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骑士不死，只是凋亡
在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哪怕是高阶命途行者也会当场毙命。
可奇怪的是，当烟尘散去，地上癫火尚在燃烧，五人确是毫发未损。
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些原本散落一地的盾牌碎片不知何时已经腾飞而起，将几人死死护在其中。
那些看似残破的碎片，此时却犹如一道天堑，将所有的攻击与癫火的灼热隔绝在外。
“这是什么？”
三月七不可思议地看着漂浮在自己周身的盾牌碎片。
“这是........盖德尔的盾！”
星透过那些碎片是断断续续的花纹，认出了这是属于盖德尔的盾。
另一边，使出了这一招的“盖德尔”气息似乎萎靡了许多。
“为什么.........”
“盖德尔”第一次说了话，声音犹如火焰的噼啪声。
“为什么........你的王........已经背叛你了........”
“你所坚持的信念........不过是........笑话.......”
这话不像是对星一行人说的，几人疑惑地四下张望，却又忽然发现原本悬浮在他们周身的盾牌碎片，正聚集在一起，形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为什么？哈哈哈哈哈.........”
标志性的笑声响起，昭示了碎片人的身份———真盖德尔。
“因为，我是骑士。”
“没有其他理由。”
“离开了我.........你要不了多久........就会魂飞魄散.........”
“回来吧.........你的信条........没有意义........”
“回来？呵。”
盖德尔冷哼一声。
“你趁我虚弱霸占我的身体，妄图杀死我的朋友再去杀死我的君王。一体？你不过是个只知杀戮的小偷。”
“回去，然后化作你毁灭的薪柴吗？既然注定燃烧，我为何不去作为正义的火炬，去屠灭你这灭世的恶火？！”
“盖德尔”沉默不语。
“哪怕王否定了我的忠诚，可我的灵魂依然虔诚，我的忠贞由树与女王一同见证。”
“我不会动摇，自拿起盾矛之际，我便已经做好了为守护同伴与君王而献出生命。”
“今日，便是履行誓言之时。”
“以盾誓护，以枪成忠。”
“骑士不死，只是凋亡。”
说完，盖德尔也不再理会尤里乌斯，重新化作盾牌的碎片，护卫在无人的周身。
战斗再次爆发，五人很快就发现，尤里乌斯的任何攻击打在他们身上，都会被盖德尔死死挡住。
局面很快变成了一边倒，在盖德尔的帮助下，尤里乌斯很快被打倒在地———可就算不会受到伤害，五人还是在战斗中拼命闪躲，因为他们明白，伤害不是消失了，而是盖德尔真的用“身体”帮他们扛了下来。
盖德尔倒在地上，身上与眼中的癫火逐渐褪去，周围的环境也慢慢变化，回到了他们原本的地方。
盖德尔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他喘着气，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他的血早就已经蒸干了。
那些盾牌碎片已经重新落在了地上，显然，盖德尔夺回了他的身体———可却也已油尽灯枯。
星像是意有所感，扑了过来。
“星。”
“盖德尔！你，你怎么样。”
盖德尔此时已经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着天空，那片湛蓝色中带着金色光辉的天空，那片他曾日日仰望守护的天空。
“星，”盖德尔说道，“你知道骑士的美德吗？”
“骑士的........美德？”
“是啊........骑士的美德，让我告诉你吧........”
哪怕虚弱，盖德尔依然摆正了腔调，似乎是要念一些非常神圣的东西。
“荣耀即是生命，怜悯胜于征服。”
“勇气直面深渊，公正如同天平。”
“灵魂璀璨虔诚，忠诚永不腐朽。”
“谦逊铸就丰碑，牺牲点燃永恒！”
“愿骑士的美德能与你并肩行过每一段旅程，愿你的枪盾能保护住你的每一位同伴。”
星的眼角此时已经挂上了泪水，谁能听不出来，这是盖德尔最后的遗言了呢。
“可........我没能保护住身为同伴的你啊........”
星在内心如是想到，可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对了，你们来到这里，想必也是为了王而来吧。”
星的身体一颤。
“不，我不是在怪你们..........”盖德尔释怀地笑了一下。
“我只是.........想请你们，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恳求。
“可以请你们，在拿到想要的东西后，放过王，给他留一条生路.........可以吗？.........”
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盖德尔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似乎是了去了人间最后一份执念。
“星，我们是同伴吗？”
盖德尔忽然问道。
“当然是。”
“哈哈哈哈哈........咳咳........”
盖德尔笑了一会，开始吐血。
“咳.....…星，那我能冒昧地以同伴的身份，最后再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我一定尽力去做。”星的眼中已经浸满了泪水。
“杀了我吧，星........”
星愣住了，她想过很多可能，却没独想到盖德尔提出了这么一个请求。
“或许这很残忍........但癫火仍然在我的体内.......我的灵魂快要消散了.........等我的灵魂消散之后，癫火又会重新占据这具身体，去毁灭我所珍爱的一切........”
“趁我还醒着，动手吧。”
“我........”
“星........在前进的道路上........我们注定会失去些什么........不要感伤，不要停下，继续前进，才对的起失去的一切.........”
“动手吧........”
“噗呲”，匕首入肉，他的视线逐渐模糊。
“谢谢你........星........”
弥留之际，他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
“天........蓝........真好.........啊.........”
宁姆格福最后的骑士，就此凋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