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双向奔赴
十一月二号,是整个江宁全市高三的第一次正式模拟考试。
题目的含金量很高,每一个人都很在意这一次考试的排名。
考试场位是按照上一次热身考的排名安排的,宋青澜的考场座位在一班第一张桌子。
初妙祎和李执正好在同一个考场。
开考前,教室外站满了拿着书、笔记、速记、以及资料在疯狂记背的同学。
她也随手拿了一本古诗词靠在阳台边上翻了翻。
李执看见她了就凑到旁边去跟她一块背。
初妙祎睁一下眼闭一下眼,默背,能记住多少算多少。
李执碰了碰她问,“感觉你也没怎么学啊,怎么语文英语考这么高?”
初妙祎看了他一眼,“除了天赋还能是什么。”
“语文和英语这两科考的是积累和语感,跟复不复习根本没关系。”
“不然你以为你努力一下就能考宋青澜那个成绩?”
李执摇了摇头,“那算了,我跟天才比干什么。”
“人家学神可是连京清数学系教授都拒了。”
初妙祎愣了下,“京清?”
“对啊,就你刚转来附中没几天吧,班主任找学神去谈话说有他的保送名额。”
“他给拒绝了,不过像他那种脑子,学什么都是天才,名校教授抢着要也正常。”
初妙祎停顿了几秒,又问,“为什么要拒绝?”
“不知道啊,他没说。”
李执又换了一个姿势,“我记得你好像也能保送京舞的吧,虽然你物理成绩很烂,但你舞蹈专业能力强啊,为什么你也不去?”
为什么她也不去,因为她不知道宋青澜也会拒绝。
两个人都为了对方拒绝了自己想去的学校。
并非是为了情爱葬送前程,只是在自己有把握的机会里,多陪陪十七岁的对方。
她突然变得有些心不在焉,广播已经响起了。
“请各位考生进入考场。”
李执见她不回答就把书合上往教室走,还跟上去追问,“你还没跟我说呢!”
“说什么?你以为艺术生保送很简单吗?要去比赛,还要代表京舞拿很多的赛事奖项,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这对你不是小意思吗?”
“……”
开考后,初妙祎提前二十分钟写完作文,把笔放下,趴在桌子上看着手腕上的首饰。
昨晚回家才看到手上多了一只很精致的手镯,而手上那条小铃铛却不见了,这个牌子她认识,要花不少钱。
她上下翻动着手腕,无聊到数着手镯上镶了多少颗钻。
宋青澜是一个适合谈恋爱,也适合结婚的人。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虽然她讨厌被约束,但结婚以来,她从没在婚姻上受过任何委屈,相反,因为她的性格和习惯,受委屈的一直都是他。
她生日的时候,情人节,七夕节,还有结婚纪念日,他都会给她买礼物,高定款,拍卖款,只要是他一眼相中的,最后都会成为她的。
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爱给了,钱给了,只奢望她一个不那么厌恶的目光,却依旧什么也没得到。
二十六岁的宋青澜是这样,十七岁的他还是这样,从没变过。
就像之前想的那样,她也承认自己从前对感情很不负责,对于那些上赶着贴她舔她的男人她只觉得廉价又无趣还很烦。
但她忽略了别人爱她的付出。
真正的喜欢和在意是不一样的,直到宋青澜死后她才知道。
爱不是生理宣泄的性,不是各取所需的慰籍。
爱是她在一夜之间狼狈地坠入低谷,他却毫无保留地在深渊接住她。
是她一夜之间丑态百出,整日颓靡崩溃,他不不躲开,不让她听到自己心痛的声音。
光鲜亮丽时的簇拥和陪伴只是一时消遣,而真正做到托举她的生活,承担她情绪的发泄,维护她直到死亡前一秒的爱,才配叫作爱。
宋青澜都做到了。
哪怕是她这样对感情无比漠视的人也难做到毫不在意。
初妙祎不想再去回想他们结婚的样子。
越是想,就越能列出自己做了多少件冷漠的事情。
生病或许可以当做借口,但她的确辜负过他。
考试结束后,初妙祎从三楼下到一楼,宋青澜就站在一楼走廊的成绩展览板前面等她。
她走过去,抬着手腕在他眼前晃了晃,“送我这么漂亮的礼物,我一直在欣赏,都没心思写卷子了。”
“昨天是你的生日,为什么要给我送礼物?”
