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月亮计划世界观第四十一章 食指0%

第四十一章 食指

食指帮派的理念围绕着【指令】展开,是目前五指中情报公开最多、最深的一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食指都是五指乃至整个都市中相当特别的组织。

在都市这样一个从世界之翼到协会,再到最底层的“耗子”,都在为金钱拼命的大环境里,食指对治下居民居然完全不征收保护费。要知道,食指可不像环指那样拥有自己的产业,这种不收费用却予以“保护”的行为,堪称完完全全的亏本买卖。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在食指的领地里混吃等死。就像在环指的地盘生活需要艺术造诣过关一样,要在食指管辖的区域生存,就必须完成传达给自己的“指令”。食指的指令千奇百怪:有像“和今天遇到的第几个人挥手问好”这样简单的,也有“把自己的腿砍下来吃掉”这样困难又残酷的,甚至还有“把自己的画杀掉”这种抽象到让人难以理解的。

所以,对指令的解读也是一门技术活。食指永远不会出现两份相同的指令,或许也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种解读。比如上面提到的“把自己的画杀掉”,既可以理解成把自己画的画撕掉,也能解读为杀死那些身上被自己画过几笔的人。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想:既然这样,那我是不是可以玩文字游戏钻指令的空子呢?很遗憾,虽然不是完全不行,但代价会非常惨痛。还是用上面的例子来说,执行“杀死自己的画”的人,若选择破坏自己的画,而非给随便什么人画几笔再杀掉,结果便是食指的代行者会收到指令——将未能完成指令的那个人击杀。

什么?你问有什么办法能事先判断指令是否已正确完成?答案是……没有。只有指令能判断指令,也只有当代行者登门拜访时,你才会知道自己没有完成指令。这也是生活在食指辖区最危险的地方:对个人而言,指令完全不可预测。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正确完成指令,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某个人被指令要求杀死的目标。

如果说其他已出现的三指是规则明晰、可以事先回避和安抚的危险怪物,那食指就是五指中唯一不可预测的天灾。诚然,你永远不用担心会因为交不出钱,或者失言得罪食指而丢掉性命,但“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这个问题,会一直盘旋在你头顶,直至死亡。

而且和其他指头不同,一旦你成为食指治下的一员(指普通居民),理论上就永远无法脱离食指。虽然从物理层面讲,你想离开食指的领地很简单,他们也不会直接因此追杀你,但由于食指传令员的存在,无论你身在何处,都会收到指令,且指令不会因为你离开了食指领地而失效。你也永远不会知道,指令会不会因为你脱离领地,或者不完成指令的行为,而向代行者们发出“杀了你的指令”。

那么问题来了:指令到底是什么?它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让我们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从剧情来看,食指指令的本体并非承载指令的纸卷或其内容,而是指令上面盖着的印章。无论材质、大小如何,只要上面有这个印章,就是一条被认可的指令。原因对不了解指令本质的人来说相当神奇——因为指令知道自己被伪造了。如果它不愿意某人伪造指令,就会立刻下发干掉此人的指令;如果指令没有这么做,就说明它想让对方这么做。

你可能觉得这是在开玩笑,但事实上,食指自诞生以来就是这么运作的。指令就是能通过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壮大食指,并让合适的人选成为自己的“爪牙”。

除居民以外,食指内部目前已知的成员共有四类:苦行者、传令员、代行者和纺织者。

当食指治下的一名居民被指令认为“时机已到”,就会收到邀请其成为苦行者的指令。如果接受,就要用黑布蒙上双眼,在代行者麾下学习食指内部的规矩,并践行“指令之意”。成为苦行者的人会被配发统一的制服与剑,据食指所说,这是因为指令里尽是些能用剑完成的内容,所以才会这么安排。你可以选择拒绝,但拒绝之后会不会死,就看指令愿不愿意让你继续活着了。

当你做了一段时间苦行者,变得足够“成熟”后,指令就会对你进行下一步安排:摘下眼罩,从苦行者蜕变为传令员或代行者,并被配发最适合自己的专属剑,原先的披肩也会增长成披风。

传令员顾名思义,主要工作是把指令传达给对应的人,再监督接受者将指令内容读出来。后面这一行为,不知是为了确保指令传达到位,还是某种神奇的仪式。

代行者则相当于食指作为帮派的“剑”,交予他们的指令大多直接与杀伐相关——不是宰了没能完成指令的人,就是去摧毁食指的敌对势力。

传令员和代行者这两个职位没有高低之分,属于苦行者的不同进化形态。但他们内部应该的确有职位差异,只不过对食指而言,地位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并不听命于上级,只是单纯为“指令”服务,所以这种差异不太明显。传令员和代行者披风的肩部位置,会有一至三条杠。从游戏设定和“只有被赋予三条杠的以斯帖拥有解读指令的指令”来看,能推测杠越多,地位就越高。不过这些杠并非“实力越强数量越多”,从三位代行者和阳传令对指令的态度来看,对指令的主观情感偏向越低,杠就越多。休伯特和格洛丽亚是“欣赏指令”,阳是“痛恨指令”,只有三杠的以斯帖对指令“无喜无悲”,这一点便能说明问题。

