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K公司
K公司,作为《边狱巴士》第四章的核心舞台,堪称除脑叶公司外,玩家最为熟悉、了解也最为深入的老牌“世界之翼”。这家巨头的日常主营产品,是名为“治愈安瓿”的神奇药剂——它能治愈除“脑死亡”外的一切伤病,使用方式通常是直接注射入体内,无论伤势多么严重,都能在瞬间恢复如初。说句夸张的,只要大脑尚存一丝生机,且治愈安瓿的剂量充足,它甚至能让孤立的大脑重新再生出一整个人体。脑叶公司中那些能快速疗伤的治疗子弹、实现机体重塑的再生反应堆,其核心原理便是运用了这种安瓿。
也正因如此,在K巢内,因意外死亡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要不是脑袋被竖着劈成两半,或是直接被炸得粉碎,基本上一针安瓿就能从鬼门关拉回来。这大概也是K巢被冠以“最安全的巢”之名的重要原因。
但“世界之翼”的业务,又怎会如此单一?早在治愈安瓿展现出再生肢体的能力时,K公司便已萌生了更“大胆”的想法,且真的将其付诸了实践。由于治愈安瓿的生效对象并非仅限人类,而是所有具备“大脑”或类似神经中枢器官的生物,于是……K公司成功发展出了一项“可再生养殖业”。
其原理相当直接:先选取品质优良的牲畜,切下它们可食用的部位,再将稀释到合适浓度的治愈安瓿注射进其体内,促使被切除的部位重新生长,随后重复切割与再生的步骤,循环往复。这种模式效益极高,整个过程中,除了牲畜可能会感受到些许疼痛外,没有任何生命因此消亡。不过,这项业务似乎尚未完全成熟,目前已知的仅有一条可再生鸡腿流水线在稳定运行。或许是出于对这种“非自然生长”的抵触,K巢内的多数人觉得这样产出的鸡肉不太健康,打出“绝不使用K公司安瓿鸡”旗号的炸鸡店,更是与日俱增,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值得注意的是,K公司的奇点技术,在某些情况下也能成为致命的武器。除了救人的治愈安瓿,它还能生产一种用于杀人的“溶解安瓿”——被注射者会在极短时间内融化成一滩绿色的粘液。或许是因为无法实现“瞬间致死”,溶解安瓿并未被K公司大规模作为武器售卖,仅在自家三级员工的装备中有所配备,更多时候则是与K公司的“治疗机器球”配套使用。这种机器球会给战斗中重伤的友方单位注射治愈安瓿,也会在出现逃兵时对其发射溶解安瓿。尽管看似冷酷无情,但数据显示,治疗机器球的投入确实让己方作战效率大幅提升——毕竟,有能治愈一切的安瓿作为后盾,士兵们在战场上只需当心“爆头”,并鼓足勇气冲锋即可;可若是想临阵脱逃……那真是有多少条命都不够用。
那么问题来了:K公司为何能造出作用完全相反的两种产品?答案是——这个问题本身就错了。治愈与溶解,从来都不是K公司奇点的真正作用。K公司对外宣称,自家的奇点是一种极为先进的纳米科技,但实际上……那东西,压根算不上“科技”。
K公司真正的奇点,名为“悲伤之物”。它的“眼泪”,才是K公司所有产品的原料。治愈安瓿与溶解安瓿,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被稀释的“眼泪”。其作用原理,是让被注射者回归到自身潜意识中“最原始的形态”。而这“原始”的程度,则取决于眼泪被稀释的浓度:治愈安瓿浓度最低,能让人的身体回归到潜意识中“完好无损”的状态;但若是此时的潜意识被外部因素干扰而发生扭曲——比如,某人坚信自己是条虫子,那么治愈安瓿也会忠实地将其还原成虫子的形态。
当浓度上升到溶解安瓿的水平时,被注射者会跨越“人”的形态,直接化为剧情中那种绿色软泥。而未经稀释的眼泪,又能让人变成什么?《边狱巴士》第四章中,有角色曾跳入未经稀释的眼泪,最终直接消失。据K公司某位资深研究员所言,那是变成了人类“最原始”的形态,至于是回归到单细胞状态,还是更深层的存在,至今无人知晓。
