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羽毛球联赛(上)
周水水的生活再次被规律而充实的节奏填满。
白天是金融系繁重的课程,晚上则雷打不动地前往体育馆,投入到羽毛球新手队紧锣密鼓的训练中。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橡胶地板和羽毛球专用胶水的混合气味。
击球声、脚步声、教练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
京大即将迎来一场由几所高校联合举办的新生羽毛球联赛。
这对于刚刚组建不久的羽毛球社新手队而言,是一次绝佳的练兵和展示机会。
消息一出,整个新手队都沸腾了。
报名表发下来时,周水水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在女单、女双和混双三个项目后面都打了勾。
她想挑战自己,也想尽可能为团队多争取荣誉。
“水水,你这……报三项?体力跟得上吗?”
同为新队员的女生咋舌。
“试试看,不行再说。”
周水水笑了笑,眼眸却坚定。
她知道自己的体能和技术经过这段时间系统训练已有提升。
人,总该挑战下自己。
池澈是这次联赛京大队伍的领队。
训练时,他的身影出现得更频繁了。
他不再只是偶尔巡视,而是会长时间留在馆内,观察每一个队员的状态,制定训练计划,亲自上场示范。
对周水水,他的关照似乎格外细致。
“手腕放松,引拍再充分一点,用身体的力量,别只靠手臂。”
他站在她身后,虚握着她的手腕调整姿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周水水全身僵硬,只能机械地跟着他的指引动作,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跑位预判要加强,别等球到了再动,要看对手的重心和拍面。”
他会陪她打多球练习,喂出的球刁钻多变,逼得她全场飞奔,直到她累得气喘吁吁,他才递上一瓶拧开的电解质水,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休息五分钟再继续。”
他会注意到她训练结束后揉捏小腿的动作。
第二天,她的储物柜里就多了一瓶专业的运动舒缓凝胶,附带一张没有署名、但字迹凌厉飞扬的便签。
「训练后使用,缓解肌肉酸痛。」
他甚至记得她上次随口说喜欢芒果。
高强度训练中途休息,他拎来一袋水果,分给所有队员,却恰好把最大最甜的那几个芒果放在周水水面前。
这些细微处的关照,像羽毛轻轻搔刮心尖,隐秘又撩人。
周水水面上装作平静,心里却早已兵荒马乱。
她小心翼翼地接住这份特殊,不敢深想,却又无法忽视。
联赛日终于到来。
赛场设在市体育馆,规模不小,各校的旗帜和横幅挂满了观众席,气氛热烈。
京大的队伍统一穿着印有校徽的白色运动服,整齐划一,精神抖擞。
周水水的第一场比赛是女子单打,安排在上午。
彭媛、季冉、童雪三个室友早早来到观众席,举着临时手绘的加油牌,兴奋地等待。
候场区里,周水水正在做最后的热身,调整着拍线的张力。
心跳因为即将到来的比赛而微微加速,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忙碌的人群,径直走到她面前。
是池澈。
他今天作为领队,穿着与队员同款的白色运动外套,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队服T恤,下身是灰色运动长裤,身姿挺拔如松。
“周水水。”
他叫她的名字。
周水水抬头,对上的池澈的视线。
“比赛马上开始了。”
池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我是领队,待会儿要去协调很多事,可能顾不上这边。”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是少有的郑重。
“所以,现在先跟你说,加油。”
他不是对全体队员说的例行鼓励,而是专门走到她面前,只对她一个人说的“加油”。
周水水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暖流伴随着悸动涌遍全身。
她用力点了点头,脸颊微热。
“嗯,我会的!”
池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那边有工作人员在喊领队确认名单,他只好朝她微微颔首,转身快步离开。
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却让周水水握紧了球拍,心底充满了力量。
池澈离开后不久,候场区的门又被推开。
一个穿着精致连衣裙、与周围运动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走了进来。
喻晚清。
周水水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喻晚清脸上没有了上次偶遇时的冰冷和嫉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摆出的温和笑容,甚至带着点想要亲近的友好。
她的目光在候场区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周水水身上,然后款款走了过来。
“你是周水水,对吗?”
喻晚清的声音甜美,笑容无懈可击。
“我听说过你,新生代表,很优秀。今天比赛要加油呀!”
她上下打量着周水水身上的运动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
“感觉你打球应该很厉害的,我看好你哦!”
周水水皱了皱眉,没有接话,只是礼貌而疏离地点了点头。
“谢谢。”
喻晚清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冷淡,从随身的名牌手袋里拿出一瓶高端品牌的运动饮料,递到周水水面前。
“比赛前补充点能量吧,这个牌子的电解质水效果很好,我特意给你带的。”
那瓶饮料包装精美,看起来价格不菲。但周水水心中的警报却拉响了。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带了水。”
周水水后退半步,语气坚决地推辞。
“哎呀,别客气嘛,一瓶水而已。”
喻晚清坚持往前递,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沉了些。
“你是阿澈……是池澈很看重的队员,我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她越是坚持,周水水越是警惕。
“真的不用,我不习惯喝这个牌子。”
周水水再次拒绝,语气也冷了下来。
就在两人推拒之间,喻晚清忽然“哎呀”轻呼一声,手腕像是被周水水推开的力量带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手里的饮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跌坐在地,手掌撑地,抬起脸时,眼圈已经微微泛红,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和惊惶,看向周水水的眼神充满了控诉。
“你……你怎么推我?”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楚楚可怜。
候场区的门再次被推开,几个其他学校、看样子是喻晚清朋友的女生走了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晚清!你怎么了?”
一个短发女生惊呼着跑过来扶她。
喻晚清借着她的力道站起来,低着头,声音哽咽。
“没什么……就是我想给她送瓶水,她不要就算了,还推我……”
她说着,抬起微微发红的眼睛,飞快地瞥了周水水一眼,又迅速垂下,一副受了欺负不敢言说的模样。
“什么?推你?”
那短发女生立刻柳眉倒竖,怒视周水水。
“你谁啊?凭什么推人?晚清好心给你送水,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动手?有没有素质!”
其他几个女生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指责。
“就是!看着挺文静一女孩,怎么这样?”
“道歉!必须给晚清道歉!”
“仗着自己要比赛就欺负人吗?什么玩意儿!”
难听的话语像冰雹一样砸过来。
周水水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喻晚清躲在朋友身后。
她低头擦拭并不存在的眼泪,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周水水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也懒得辩解。
“神经病。”
她低声吐出三个字,转身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你骂谁神经病呢?推了人还有理了?”
那短发女生不依不饶,伸手想拉住周水水。
就在这时,候场区的门被大力推开,池澈一脸寒霜地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匆忙赶回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混乱的场面,最后定格在被几人围住、脸色冰冷的周水水身上。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