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章 都市传说线

马斯和璐璐被图书馆变成书后，街灯事务所最后仅存的衫，心中只剩下难以抑制的悲痛。他踉跄着来到Zwei协会南部六科，对着昔日好友深深跪下，声音哽咽地恳求道：“求你们了，哪怕只是说动协会去调查一下图书馆，把马斯和璐璐的书收回来也好啊……”

伊莎多拉和茱莉亚是衫的老友，她们曾经也是街灯事务所的收尾人。当初，调查图书馆的委托正是茱莉亚交给衫的，本以为那不过是个普通的“都市怪谈”，没成想竟酿成如此惨烈的后果。

伊莎多拉皱着眉，一开口便拒绝了衫的请求：“这不行。图书馆的调查委托本就不是正式的，协会里根本没有这项委托的记录，协会不可能因为这个行动。”

就在衫心灰意冷，准备绝望离开时，伊莎多拉的通讯器突然收到一条信息。原来，Zwei协会已经决定派遣直属收尾人去调查图书馆——伊莎多拉看似冷漠，实则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身为Zwei协会南部六科的情报组组长，早就把图书馆相关的所有事件整理好提交给了上司。如今，图书馆的等级已被提升为“都市传说”，自然引起了协会的高度重视。

图书馆内，罗兰提醒安吉拉：“现在协会开始插手了，接下来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强。”

安吉拉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兴奋：“越强越好。敌人越强，变成的书籍就越有价值。更重要的是，我见到了太多以前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和以前那像监狱一样的生活比起来，这里实在好太多了。”

罗兰见她这般高兴，便笑着提议：“等以后能离开图书馆了，我带你去我以前常去的那家饭店。他们用的是T公司定制的铁锅，有时间加速功能，把沙丁鱼放进去炖十秒，味道就跟炖了三天三夜似的。”可惜安吉拉虽能进食，却尝不出任何味道，不过她还是默默记下了这道菜名。

很快，协会的直属收尾人抵达图书馆，接待仪式如期开始。

然而，这支调查小队最终没能回去。Zwei南部六科随即成立了图书馆先遣队，打算再次深入图书馆一探究竟。衫和茱莉亚都加入了先遣队，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夺回马斯和璐璐的书，同时尽可能收集其他书籍和情报。

路上，衫突然提出一个疑问：“Zwei协会主要负责维护治安，为什么非要对图书馆出手呢？”

伊莎多拉解释道：“自从‘白夜黑昼’出现后，被评定为‘都市梦魇’的‘扭曲现象’开始在都市里蔓延。被‘扭曲’影响的人类会逐渐变成怪物，虽然转变的频率极低，但每一个都异常棘手。”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首次出现的‘扭曲’怪物被称为‘钢琴师’，它所在的9号巷，有八成居民因此丧命，影响极大。当时第一协会直接派出了一名色彩级收尾人应对，可直到现在，引发‘扭曲’的原因还是没弄清楚。”

“我们Zwei协会的调查，目前只停留在脑叶公司突然消失，并且以它为起点出现了‘白夜黑昼’现象。我们怀疑，图书馆可能和‘扭曲’有关。而‘扭曲’出现的怪物，已经影响到了协会维护治安的工作，所以协会想在图书馆里找到消除‘扭曲’的线索。”

在邀请函上签下名字后，衫和茱莉亚被传送到了图书馆。安吉拉像往常一样出面迎接，茱莉亚并未察觉安吉拉是机器人，只是皱着眉评价道：“你这人，冷漠得像一台机器。”这话让安吉拉心里很是不满。

其实，在图书馆先遣队出发前，伊莎多拉对“扭曲现象”的说明就引起了罗兰的兴趣。他找了个机会问安吉拉：“图书馆、脑叶公司、‘白夜黑昼’还有‘扭曲现象’，这些之间是不是真的有关系？”

安吉拉坦然道：“我曾是协助脑叶公司主管工作的AI秘书，这里以前就是脑叶公司，现在被我改造成了图书馆。‘白夜黑昼’的源头也在这里，至于‘扭曲现象’，我也不清楚。”

罗兰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因为他早就觉得图书馆和司书们的气息，与那些“扭曲”怪物的气息极为相似。他又告诉安吉拉：“因为‘扭曲现象’，都市里不少人变成了怪物，还会攻击其他人。就说那个首例‘扭曲’诞生的‘钢琴师’，当年造成了多大的麻烦，直到现在，只要提起这个名字，我眼前都能浮现出当时的惨状。”

罗兰叹了口气，问：“接下来该怎么办？以现在的图书馆，恐怕还吸引不来Zwei协会的中层人员。”

安吉拉却早有准备：“等司书们接待完这支先遣队，我会把脑叶公司和‘扭曲现象’的关联，按我自己的理解写成一本‘扭曲之书’。有了这本书，他们一定会来的。”

不久后，伊莎多拉向Zwei协会六科的科长沃尔特汇报：“衫和茱莉亚所在的先遣队也没能回来，请求增派支援。”

沃尔特看着她，语气平静地说：“我知道你是想为朋友报仇，但我不能增派支援。图书馆没有主动对外进攻，里面的危险程度也未知，没必要在这上面耗费精力。南部六科每天要处理的委托多得是，与其盯着图书馆，不如先去解决‘谢肉祭’和‘不莱梅乐队’那些疯子。”

就在伊莎多拉准备转身离开时，沃尔特突然瞥见自己的抽屉里多了一张邀请函，上面赫然列着“扭曲之书”。他的眼睛亮了——如果能直接获得“扭曲现象”的情报，自己说不定就能从六科升职，得到更高的职位。

沃尔特立刻改变了主意，当即决定带着伊莎多拉和部下们前往图书馆，这次的收获或许会超乎想象，他甚至打算亲自出手。

安吉拉出面迎接，可没等她做自我介绍，沃尔特就抢先开口，准确说出了她图书馆馆长的身份，还直言不讳地说她是一台机器人。安吉拉对“机器人”这个说法很是反感，抿着嘴不愿说话。

沃尔特却不依不饶，继续嘲讽道：“机器就应该像机器一样运作。”

安吉拉忍无可忍，直接结束了这场对话。

一场激战后，安吉拉带着怒气问罗兰：“‘像机器一样运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面对这位惹不起的馆长，罗兰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和我们上次讨论的差不多。首脑禁止生产有感情和欲望的机器，现在都市里的人，都把机器和人类分得清清楚楚，所以沃尔特才会那么说。”

安吉拉又问：“那把人类大脑塞进一堆废铁里，这算机器还是人类？”

罗兰想了想：“从技术上讲，他们还是人类。尽管有些人觉得他们被‘污染’了，可能会排挤他们，但毕竟大脑不是人工制造的。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安吉拉紧接着追问：“如果塞进的是人类大脑的电子副本呢？”

罗兰迟疑了一下：“既然不是娘胎里带出来的，那应该算机器吧……说实话，我也没完全搞懂这些标准。可能对他们来说，人类与生俱来的权限才是最重要的，这么做，大概是为了保护人类这个物种。”

安吉拉低声道：“这不公平……”

罗兰苦笑一声：“这世道，哪里有什么公平可言。”

安吉拉沉默片刻，缓缓道：“也对……人们不都是背负着各自的不公在活着吗。”

罗兰挑了挑眉，打趣道：“呵，你这说话的腔调，倒有点像都市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