既然“悲伤之物”并非科技的产物,那它究竟源自何处?K巢中流传着一则童话:某个孩子每天晚上都会仰望夜空,注视那些从未被人留意的繁星,为它们取名、讲故事。直到有一天,孩子的家人病重濒死,他再次来到星空下,这一次,他向群星倾诉的是自己的悲伤。群星回应了他——它们感谢孩子为自己命名、讲述故事,于是决定实现他的愿望。那一天,繁星落下了眼泪,所有淋到眼泪的人,包括孩子的家人,都奇迹般地痊愈了。K巢一年一度“淋雨”的习俗,便源于此。
当然,童话终究是童话。“悲伤之物”并非降下眼泪的繁星,而是那个向星空倾诉悲伤的小男孩。
在遥远的过去,K公司尚未成立之时,一对男女冒险家曾来到都市外围的郊区彼端——那是眼线无法触及的地方,也是不被允许存在于都市之内的“禁忌”们的乐园。尽管并非首次来到郊区,两人仍沉醉于这片与都市截然不同的美景中。女人提议去采摘些花,男人则在等待时抬头望向星空,他发现了一颗孤单的星星,有感而发地许愿:比起在地面承受都市的万般苦难,他更愿像群星一样,俯视众生,落下眼泪。
当女人采花归来时,男人已然变成了“悲伤之物”。后来,女人带着它返回都市,创立了如今的世界之翼——K公司。而男人,也确实如童话中那般,以眼泪治愈着都市的伤痛。
不过,“悲伤之物”的眼泪虽无穷无尽,其生产却并非无条件——它必须感受到苦难,才能落下悲伤的泪水。过去,那位女冒险家心地善良,让“悲伤之物”感受苦难的方式,是给它讲悲伤感人的故事。这种方式虽显温情,却导致眼泪产量极低,像如今K公司主营的治愈安瓿,在当时根本无法量产。
直到女人老去离世,K公司现今的总裁阿方索上位,情况才彻底改变。他用更“直接”的方式让“悲伤之物”感受痛苦:折磨手下的员工给它看,偷拍血腥暴力的画面,甚至让后巷的帮派录制极端残酷的影像。此举虽显残忍,却让眼泪的产量急速攀升。但阿方索仍不满足,因为产能始终无法匹配K公司的庞大需求。于是,他引进了一项此前提及的“玻璃窗技术”变体,让“悲伤之物”能直接观赏全平行宇宙的苦难——这使得眼泪的产量屡破新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
那么,K公司为何要生产如此巨量的眼泪?根据第四章中阿方索的说法,K公司将继续执行那位女冒险家的遗愿,这意味着眼泪的用途绝非仅仅是售卖盈利。或许,这家诞生于如孩童般纯净愿望的公司,最终也会像脑叶公司一样,以某种方式彻底改变这座都市的命运。
此外,此前提及N公司时曾提到,信仰“义体异端论”的裁决使与K公司存在合作。究其原因,目前看来主要有两点:一是录制裁决使屠杀义体人的影像,供“悲伤之物”观赏以刺激眼泪分泌;二是……由于眼泪的实际原理是让人恢复意识中的原始状态,若被注射者佩戴义肢,很可能会直接长出新的肢体,将义体顶掉,甚至引发更严重的排斥反应。
《边狱巴士》的主角但丁,为何注射治愈安瓿后,没有重新长出一个“正常的头”,反而维持着钟表外形?原因在于他失忆了——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的脑袋本就该是一块表。而K公司自家的三级员工,平时不工作时会进入休眠状态,目的就是保证意识稳定,否则,体内时刻流淌着巨量安瓿的他们,恐怕早已维持不住人形。
因此,K公司与裁决使的合作,很可能也为了保证自家产品的销量不被“义体普及”所冲击。当然,这也只是猜测——毕竟K巢内部的最强收尾人齐格飞,身上的义体可一点没少装。更何况,“世界之翼”的行为背后,往往隐藏着比表面逻辑更匪夷所思的深层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