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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敌怎么能变妻子呢?不行不行!第30章 被欺身反压?不行不行!0%

第30章 被欺身反压?不行不行!

浴室里。

溪月铃对着镜子,深吸了好几口气。

镜中的自己脸颊还残留着绯红。

赤色眼眸水光潋滟,头顶的猫耳因为刚才的慌乱还在微微颤动。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冷静!要冷静下来!

刚才明明是想要占上风的,结果又被晚晚牵着鼻子走了……

她在心里懊恼地想着。

不行不行!

这样下去可怎么当上面那个?

她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既然现在变成了猫娘,那就好好利用这个优势反击回去喵!

对!就这么办!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等着瞧吧晚晚,这次一定要让你招架不住喵!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随后推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主卧里,苏希晚已经换好了居家服,正慵懒地靠在床头翻看手机。

水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肩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优雅的气质。

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她抬起眸子看了过去。

溪月铃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

金色的长发还带着些许水汽,赤瞳眼眸湿漉漉的,看起来格外无辜。

“晚晚~”

她软糯糯地叫了一声,苏希晚见状眉梢微挑。

铃铃这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虽然这么想着,但她面上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

“嗯?怎么了?”

溪月铃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在苏希晚身旁坐下。

“唔……”

少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手高举过头顶,身体向后仰去。

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

纤细的腰肢拉出一道诱人的曲线,连带着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也跟着摇晃起来。

“唔~好累喵~”

她慵懒地说着,赤瞳眼眸半眯,整个人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苏希晚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体曲线吸引。

从纤细的脖颈到优美的锁骨,再到若隐若现的腰线……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自家这小女朋友…是故意的吧?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唇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溪月铃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心里涌起一股得意。

嘻嘻,果然有效!

她在心里暗笑,表面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伸完懒腰后,她抬起手,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舔手背。

动作缓慢而优雅,就像真正的猫咪在清理毛发一样。

注意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她抬起赤瞳眼眸,无辜地看向苏希晚。

“晚晚在看什么呢喵?”

她歪着头问道,声音软糯,眼神纯真得像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希晚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铃铃铃铃真的是越来越会撩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表面上维持着淡定,慵懒地答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铃铃现在的样子…很可爱呢~”

溪月铃听到这话,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很好,继续加油喵!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随后挪动身体,靠近了苏希晚一些。

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不经意间蹭过苏希晚的手臂

柔软的触感带着微微的痒意。

她眨了眨眼睛,赤瞳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是吗?那晚晚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爱喵?”

她说着,还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希晚的颈侧。

苏希晚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铃铃…还真的是在玩火啊。

“嗯,非常可爱~”

她伸手,指尖落在溪月铃的猫耳上,轻轻揉捏着柔软的耳尖。

溪月铃感受到耳朵上传来的触感,身体微微一颤。

但她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那…晚晚喜欢我吗?”

她软糯糯地问道,尾巴尖在苏希晚的手臂上画着圈。

苏希晚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水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喜欢~”

她慵懒地回答,随后突然伸手,将溪月铃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非常喜欢~”

“欸——?!”

溪月铃惊呼一声,整个人都被抱了个满怀。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苏希晚的手落在了她的猫耳上。

“既然铃铃想当猫~”

苏希晚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慵懒而妩媚。

“那就当彻底一点吧~”

她说着,指尖开始在猫耳上轻轻揉捏。

从耳尖到耳根,每一寸都被细细抚摸。

“唔!”

溪月铃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不、不行……

这样会……

她在心里慌乱地想着,但身体却诚实地瘫软在苏希晚怀里。

苏希晚感受到怀中人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铃铃的耳朵真敏感呢~”

她在溪月铃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

随后,她的手顺着猫耳向下,落在了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上。

指尖从尾巴根部开始,一路向下抚摸。

“唔…晚、晚晚……”

溪月铃发出带着颤音的声音,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摊水。

她本来还想继续装可爱撩拨对方,却没想到反而被摸得浑身发软。

苏希晚的手指在尾巴上慢慢游走,时而轻柔,时而用力。

每一次抚摸都能让溪月铃的身体颤一下。

“铃铃这么敏感啊~”

她在溪月铃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

“明明刚才还那么主动呢~”

溪月铃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的脸颊都要烧起来了。

呜~

明明是想要反击的,怎么又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她在心里委屈地想着,但身体却诚实地窝在苏希晚怀里不肯动。

更糟糕的是,她的尾巴不受控制地缠上了苏希晚的手臂。

就像是在主动邀请对方继续抚摸一样。

苏希晚看着那条主动缠上来的尾巴,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铃铃的身体很诚实嘛~”

她说着,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开始揉捏溪月铃的另一只猫耳。

两只手同时动作,让溪月铃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唔?不、不要!”

