命运讨要一个交代。
当欢愉不再欢愉,便意味着阿哈真的动怒了。
尽管祂的面具从来都是咧开笑脸的欢愉笑容,但这并不妨碍安明从这位乐子神身上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愤怒。
祂来,是为向这寰宇讨一个交代。
命运的丝线自阿哈身侧清晰显现而出,祂伸出手触碰到丝线的瞬间,那根丝线所代表的“概念”被骤然扭曲。
原本理应阻止的概念却在此刻被颠倒为放行,这一刻最后阻止星穹列车前进的机会也被抹除。
阿哈立于列车的最前端,面具后的声音依旧带笑,却透出一股罕见的决意,“我先走一步,诸位,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
“寰宇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命途气息猛地爆发,阿哈的身影化作一道逆升的流星,脱离列车径直冲向世界树那璀璨的树冠之巅。
无人知晓,在那张永远欢笑的面具之下,此时的阿哈会是何种表情,当祂再次踏足故友陨落之地,心中又在想着什么。
“扭曲命途的法则...这便是欢愉的权柄?”樱于方才那一瞬的规则变动中,敏锐捕捉到了阿哈权柄的真正可怕之处。
又或许这不过只是欢愉权柄最为简单的一种应用方式,毕竟比起存护或毁灭,这位欢愉几乎很少参与直接战斗,哪怕现身也都是笑嘻嘻的在找乐子。
实际上就算要人去想象大概也很难想象的出来阿哈一本正经严肃战斗的模样,不过现在嘛...倒是让安明见到了愤怒的阿哈。
“阿基维利命途内最后的力量,也就要燃烧殆尽了,”安明凝视着列车尾部前所未有闪耀的尾焰,清楚的意识到...那便【是开拓】所残存的一切了。
阿基维利直至最后一刻,都仍在以自己的方式,护佑着后来的无名客们跨越这看似不可能抵达的终末之后。
身为开拓的星神,祂真的让所有人,都看见了「开拓」真正的信念。
安明握住樱的手,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随即带着她退回车厢内部,尽管星穹列车只是一辆穿梭星海的交通工具,但无论从哪个角度评估,它都是此刻抵御冲击最可靠的庇护所。
毕竟列车本身便是阿基维利留下用于开拓的交通工具,原本的防御力就极为可靠,更不用说此前在黑塔号临时港口时还用家族所提供的特殊材料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加固升级,其中用到了不少黑塔提供的新技术。
加之江户星本就高度发达的科技水平作为支撑,黑塔那些天马行空的设计几乎在最短时间内就被高效地整合应用在了列车之上。
简单来讲就是现如今的星穹列车,相当于在原本就足够坚固的车体之外又额外套上了一层超级无敌厚实的龟壳,为的就是能够抵御冲树带来的冲击。
后知后觉的三月七女士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大家早在一开始就做好冲树的准备了,属于是提前画靶射箭了啊。
当安明与樱退回车厢内部,星穹列车已彻底冲入世界树所笼罩的浩瀚光辉之下,即便身处列车之内,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外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权柄压制,仿佛整片空间都在排斥着一切外来者。
窗外那原本如星河般规律流转的命途金线,此刻已全部陷入扭曲的狂暴,无差别的对全部存在进行攻击,要将一切闯入者都撕成碎片。
可在星穹列车一往无前的气势面前,早就不存在可以阻拦开拓前进的东西了!
“抓紧了!”
伴随着安明一声高喊,整艘列车在剧烈的震颤中,决绝的冲进了那狂暴的金色脉络中,化作一颗真正的流星,燃烧着阿基维利最后的祝福以及无名客们全部的信念,义无反顾,不留丝毫余地的径直冲向世界树那浩瀚如天地的树干中央
强烈的摇晃下,安明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差点滑跪出去的三月七,同时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了身旁脚步踉跄的流萤。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符玄有点没好气的说:“姐妹们当真是下盘不稳呢,”都这时候了还能趁机装一下柔弱小女友形象。
恕她直言,姐妹们在安明面前都是柔弱娇小的少女,可在外头个个都是能徒手拆毁机甲、单挑反物质军团的狠角色。
“无妨。”
“于此地,绝对平稳。”
清澈的声音响起,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赫然是闭关许久的知更鸟,此时的小小鸟额间浮现出一枚流转着金色光辉的音符印记,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气场。
神奇的是在知更鸟话音落下的瞬间,三月七立刻感觉到脚下那剧烈的震颤消失了,甚至连窗外那令人窒息的命途压制感也骤然减轻,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温柔地隔开。
“秩序...?”
流萤眼底浮现出一抹惊喜,她不曾想到知更鸟竟然真的能在决战开始前完成对秩序命途的吸收转换。
“准确的说是【伊甸园】。”
知更鸟莞尔一笑,青色的眸子下浮现着强烈的光辉。
相较于「太一」那冰冷而绝对的秩序,知更鸟所掌控的秩序更为纯粹,也更富有“人性”。
凡是知更鸟所在之地,皆可被划定为独属于她的秩序疆域——【伊甸园】。
于此园内,规则将由她制定。
一切生灵,乃至一切存在,皆须遵从她所谱写的秩序。
“时间不多了,”黄泉手持诏刀站在车厢中央,这段时间倒也足够她进行命途的稳固了,现在正是需要这份力量的时候。
其它复杂的命途不同,【存在】命途的本质便是黄泉自身存在的极致彰显,其权柄并非向外延伸,而是向内凝聚——其权柄便是对自身存在的极致增幅。
若说曾经的黄泉实力已屹立于令使的顶点,那么在她成为存在的星神之后,她的力量便已突破固有的界限桎梏,仍能继续不断向上攀升,直至突破星神之中的巅峰。
极致的对单特化,绝对的自我贯彻。
假以时日,黄泉必将成为所有星神中当之无愧的单挑王,她的命途不具备太多花哨的权能,其权柄的本质便是纯粹到极致的数值碾压。
黄泉的命途就是如此纯粹的一力破万法,可以说若是全力一刀斩落,即使是星神也须暂避锋芒。
只不过如今的她才刚刚涉足星神层次不久,同知更鸟目前的状况类似,她们都过于欠缺时间,最欠缺的便是沉淀与成长的时间。
可命运,从未打算留给她们从容发育的机会。
不过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每一个星神层次的战斗力都能增添一分的胜算,见到这一幕的安明也不由感到松了口气。
尽管他从未想要将身上所背负的压力分担给她们,但她们又何尝不知晓这一点,每个人都在用着自己的方式去减轻安明的重担。
这次真的是连倒计时都没有了,在强烈的命途辉光之中,星穹列车猛地冲进了树干内部。
哪怕在伊甸园的稳定之下,还是让三月七体验到了堪比跳楼机的快感,花火更是感觉整个人都坏起来了,抱着樱的腿猛不撒手。
最可怜的莫过于符玄了,原本傲娇的太卜大人还想维持一下威严,但还是在剧烈的摇晃下差点摔倒,最后还是跟抱枕一样被安明抱在怀里。
安明这会儿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衣架子,左手三月七右手流萤中间夹着一只三月七,但不得不说的是萤宝还是香香的。
每次靠近流萤都能闻到那存在感很强的淡淡夏日清香,虽然现在不该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但还是令安明感到了些许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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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