另外,从卡洛对阳说的“他会听指令而不会听小小传令的发言”推测,食指内部似乎不存在能与拇指二老板对应的阶级。而在战斗方面,传令员和代行者的实力应该是平等的,至少差别不大。不然,殷红迷雾“以一人之力干碎五个代行者与三个传令员”这则都市流传最广的传说中,就不会把两者并称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代行者平时活动时会随身带着五至六个苦行者,当时红姐还砍死了25个苦行者,但这一战绩的“大头”却不在传说中,这证明传令员和代行者数量一多,还是能对色彩级收尾人产生威胁的,而苦行者则完全不行。

说到这里,大家是不是还对“指令到底是什么”抱有疑问?没关系,现在就让我们来回答第二个问题:指令是从哪来的?

事实上,除了食指内部少数被传召的人以外,根本没人知道指令究竟来自何方,只知道指令本身早已被评为“都市之星”。

上面提到过,食指一共有四种职位:苦行者、代行者、传令员和纺织者。纺织者是食指中唯一与指令直接相关的职位,除了他们自身,大概率只有和以斯帖同级的三杠代行者知道纺织者的存在。莫伊莱在剧情中提到的“她不完成工作就会被干掉”,指的应该就是被以斯帖这样知道内幕的代行者干掉。

纺织者的工作只有一个:将纺车产出的丝线用织布机编成写着指令的布,最后盖上印章,放入对应的管道,传送给各个区域的传令员。

是的,指令并非人类书写。支配着遍布都市的食指的,是一台台半点智能都没有的纺车。它们藏身于都市的各个角落,若没有指令本身的指引,几乎不可能被人发现。不过,这些纺车所处的位置并非单纯为了藏匿,更多是为了感知都市的“心跳”。

都市中每一个人的言语、每一个人的活动、每一个人的生老病死——所有能形成“震动”的行为,共同造就了都市的“心跳”。当这种心跳的幅度大到足以偏移那垂直而下的巨型墨笔,让它能在丝线上留下杂乱无章的“都市语言”时,纺织者就会转动纺车,将其织成布匹,让指令成型。这就是指令的真相,简单到令人难以置信。

你可能会觉得,这样“儿戏”的指令怎可能被如此多人追随?这样荒唐的指令,又怎么可能让食指存续至今?然而事实就是,指令一向如此,且总能使食指受益。都市的心跳是都市众生的意志,不是指令让那些残忍与血腥的事情发生,而是会发生那样的事,才会有这般的指令。

《图书馆》中的阳传令,因为指令失去了父母,因为指令杀死了自己的朋友,他将自己的一切不幸都归咎于指令。但当他想反抗却又不敢死去时,指令仿佛在嘲笑他一般,赐予了他传令员的身份。阳想要通过伪造指令反抗指令,最终却发现,这些没有生命与智慧、仅仅通过“心跳”乱描乱写的指令,真的知道自己的想法。他自以为的自由意志,不过是另一种“指令之意”,或者说“都市之意”。

没人知道这些纺车、织布机与那高悬于天的墨笔由谁创造,也没人知道连通都市各个角落的管道是何人打通。也正因无人知晓,所以人们将这般不可理解的存在称之为“神”——因人需要、因人渴求而诞生的神。

还记得《脑叶公司》里提到的“都市病”吗?在都市的时代,人们开始通过加入世界之翼寻找自己的价值。那么,那些无法加入世界之翼的人呢?他们同样渴望意义,同样渴求价值,于是指令由此诞生。它赋予人们意义,给予找不到方向的人方向,让都市人无需再思考,只需听从指令,便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指令从都市的意志中诞生,书写的自然也是都市的意志。都市因人的残暴而残暴,指令则因都市的血腥而血腥。阳试图在指令的规则内部否定指令本身,这本身就是不现实的,因为指令代表的并非单纯的实质,而是都市的铁律、都市的循环。《脑叶公司》经历了万年的轮回才换来了一次斩断循环的机会,阳又怎么可能用那么短的时间打破它呢?

阳的扭曲过程没有Corman参与,他是在意识到“都市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之后,彻底否定了自己,放弃了对个人意志自由的渴望,逃避了面对真正自由时的迷茫。

或许,个人意志在都市面前的确微不足道,沧海一粟何以掀起风浪?但这也意味着另一件事:既然我的意志是都市的意志,指令是本就必然发生的故事,那是不是说明,指令就是我将要谱写的故事,而那都市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这是一种极其唯心的思考方式,正应了那句话——“我思故我在”。不过,还记得《脑叶公司》的奇点叫什么吗?Cojito【我思故我在】。或许,当阳的思路成功转变之日,便是他成就神备之时,也是食指这颗璀璨了悠久岁月的星陨落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