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因果的风暴,被改变的世界
黎带着龙戬在第四平行宇宙转了一段时间。
这里几乎没有所谓的“平民”。放眼望去,尽是荒芜的戈壁与嶙峋的山岩,风卷起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第四平行宇宙与第五平行宇宙条件恶劣,弱者难以生存,这也正是冥界“强者社会”的诞生基础。
信奉弱肉强食的法则,只有自己求生才有活下来的权利——而活下来的,便进入云蝠军团,所以存者皆兵。
十万年后超兽战队时间紧迫忙着去阻止冥王复活,此时有了更多的时间思考,龙戬走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他看着远处山崖上刻着的云蝠图腾,那是一只展开双翼的蝙蝠,线条粗犷而锋利,像是在宣示某种不容置疑的信念。
“在想什么?”黎问。
“在想,如果一个人从出生起就只能看到这样的世界,”龙戬的声音很轻,“那他会不会觉得,弱肉强食就是唯一的真理。”
…………
不多时,玄武号的信号锁定了龙戬的位置,超兽战队的队长苗条俊,终于抵达。
飞船还没停稳,舱门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龙戬——”
苗条俊张开双臂,热情洋溢地冲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在十万年前的老友重逢宴上。
他跑得太急,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然后继续张开双臂冲过来。
龙戬侧身一闪,轻轻松松地躲了过去。
苗条俊扑了个空,整个人差点栽进旁边的沙地里,好不容易刹住车,回过头来一脸委屈。
“好不容易在十万年前重逢,你真是太不给我面子了吧,龙戬!”
他拍着身上的灰,嘴上抱怨着,带着只有在真正见到活着的战友时才会露出的如释重负的神采。
龙戬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弯了弯。他侧过身,朝苗条俊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黎。
“这位是黎。我这一路上,多亏了他。”
苗条俊这才注意到站在龙戬身边的陌生人。
“哦哦,你好你好!”苗条俊自来熟地伸出手,又缩了回去,挠了挠后脑勺,“那个……你是哪个宇宙的?”
他上下打量了黎一番——穿着朴素,面容温和,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心中却又有种强烈的预感。
黎笑了笑:“来处比较复杂,路上慢慢说吧。”
玄武号的智能系统已经抢先一步完成了扫描。舱门旁的显示屏上跳出一行字:
【扫描完成:目标——黎。异能量等级——无。威胁等级——无。结论:普通人类。】
苗条俊瞥了一眼屏幕,心中虽然更加疑惑,但还是耸了耸肩。
“行吧,反正龙戬认识的人应该没问题。”他一拍手,转身往舱门走去,“都上来都上来,咱们路上聊!我还得去第五平行宇宙找阿飞他们呢,也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惹出什么乱子来……”
龙戬看了黎一眼,黎微微点头,两人便跟着苗条俊一起登上了玄武号。
舱门关闭,引擎轰鸣起来,掀起漫天的沙尘。
飞船很快化作天际的一个小点,朝着第五平行宇宙的方向驶去。
————
【十万年后】
风耀站在原地,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十万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问得急,声音里带着十万年积压的愧疚和困惑,尾音微微发颤。他向前迈了一步,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似的停在原地,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
风影站在原地,没有迎上去,也没有后退。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迷茫。这个曾经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所有风雨战无不胜的哥哥,此刻看起来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
终究这是她唯一的亲人,心中对他只有怨没有恨。
风影笑了笑:“哥哥,你问错问题了。”
“不该问这十万年发生了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风耀的肩膀,望向远处那片被战火熏染的天空。
“该问的是,十万年前发生了什么。”
风影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
“十万年前,雪皇大人只身深入冥界,以一己之力终结了战争。”
不远处的鬼谷也听到了这番话。
他的身形僵了一瞬,随即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般剜向风影。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与不甘。
“不可能!”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她做不到!”
十万年前,圣界的实力确实一度达到巅峰——上有雪皇、元正、鬼谷三位长老,麾下有猛虎将军与战神风耀统领两大军团。若全力出击,冥界一日可下。
但雪皇注定不会做那样的决定。
鬼谷太了解她了。
无私的爱是迂腐的——它虽然给人带来温柔,却让人无法包容黑暗。雪皇让所有的圣界战士去宣扬无私的爱,却忽略了爱从来不止有无私的一面。
鬼谷利用了这一点。
他催化白虎族士兵的骄傲,用爱去激发恨。圣界“以打促谈”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否定了自己的“爱”。狼族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一个宣扬爱的世界,而圣界上下也会因为仇恨永远无法相信狼族的善意。
而这一切计划实行的前提,则是雪皇不到万不得已都没办法亲自出手。
在七大平行宇宙尚未重合之时,鬼谷就已看到结局:雪皇走到了尽头。她一个人走得太远太远,远到回过头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与她并肩。
当然,或许元正算一个。
不过很可惜,元正太相信强大的雪皇了,以至于他也走上了那条错误的道路。
信念是力量的基石。一旦雪皇承认爱的力量有限,她就不再是雪皇;一旦元正承认武力是决定一切的基石,雷盾星云也会不复存在。
爱的道路虽然在十万年前就已来到前所未有的顶峰,却是用自束手脚换来的——这也是鬼谷自信能够掌控局势的原因。
可现在……
鬼谷转头看向元正。
尽管局势已至此,他仍不甘心。
他盯着元正,像是要从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找出什么破绽,找出一个能让他推翻这一切的漏洞。
“为什么?”
他与元正认识的时间太久太久,久到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所以他一开口,元正便知道他在问什么——问的不是这场战争的胜负,不是风影为何活着,而是更根本的东西:
为什么,明明元正和雪皇走了同样错误的路,却在十万年前撬动了历史的走向。
“鬼谷。”
“对于雪皇大人来说,想要获得胜利的确太难——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难。”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鬼谷,落向远处那个正缓缓站直身形的白色身影。
雪皇的衣袍在风中微微飘动,金色的长发上沾着战斗的尘埃,却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风暴中心的老树。
“所以——”
元正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雪皇大人只需要不求胜。一切,都会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