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欺骗
运动会要举办三天,初妙祎崴了脚后就请假在家休息了两天。
伤得不算重,擦了两天药几乎快好了,除了上下楼梯还需要很慢地扶着护栏走。
去学校那天是运动会最后一天下午,操场和篮球场上传到教学楼这边的音乐声加油声音还很大。
第二天有节化学实验课,化学老师习惯让宋青澜到实验教室帮忙准备实验材料。
初妙祎没跟上去,反正她也不太懂这些,上下楼又很麻烦,所以干脆就坐在楼下的花坛上等他。
宋青澜拿着实验室的钥匙开了门,进去后站在桌前戴上专业实验用的乳胶手套,走到材料墙按照化学老师的要求把所需要的化学物质取出来,放到每一张桌子上。
这次的实验需要用到显微镜观察液体,他试着调了一下。
他对这些步骤操作很熟悉,三两下就弄好了,用不了多长时间,按照参数给化学老师发了一份材料。
窗台旁边路过了一个人影,他抬眼看过去,宋琛就站在门口。
他当做没看见,继续观察烧杯里的化学反应。
宋琛从门口走进去,靠在一张实验桌上,宋青澜不搭理他他还非要往上凑。
“我上来的时候看见初妙祎了。”
“都这么多女生喜欢你了,怎么还不放过我喜欢的啊?”
“你知道吗,她现在每天跟你待在一起都不怎么理我了,可是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还有白纸黑字的婚约唉。”
他的表情既轻蔑又夸张。
宋青澜依旧垂着眼,晃了下烧杯,把液体倒掉,一句话没说。
宋琛收起笑意,最喜欢做羞辱别人这件事的人得不到任何回应,甚至在宋青澜脸上还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他挫败得脸色铁青。
初妙祎弯着腿坐花坛上打了两局小游戏宋青澜还没下来。
她不是很喜欢等人。
因为她就不是有耐心的人。
觉得有些无聊,又发了会儿呆。
准备材料需要这么久吗?他对那些化学物品这么熟悉不是应该很快吗?
想了下,还是决定上去找他吧,她把手机放口袋里,起身走到楼道慢慢沿着护栏走上去。
实验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整间教室里都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化学品气味。
宋琛最讨厌宋青澜的一个地方就是他很会装。
他要是真像表面那样干净纯洁,根本活不到现在。
他可以装,但他凭什么被这么多喜欢。
凭这张脸?还是他高不可攀的冰冷性格?
“宋青澜。”
“在我面前你用不着摆出这副清高的样子。”
“初妙祎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么?”
他换了个姿势,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你和你妈确实挺可怜的,但这不能怪我啊,要怪就怪我爸他爱我妈而不是你妈。”
“但是初妙祎知道你在她面前装可怜吗?”
“法院之前给你判了不少钱吧,全都用去给你舅舅减刑了?还有,我记得去年就有人提过要给你治疗耳朵吧,你不治,是要等着初妙祎可怜你吗?”
宋琛笑着“啧”了声,“你喜欢她啊?”
宋青澜把烧杯放回原位,脱下乳胶手套,长指拿起玻璃棒,“叮”的一声,扔进烧杯里,站在实验台前,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他,“跟我说这些,能让你感觉到很舒服吗?”
“没有啊,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喜欢她但我喜欢啊。”
“你为什么要骗她呢?”
“我骗她什么?”
宋琛笑,“我知道你恨我们宋家,但你敢承认自己没有半点是因为我才故意接近初妙祎的吗?你明知道我们有婚约关系,也知道初家和宋家有商业合作关系,你跟她在一起,是想毁掉两家吗?”
宋青澜指节有半分僵硬。
却始终没有说出半句话。
“你不敢承认,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你对她的感情,从不纯粹。”
宋青澜沉默了几秒,没有任何回应了。
他很淡定地拿着实验的玻璃仪器转身要放到置物架上。
而后门出现的人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初妙祎靠在后门的门框边缘,双手交叠,脸色看着也很平淡。
而宋琛早就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看到她了。
他非常爽,看到宋青澜明明惊慌失措却还要维持表面平静的爽,很闲地坐在后面看戏。
初妙祎看着宋青澜开口,“你要跟我解释吗?我给你三秒钟。”
说完,她开始倒数。
“三。”
“二。”
“……”
“一。”
最后一个数字被她念出来的时候,宋青澜捏住玻璃的手在轻轻地抖,是他都快控制不住的反应。
“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
“可以。”初妙祎笑了下,点头,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下楼。
宋青澜把东西随手放到台上,跟了出去。
她的脚踝还没完全好,下楼的速度很慢,但她一直在加快速度,最后只能疼着走下去。
宋青澜走到她身边握住她手腕,“我带你下去。”
初妙祎把他手甩开,语气有些尖锐,“我劝你现在别碰我。”
宋青澜站在台阶上,被甩开的手渗出来的麻木钻进他的每一条神经。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级一级小心地踩下去。
直到下到最后一级台阶,初妙祎拿出手机打了一辆车。
他没有上前,跟在她的身后,站在空旷的香樟广场上,看着她上了一辆陌生的车。
初妙祎上车后就靠在座椅上,握着手机的手也在抖。
脑子里自动回想着刚才在实验室门口听到的话。
她有一个很要好的女性朋友,自从转学到附中,她们没有再见过面。
她这个朋友和她一样对男生产生的感情都无比漠视。
先前在宇航,追她的男生很多,她觉得烦透了。
偶尔遇到几个安静的长得好看还很难缠的她就同意跟他们在一起了。
那些男生只能得到一个“初妙祎男朋友”的名头,其余的任何都得不到,甚至是她一个稍微温柔的目光都看不到。
所以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一个会爱人的人。
宋青澜看着不一样,无论是二十六岁的他还是十七岁的他,看着都比她要认真多了。
他没有一双很会爱人的眼睛,只是生了一双很会爱她的眼睛。
从睁开眼回到2019年他们还未相遇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尝试着用他教会她的方法去爱一个人。
帮助他,拯救他,承担他的情绪,像他之前对她那样。
做了这么多,她其实忘了一点。
她是变了。
可宋青澜还是宋青澜。
他可从来没说过活着就必须要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