她软软地说着,声音里却没有半点拒绝的意味。

苏希晚听到这话,动作却没有停下。

反而更加温柔地抚摸着那对敏感的猫耳。

“不要?可是铃铃的尾巴缠得这么紧呢~”

她在溪月铃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对方的身体又是一颤。

溪月铃感觉自己快要受不了了。

她想要逃,但身体却软得动不了。

她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只能发出羞耻的声音。

最后,她只能放弃挣扎,整个人瘫软在苏希晚怀里。

“呜呜~不玩了喵……”

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

苏希晚听到这话,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小猫咪,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不玩了?”

她温柔地问道,手指依旧在猫耳上轻轻摩挲。

“可是我还没玩够呢~”

溪月铃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乱了。

“那、那也不玩了喵……”

她嘴硬地说着,却依旧窝在对方怀里不肯动。

苏希晚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好好好,不玩了~”

她妥协道,手指却依旧温柔地抚摸着那对猫耳。

“不过……”

她话锋一转,在溪月铃耳边低语。

“就算铃铃什么都不做,光是存在就已经很可爱了~”

溪月铃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跳出胸腔了。

这、这是什么杀伤力的情话……

她在心里吐槽着,脸颊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油、油嘴滑舌喵……”

她嘴硬地反驳,声音却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

苏希晚听到这话,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是吗?可是铃铃的身体很诚实呢~”

她说着,指尖在猫耳上轻轻刮蹭。

溪月铃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酥痒感,整个人又软了几分。

她放弃了挣扎,干脆闭上眼睛,整个人窝在苏希晚怀里。

“明、明天再说喵!”

苏希晚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好,那铃铃好好休息吧。”

她温柔地回答,手指依旧在猫耳上轻轻抚摸。

溪月铃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被这样温柔地抚摸着,她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苏希晚感受到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她小心翼翼地将溪月铃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

随后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精致的笔记本。

她拿起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

【软萌小娇妻养成计划~】

她看着这行字,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虽然中途出了点意外,但就从结果而言还算不错呢~

总归算是成功变成小娇妻了~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随后拿起旁边的笔,在这行字的旁边打上一个勾。

完成后,她的视线落在下一页。

那里写着新的计划:

【社交关联,恋爱甜蜜实录】

她看着这行字,水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接下来……

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铃铃是我的了呢~

这么想着,苏希晚的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她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随后转身看向床上熟睡的溪月铃。

眼底满是温柔。

“那么,晚安啦!我的小猫咪~”

(第五卷,完。)

番外:断裂与扭曲之年·8岁·盛夏崩塌

8000+超长章节!

八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慵懒地铺洒在苏家二楼的窗台上。

苏希晚趴在小书桌前,用彩色铅笔认真地给画册上的小兔子涂色。

她选了最喜欢的粉色,因为溪月铃说过,粉色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颜色。

小女孩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水蓝色光泽,像是被天空亲吻过的湖水,柔软地垂在肩头。

“晚晚画得真好看呀~”

她自言自语地夸奖自己,水蓝色的眼瞳里盛满了专注的光芒。

“铃铃看到一定会喜欢的!”

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夏天在唱着永不疲倦的歌。

苏希晚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丫子在椅子下晃来晃去。

白色的小袜子上绣着可爱的草莓图案,那也是溪月铃帮她挑的。

她们昨天还在一起玩呢。

溪月铃拉着她的手,在院子里追逐萤火虫,那双眼睛在暮色中亮得像星星。

“晚晚你看!我抓到啦!”

小女孩兴奋地捧着手心,指缝间透出微弱的荧光。

“我们把它放进瓶子里好不好?这样晚上就有小夜灯啦!”

“不要啦,铃铃。”

苏希晚轻轻摇头,认真地说。

“萤火虫关在瓶子里会不开心的。它们应该自由自在地飞。”

“唔……晚晚说得对!”

溪月铃立刻松开手,看着萤火虫飞走,灿金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飘扬。

“那我们就看着它们飞,一直看到看不见为止!”

两个小女孩就那样仰着头,看萤火虫消失在夜色里,直到脖子都酸了。

苏希晚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容。

她飞快地涂完最后一笔,满意地端详着画册。

小兔子的耳朵上系着粉色的蝴蝶结,就像溪月铃送她的那条发绳一样。

“等爸爸妈妈回来,我要给他们看!”

