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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的告白第136章 往事0%

第136章 往事

周水水心中百感交集,甚至有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池澈在桌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滚烫,带着激动和喜悦的微颤。

池旭峰看着两个年轻人交握的手,脸上严肃的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然后站起身。

“我还有个会,先走了。账已经结过了。”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给你们点了甜品,你们慢慢吃。”

“阿澈,照顾好人家。”

“知道了,爸。”

池澈应道,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快。

池旭峰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彼此有些乱的呼吸。

周水水呆呆地看着面前碗里那块油亮的红烧肉,又抬头看向紧闭的门,仿佛池旭峰刚才那番话还在空气中回荡。

道歉……认可……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像一场小心翼翼的梦境,生怕动作大一点就会惊醒。

“池澈……”

她喃喃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没听错吧?”

池澈没说话,他只是转过身,伸出双臂,将周水水整个儿拥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

“你没听错。”

那个向来强硬、说一不二、习惯用审视和规则衡量一切的父亲,居然会道歉,会如此明确地给予肯定。

周水水把脸埋在他肩头,许久,才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点哽咽。

“你爸爸他……其实也挺好的。”

池澈松开她一些,低头看着她还泛红的眼眶,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水水眨眨眼,没完全明白。

池澈一边给她盛了一小碗刚送上来的酒酿圆子甜汤,一边若有所思地说。

“我爸那个人,固执得很,认定的事很难改。他能这么快想通,肯定有外力推动。”

“外力?”

“嗯。”

池澈把甜汤推到她面前,自己却没动勺子,眼神笃定。

“我妈肯定跟他吵过了,而且吵得不轻。”

池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北欧那边现在应该是下午。

他点开微信,拨通了视频通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

屏幕亮起,背景是一片冰天雪地,远处是覆盖着白雪的墨绿色针叶林,天空是澄澈的冰蓝色。

白黎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帽子,脸颊被冻得有些红,但笑容明亮温暖。

她身后,还能看到极光观测站的小木屋轮廓。

“阿澈,水水!”

白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笑意和户外空气的清冽感。

“吃饭了吗?怎么这个时间打过来?”

“妈。”

池澈把手机拿远了些,让周水水也能入镜。

“我们刚和爸吃完饭。”

白黎脸上的笑容微妙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

“哦?你爸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吃的什么?”

“湘菜。”

池澈简单回答,然后切入正题,目光锐利地看着屏幕里的母亲。

“妈,你是不是跟爸吵架了?”

白黎在屏幕那头挑了挑眉,没立刻否认。

她走到一处避风的木屋屋檐下,摘下一只手套,捧着手机,神情坦然。

“是吵了几句。怎么,他今天表现异常?”

“何止异常。”

池澈语气复杂。

“他给水水道歉了,还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白黎闻言,轻轻“呵”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些许了然,也有些许复杂的感慨。

她看向周水水,眼神柔和下来。

“水水,吓到了吧?他那个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能让他低头认错,不容易。”

周水水连忙摇头。

“没有,阿姨,我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是正常的。”

白黎笑了笑,背后有风吹过,她拢了拢衣领,语气变得悠远而平静。

“其实这次吵架,也不全是为了你们的事。只是你们的事,像一根导火索,把我心里憋了很多年的话,都引出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的雪原,声音轻了些。

“你们还年轻,有些关于婚姻和选择的道理,或许听听我这个过来人的故事,就明白了。”

周水水和池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认真。

他们安静下来,听着白黎的声音从遥远的北欧传来,带着回忆的温度和一丝淡淡的遗憾。

“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们现在一样,也有自己非常热爱并且擅长的事情。”

白黎缓缓开口道。

“我喜欢设计,尤其是珠宝设计。大学我读的是中央美院,后来去意大利留学,师从一位很有名的设计师。那时候,我的作品已经开始在一些小众展览上展出,有画廊想签我,也有品牌伸出橄榄枝……前途说不上多么璀璨,但至少是我自己选择的、热爱的一条路。”

“然后,我遇到了池旭峰。”

白黎的声音里染上一丝温柔,又很快被更复杂的情绪覆盖。

“我们恋爱、结婚,一切都很顺利。他是池家的独子,注定要接手家族企业,而池家那样的家庭,需要的不是一个在外面抛头露面的设计师儿媳,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稳坐后方、打理家族关系、协助丈夫事业的‘贤内助’。”

“当时爱得正浓,也觉得为了爱情和家庭,做出一些牺牲是值得的。而且,池旭峰那时候也承诺,等公司稳定了,我想做什么都支持我。”

白黎苦笑了一下。

“所以,我放弃了签约的机会,拒绝了老师的挽留,回国,结婚,很快有了阿澈。我把工作室从市中心搬到家里,把绘图台摆在婴儿床旁边,想着总能兼顾。”

“可现实是,家族的社交、孩子的养育、丈夫越来越繁忙的工作……一件接一件,慢慢把我自己的时间挤压得所剩无几。”

“灵感来了,可能刚要动笔,孩子哭了,或者一个必须出席的晚宴通知来了。最初的几年,还会挣扎,会在深夜爬起来画图,会因为一个突然冒出的创意激动不已。”

“但久而久之,那种创作的连贯性和激情,被打断得七零八落。再后来,画笔拿起,却不知道要画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