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放假
京大的寒假在十二月下旬悄然来临。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爆发出一阵轻微的欢呼。
压抑了一个学期的神经终于可以暂时放松。
周水水合上笔盖,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
她收拾好书包,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置顶聊天框有未读消息。
澈:「考完了?」
澈:「我在经院楼下。」
澈:「下雪了,带伞了吗?」
周水水看着那几行字,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回复:「马上下来。」
走到教学楼门口,果然看见池澈站在台阶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她亲手织的浅灰色围巾,手里拿着把黑色的伞。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肩头和发梢,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见到她,他眼睛亮起来,撑开伞走上台阶。
“考得怎么样?”
他接过她的书包,很自然地把伞往她那边倾斜。
“还行。”
周水水钻进伞下,和他并肩走下台阶。
“最后一道大题有点偏,但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
池澈点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
雪下得不大,细密的雪花在伞面上积了薄薄一层。
两人走在已经没什么人的校园里,脚步声在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洁白的雪地上交叠。
“什么时候回家?”
池澈问。
“明天下午的高铁。”
周水水说。
“你呢?”
“今天晚上。”
池澈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你会想我吗?”
周水水耳朵一热,低头看着脚下的雪。
“……会。”
池澈笑了,握伞的手紧了紧。
两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他站定,转过身面对她。
“这个给你。”
他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纸袋。
周水水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红色的羊毛围巾,质地柔软,颜色鲜艳得像冬日里的火焰。
围巾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字母Z。
“我自己织的。”
池澈说得轻描淡写,但耳根有些红。
“想着天气有点冷。”
周水水摸着那条围巾,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细细密密地包裹住心脏。
她抬起头看他,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很快融化。
“谢谢。”
她轻声说。
“我很喜欢。”
池澈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化开的雪水。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寒假也要记得想我。”
“嗯。”
“每天都要联系。”
“好。”
“不准熬夜太晚。”
“知道啦。”
池澈满意了,又叮嘱了几句,才看着她走进宿舍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下午,周水水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时,雪已经停了,阳光破云而出。
高铁一路向南。
窗外的景色从银装素裹渐渐变成苍翠依旧,气温也明显回升。
周水水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条红色围巾。
她一直抱在怀里,舍不得塞进行李箱。
四个小时后,列车到站。
“水水!这儿!”
刚出站,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周水水抬头,看见父母在出站口朝她用力挥手。
妈妈袁馨穿着红色的羽绒服,笑得眼睛弯弯;爸爸周知明接过她的行李箱,上下打量她。
“瘦了。”
周知明皱眉。
“哪有,学校食堂可好了。”
周水水笑着挽住妈妈的手臂。
回家路上,车里暖风开得很足。
袁馨从副驾驶转过身,递给她一个保温杯。
“熬了银耳汤,快喝点。”
周水水接过,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她小口喝着,甜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是熟悉的味道,家的味道。
到家时已是傍晚。
周水水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切还和离开时一样。
书桌整洁,床铺平整,窗台上的绿植郁郁葱葱。
她放下行李,深吸一口气,心里是久违的踏实。
“水水,出来吃核桃!”
袁馨在客厅喊。
周水水走出去,看见茶几上摆着一大盘野核桃,旁边还有核桃夹子和小锤子。
“这是你爷爷托人从老家捎来的。”
袁馨拿起一个核桃,熟练地夹开。
“过两天咱们也准备回随市了,今年在老家过年。”
周水水眼睛一亮。
“好啊!我也想爷爷奶奶了。”
周家在随市乡下有栋老房子,几年前重新翻修过,白墙灰瓦,带着个小院子。
周水水小时候在爷爷奶奶身边待到十岁才回城里上学,对老家的感情很深。
爷爷周建国和奶奶李秀英一共生了三个儿子,周水水的父亲周知明排行老二。
大伯周知文生了一个儿子,小叔周知武也生了个儿子,周水水是孙辈里唯一的女孩。
但爷爷奶奶从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反而最疼这个孙女。
小时候回老家,奶奶总偷偷塞给她糖和零花钱,爷爷会把她扛在肩头去看戏赶集。
那些温暖的记忆,是她童年里最明亮的底色。
“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吗?”
周水水问。
“好着呢。”
周知明笑道。
“你爷爷昨天还打电话问,他孙女什么时候回来,说要给她炖最爱的土鸡汤。”
周水水心里暖洋洋的,拿起一个核桃开始剥。
野核桃的壳比普通核桃硬,她用了点力气才夹开,露出饱满的果仁。
正聊着天,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池澈的消息。
澈:「到家了?」
水:「嗯,刚到家。」
澈:「累吗?」
水:「还好,在吃核桃。」
澈:「核桃?」
水:「爷爷从老家捎来的野核桃,特别香。」
澈:「我在收拾行李。」
澈:「想你了。」
周水水看着那行“想你了”,脸颊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