小女孩兴冲冲地合上画册,蹦蹦跳跳地跑下楼。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爸爸妈妈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去谈一个很重要的生意,晚上就回来。

苏希晚乖乖地一个人在家,没有哭也没有闹,因为妈妈临走前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地说。

“晚晚最乖了,在家等我们回来好不好?”

“好!”

她用力点头,像只小鸡啄米。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苏希晚看了看挂钟,决定去厨房找点心吃。

妈妈昨天做的小饼干还放在罐子里,她踮起脚尖,费力地够到柜子上的罐子,抱在怀里坐到沙发上。

饼干是兔子形状的,咬一口,奶香味在嘴里化开。

“真好吃……”

苏希晚晃着小腿,一边吃一边想,要不要留几块给溪月铃呢?

那个小馋猫肯定会喜欢的。

上次她带了妈妈做的蛋糕去溪月铃家,小家伙吃得满嘴都是奶油,还傻乎乎地问她。

“晚晚,你妈妈是不是会魔法呀?怎么做的东西这么好吃!”

想到这里,苏希晚“噗嗤”一声笑出来。

阳光一寸一寸地移动,客厅里的光影变换着形状。

苏希晚吃完饼干,又去翻出自己最喜欢的绘本,窝在沙发上看。

书里讲的是一只小兔子和一只小狐狸的故事,它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分开。

“就像我和铃铃一样。”

小女孩抱着绘本,认真地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天空染上了浅浅的橘色。

苏希晚看完了绘本,又看了一遍,然后开始有点困了。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揉眼睛,想着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呢?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尖锐地响起。

叮铃铃——

叮铃铃——

苏希晚吓了一跳,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着去接电话。

话筒有点重,她费力地举到耳边。

“喂?”

“请问是苏希晚小朋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语气很急促。

“我是市中心医院的护士,你的父母……”

电话那头的话音一顿,似乎在斟酌,过了许久才试探性地再次开口。

“你的爸爸妈妈…发生了车祸,现在正在抢救,你能联系到其他家人吗?”

苏希晚愣住了。

车祸。

抢救。

这些词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小朋友?你听得到吗?”

护士的声音又响起。

“你现在在哪里?能让大人接电话吗?”

“我…我在家……”

苏希晚的声音开始发抖。

“爸爸妈妈…他们……”

“你先别慌,能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吗?我们会让人去接你。”

苏希晚机械地报出地址,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话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车祸。

爸爸妈妈出车祸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她从头凉到脚。

小女孩的手开始颤抖,话筒“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会的…不会的……”

她喃喃自语,水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爸爸妈妈说晚上就回来的…他们答应我的……”

可是电话里的声音那么真实,真实到让她无法欺骗自己。

苏希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接下来那段时间的。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她在等,等有人来告诉她,这只是一场恶作剧,爸爸妈妈马上就会推开门,笑着说。

“晚晚,我们回来啦!”

但门一直紧闭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橘色的晚霞变成了深紫色,最后被夜幕吞没。

客厅里没有开灯,黑暗一点点蔓延,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掉。

终于,门铃响了。

苏希晚猛地抬起头,跌跌撞撞地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叔叔,表情很严肃。

“你是苏希晚吗?跟我去医院。”

“爸爸妈妈呢?”

她仰着头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还好吗?”

叔叔没有回答,只是蹲下来,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

“先去医院,好吗?”

苏希晚用力点头。

她飞快地跑回房间,抓起自己的小书包。

又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溪月铃送她的发绳,紧紧攥在手心里。

那条发绳是粉色的,系着两个毛茸茸的小绒球。

是溪月铃花了好几天编出来的。

“晚晚,这是我们的约定哦!”

小女孩认真地说。

“只要戴着它,我们就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苏希晚把发绳塞进口袋,跟着叔叔上了车。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快掠过。

苏希晚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她不停地在心里祈祷:爸爸妈妈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医院到了。

刺眼的白炽灯,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走廊里匆匆忙忙的脚步声,这一切都让苏希晚感到陌生和害怕。

她紧紧跟在叔叔身后,小手揪着他的衣角,生怕自己走丢了。

“手术室在三楼。”

叔叔带着她上楼,走廊很长很长,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

苏希晚的腿很短,她几乎是用跑的才能跟上叔叔的步伐。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终于,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下了。

门上写着“手术室”三个大字,红色的灯还亮着。

苏希晚仰着头,盯着那盏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在这里等。”

叔叔说完,就去找医生了。

苏希晚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周围都是陌生的大人,他们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小小的身影。

她抱着自己的书包,像只无助的小兽,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

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漫长得让人窒息。

苏希晚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她只知道自己的腿站得发麻,眼睛酸得快要睁不开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推着两张床。

床上盖着白布,白布下是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苏希晚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认得那两张床。

她认得白布下的轮廓。

“爸爸…妈妈……”

她喃喃地叫着,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他们。

“你们…你们在睡觉吗?”

