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十八岁问题少女
“我也从升降台上摔下来过。”
“所以我恐高。”
初妙祎依旧抱着双手靠在墙面上。
宋青澜站在她面前，表面上没什么波澜，也不像多关心的样子，但他不敢想，她从升降台摔下来是什么样的。
一点都不敢想。
“她推的？”
“嗯。”
宋青澜往前走了两步，直到距离她只有十厘米不到的地方，“恐高，然后还敢站在22楼天台。”
初妙祎仰头看他，姿势不变，“那还不是因为宋阿姨是你妈妈。”
“是我母亲才敢吗？”
“不然呢？不然我这么自私的人到底图什么？”
宋青澜垂着双眼看到她那张傲娇又漂亮的脸，很浅地笑了下。
初妙祎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吧。
她就很疑惑，“你笑什么？”
宋青澜去牵她的手，淡声道，“没什么。”
她没事就行。
……
歌舞剧院中心外的救护车声音很响。
初妙祎在离开剧院之前就听到了。
她上辈子也是这样，在一阵一阵恐怖的救护车声音下听着自己的哭声，妈妈的哭声。
所以她害怕救护车，害怕升降台，害怕妈妈红透的眼睛。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清晰得跟昨天发生的一样。
她对卫晓琪没有任何同情，也从没想过要伤害她。
在回家的路上她都没怎么看手机，直到乘电梯上楼的时候才拿出手机看了眼，看到凌雪打来的无数个电话。
她点了回拨。
那边大概是着急得不行了，秒接通。
“你终于接妈妈电话啦！怎么样啊？没受伤吧？”
初妙祎很平静，她倒很少听到凌雪这样的语气，要知道，凌雪可是她眼里最严肃正经要面子的人，平时也不太会直接表达，反而是喜欢在她睡着默默坐在她床边摸摸她的脸。
“我没事，不用担心。”
“急死我了你知道吗！和你爸差点订机票连夜飞京市了。”
初妙祎笑了声，“哪有这么夸张啊。”
“哪儿不夸张了？你知道我看见那个升降台出问题有多害怕吗？”
初妙祎听着听筒里凌雪焦急了很久好不容易松一口气的声音。
她还没摔呢，完好地从升降台上下来了，凌雪已经这么难受。
那上辈子呢？
上辈子她真真切切地从更高的地方摔下去，因为没有任何防备，甚至是跳舞中途摔下去的，当场双腿骨折。
凌雪不得心疼死了。
难怪当时哭得比她自己还狠。
可她真的辜负了很多人。
在她双腿差点瘫痪后，她和凌雪的关系也变得生疏，几乎没有人能够和她保持从前的状态。
她清楚地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
一个有问题的十八岁少女。
初妙祎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其实抱着双腿发呆了很久。
宋青澜给她泡了一杯牛奶拿过来。
她洗过澡穿着睡衣，柔软蓬松的头发松松垮垮地垂下，脸上很干净，捧着宋青澜给她泡的牛奶在喝。
宋青澜很了解她，看得出来她直到现在依旧是不高兴的。
初妙祎喝了一半就不喝了，把杯子递给他，他把杯子放到桌上，刚要回身她已经跪坐在床上抱住他的腰。
他抬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下，轻声问，“疼吗？”
初妙祎愣了下，在他怀里出声，“什么？”
“从升降台上掉下来，疼吗？”
“疼啊，疼死了。”
宋青澜手扣在她后脑勺上，又轻又慢地摸到她的后颈上，声色很平淡地说，“感觉到了。”
…
初妙祎请假了两天没去上课。
利用这两天空闲时间她才把那些想要邀请她合作的制片、导演、舞台剧指导的名片拿出来看了眼。
作为一个现代舞舞蹈生，在舞台上的表演能力肯定是不能缺少的，所以她喜欢表演，但对偶像剧毫无兴趣。
虽然平时爱玩儿，但有机会和锻炼她也想要去尝试，怎么说也是她想要站在世界舞台中心的一条必须要走的路
挑来挑去只剩下两个她最满意的，在电影里的角色就是一名舞蹈生，而这部电影的制片人已经在各大舞蹈院校找过了也没能找到满意的人选。
因为一场表演，她认为主角就是初妙祎。
回学校那天她路过一家咖啡店进去买了一杯拿铁。
出来没多久就撞见坐在轮椅上的卫晓琪。
差点忘了，这里是市中心，离医院不远。
她看着很憔悴，脸色唇色都十分苍白，听说过她是单亲家庭，所以身后推着她的人是谁初妙祎也不知道。
卫晓琪在看到她的时候，那双眼睛甚至还带着一丝平淡里的讥讽。
而她身后的人把她留在原地后走进咖啡店里，好像是在给她们说话的空间。
既然都已经碰见了，初妙祎也没有要刻意避开，而是上前，在她打了石膏的腿上扫了一眼。
“骨折了？”
“是啊，你满意了吗？”
初妙妙顺着她的话点头，“满意。”
卫晓琪的眼睛有一点红，不知道是因为不甘心还是后悔，在她苍白的脸上更为明显，“你的命真好，永远都是赢家。”
“有幸福的家庭，有璀璨的前途，有很多有趣的朋友，有很多喜欢你的人，还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你想要什么拿不到。”
“我命真的有这么好吗？”
初妙祎把脸转向另一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我幸福的家庭会遇到问题，前途是我自己凭借喜欢和努力争来的，真心的朋友都是用真心换来的，男朋友是我失而复得的，我想要什么都努力去做了，你呢？”
“你直到现在都在怪我让你变得不幸。”
“但我的痛苦都源于你。”
卫晓琪笑了声，“我给你带来什么痛苦了？你不还是过得很开心吗？”
初妙祎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有时候觉得很无奈的一个点是，他们来自于不同时空，根本无法正常对话。
“那是因为我不想把难过挂在脸上，因为喜欢我的人会担心。”
“这个道理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看着你现在的样子，其实我并没有觉得多爽，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哪怕你伤害过我。”
“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吧，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我分得很清楚。”
“说个你可能都不信的，我想过要把你当朋友。”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卫晓琪明显愣了一下。
“我们都是女生，你痛苦我能得到什么？”
“你说你羡慕我的专业能力，可我的文化成绩并没有你好，我嫉妒你了吗？你明明也挺优秀的，为什么要在把自己设置在一个只会攀比的圈子？不觉得很累吗？”
“卫晓琪，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因为你承受了多少痛苦。”
“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记恨你。”
“好好把腿养好吧，趁着腿没真废，还能跳一辈子舞。”
“但如果你还惦记着宋青澜，那我告诉你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