“算是奖励。”
“我又不是小朋友,要什么奖励。”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早就自然地挽着他的手。
宋青澜已经开始习惯她那些亲昵又不拘束的小动作。
就好像,她本来就是他的。
—
两天的考试很快结束,考完最后一科英语从考场出来,看到不少同学丧着一张脸。
“那个完形哪个傻逼出的?真他妈服了。”
“其实我觉得英语出得挺简单的啊,难的是昨天的数学吧,我真怀疑出题人是不是没见过人写的题。”
宋青澜交了卷子从考场出来,回了教室。
班上几个显眼包拿着昨天的数学试卷在搜答案,因为原创性太强,官方答案还没出,搜也搜不到标准答案。
看见宋青澜回到座位上,一个男生跑过来问他,“宋青澜,圆锥曲线第三问你最后算得多少?”
他淡淡道,“根号三。”
男生听到这个答案,石化了一样僵住,因为他算得六十四倍根号三。
宋青澜的答案谁会质疑啊,真崩溃了。
晚读的时候,课代表把答题卡和参考答案发下来订正。
每个人拿到答案后都没心思读书了,讨论声也从没断过。
初妙祎考完试凌雪就开车带她出去吃饭了。
她的答题卡发下来的时候,宋青澜把她的理综答题卡拿到自己面前,把她的答案完整地看了一遍,然后估分。
他估分的能力也很强,所以他知道用什么样的简便步骤改卷老师会给满分。
这次考试虽然出题不难,按正常水平,他应该在730分左右,但他失误了很多分,大概只有700不到。
至于原因,他很清楚。
第一天考语文数学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前一天晚上初妙祎疼了会怎么哭的样子。
以及她那张温软的嘴是怎么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的。
想到痴迷、疯狂,做题的时间都延长了。
初妙祎的物理学得不好,整个物理答题板块,几乎没用什么笔墨。
看一眼他就能知道,过不了四十分。
他拿着铅笔,在旁边列了公式、错点、重点。
晚自习下课后,他把初妙祎的卷子一起带走了。
一个人走在路上,他想到她站在他身边的样子,哪怕只是想想,他的身体也能得到满足。
她好像跟他在一起也会开心,可她如果知道他真正的样子,真的不会觉得恶心,害怕吗?
他不会告诉她的,他会装成她喜欢的样子。
只要她开心。
只要她不离开。
南城渐渐入冬,夜晚的风很大,风吹掉的落叶堆积在道路两侧。
回家的路有一段人少的巷子,宋青澜走到巷口的时候,看到三个手里拿着棍棒的男生拦在巷口。
他没什么表情,看到中间那个男生把嘴里的烟吐出,肿胀的眼皮向上翻。
“你就是宋青澜?”
宋青澜没说话,只静静看他。
那人把烟头随手扔地上说,“听说你在学校里很有名。”
“我们替人来会会你,看你到底有多拽。”
宋青澜还是没说话,很淡定地垂下薄薄的眼皮。
面前的男生提着棍棒靠近他,“你说我们要是动手了,你敢不敢还手?”
突然,一颗橙子味的棒棒糖砸在最右边那个男生头上。
男生捂住头,疼得脸色发青,睁眼的时候,棒棒糖已经碎在他脚边。
“他妈的谁啊?”
他仰头,看见高台上站着一个瘦瘦的人影。
宋青澜也微仰着头,对上初妙祎的眼睛。
“他不还手,我可以还手吗?”
“我也不可以的话,那警察可不可以?”
她说完,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一只手举起手机往下,露出屏幕上的报警中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