没有人回答她。

医生们推着床往前走。

苏希晚下意识地跟上去,小手伸出来,想要掀开那块白布。

“小朋友,不要——”

有护士想要拦住她,但苏希晚已经抓住了白布的一角。

她用力一掀。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白布下,是妈妈苍白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脸,现在毫无血色,眼睛紧闭着,像是睡着了。

可是苏希晚知道,这不是睡着。

因为妈妈的胸口不再起伏。

因为妈妈的手冰冰凉凉的。

因为妈妈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叫她“晚晚”了。

“妈妈……”

苏希晚的声音开始颤抖。

“妈妈你醒醒……”

她又看向另一张床,爸爸也躺在那里,同样苍白,同样一动不动。

“爸爸…爸爸你也醒醒……”

小女孩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你们不是说晚上就回来吗…你们答应我的……”

护士轻轻拉住她的手,想要把她带走,但苏希晚死死抓着床沿,不肯松手。

“他们还在的对不对?”

她仰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们只是睡着了对不对?”

护士的眼眶也红了,她蹲下来,轻轻抱住这个瘦小的孩子。

“对不起……”

“不……”

苏希晚拼命摇头。

“不是的…他们还在的…他们答应我晚上回来的……”

她挣脱护士的怀抱,跌跌撞撞地跑到医生面前,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

“叔叔…叔叔你再救救他们好不好…求求你了……”

医生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怜悯和无奈。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抱歉。”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苏希晚的心上。

“我们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

这三个字,彻底击碎了苏希晚最后的希望。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周围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爸爸…妈妈……”

她喃喃地叫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哭泣。

小女孩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自己的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哭得撕心裂肺,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地上。

她不明白。

明明早上爸爸妈妈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

明明他们答应晚上回来的,为什么现在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明明她还有好多话想说,还有好多画想给他们看。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走了?

苏希晚哭到嗓子都哑了,眼泪哭干了,最后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声。

她趴在地上,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护士们红着眼眶,轻轻把她抱起来,带到休息室。

可是苏希晚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只是机械地跟着走,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焦距。

那天夜里,医院的走廊里回荡着一个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

可是再怎么哭,爸爸妈妈也回不来了。

·

苏希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呆呆地站在家门口。

不哭也不闹,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发绳,粉色的绒球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晚晚……”

她轻轻叫着自己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是要消散在风里。

“铃铃……”

她想溪月铃了。

想那个总是笑得很灿烂的小女孩,想她拉着自己的手在院子里跑,想她认真地给自己编发绳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到苏希晚面前。

他长得和爸爸有点像,但眼神却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晚晚,我是你叔叔。”

男人蹲下来,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以后你就跟叔叔住,好不好?”

苏希晚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想回家。”

“家?”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现在没有家了。你爸妈都不在了,这房子…也要卖掉的。”

“不要!”

苏希晚突然激动起来,小手紧紧攥着发绳。

“那是我的家!我不要卖掉!”

“小孩子懂什么?”

男人的语气变得不耐烦。

“你现在还小,这些事你不懂。跟叔叔走,叔叔会照顾你的。”

“我不要!”

苏希晚拼命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要回家!我要等铃铃!”

“什么铃铃?”

男人皱起眉头。

“别闹了,跟我走!”

他伸手去抓苏希晚的胳膊,力气很大,抓得她生疼。

苏希晚挣扎着,想要挣脱,可是她太小了,根本挣不开。

“放开我!”

她哭喊着。

“我不要跟你走!”

“你必须跟我走!”

男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本来就是为了苏希晚家的财产而来,自然不会有太多耐心。

“你现在是孤儿了,没人要你!只有我愿意收留你,你还挑三拣四的?”

苏希晚被拖着往前走,她拼命回头看,看着那栋熟悉的房子越来越远。

“不要……”

她哭喊着。

“我要回家…我要等铃铃……”

可是没有人理她。

男人把她塞进车里,关上车门。

苏希晚趴在车窗上,看着房子消失在视线里,眼泪模糊了一切。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跟溪月铃说再见。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自己要走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我们的约定,我会一直记得。

“铃铃……”

她喃喃地叫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对不起……”

车子开动了,带着她离开了这座城市,离开了那个有溪月铃的地方。

苏希晚把发绳紧紧攥在手心里。

那是她唯一能带走的东西,也是她和溪月铃之间唯一的联系。

“我会回来的。”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

“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可是她不知道,这一走,她们再次见面时,便要形同陌路……

·

此时到溪月铃还不知道苏希晚出事了。

她只知道,那天之后,苏希晚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晚晚去哪里了呀?”

她拉着妈妈的手,仰着小脸问。

“她怎么不来找我玩了?”

“可能…搬家了吧。”

妈妈也不太清楚,只能这样安慰她。

“搬家?”

溪月铃愣住了。

“为什么要搬家?她都没跟我说……”

“也许是有什么急事吧。”

妈妈摸摸她的头。

“别难过,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可是过了好几天,苏希晚都没有回来。

溪月铃等不及了,她跑到苏家门口,使劲敲门。

“晚晚!晚晚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

她又敲了好久,手都敲红了,门还是紧闭着。

“晚晚……”

溪月铃趴在门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你怎么不理我了……”

从那天起,溪月铃每天都会跑到苏家门口。

她坐在台阶上,拿出画笔和画纸,认认真真地画画。

她画自己和苏希晚一起追萤火虫,画她们一起吃冰淇淋,画她们一起看星星。

“晚晚你看,我画的是我们哦。”

她对着紧闭的窗户说话,就好像苏希晚还在里面。

“你喜欢吗?”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

溪月铃笑了笑,继续画。

她画了一张又一张,画纸堆得越来越高。

有时候画到天黑,妈妈来叫她回家,她还不肯走。

“再等一会嘛,说不定晚晚马上就回来了。”

她拉着妈妈的手撒娇。

可是等到星星都出来了,苏希晚还是没有回来。

溪月铃失落地回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起苏希晚说过的话。

“铃铃,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哦。”

“骗子……”

她小声嘟囔。

“说好永远在一起的……”

·

第二天,她又跑去了。

这次她带了编织的材料,坐在台阶上,笨拙地编着发绳。

她的手还很小,动作不太灵活,编出来的发绳歪歪扭扭的,但她还是很认真。

“晚晚,我要编好多好多发绳。”

“等你回来,我全部送给你。”

她自言自语着,编了一条又一条,手指都磨红了,也不肯停下。

有时候邻居路过,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会忍不住问。

“小姑娘,你在等谁呀?”

“我在等晚晚,她很快就回来了。”

溪月铃认真地回答。

邻居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叹口气走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天变成了秋天,树叶开始变黄,风也变得凉了。

溪月铃还是每天去,风雨无阻。

她穿着厚厚的外套,坐在台阶上,哈着白气,继续编发绳。

她的手冻得通红,动作变得更慢了,但她还是不肯放弃。

“晚晚,你冷不冷呀?”

她对着窗户说。

“我给你编了好多发绳,都可以当围巾用了哦。”

没有人回答。

溪月铃低下头,眼泪掉在发绳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好想你……”

她哽咽着,想起她们一起玩的日子,想起苏希晚总是温柔地笑,想起她说“铃铃最可爱了”。

“我也觉得晚晚最好了。”

她小声地说着。

“所以,你快回来…好不好?”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溪月铃抱着膝盖,看着天空,眼泪无声地滑落。

“晚晚,你看到星星了吗?”

她喃喃地说。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看星星的……”

风吹过,带走了她的声音,也带走了她的眼泪。

可是无论她怎么等,那扇门始终紧闭着,像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屏障。

秋天渐渐深了。

树叶从金黄变成枯褐,一片片飘落,铺满了苏家门前的台阶。

溪月铃每次来,都会先把落叶扫到一边,然后才坐下来。

“晚晚不喜欢乱糟糟的。”

她认真地说,小手握着从家里偷偷拿来的小扫帚。

“等她回来,看到干干净净的门口,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把台阶打扫得一尘不染,然后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编织材料。

手腕上已经戴满了发绳,一条条粉色的、系着小绒球的发绳,像是一串串糖葫芦。

她数了数,已经编了十二条了。

“这条是第十三条。”

溪月铃喃喃自语,小手笨拙地穿针引线。

“晚晚最喜欢粉色了,我要编一百条给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灿金色的长发上跳跃。

小女孩专注地编着,偶尔抬头看看那扇紧闭的门,眼神里满是期待。

“晚晚,你知道吗?”

她对着窗户说话,就好像苏希晚还在里面听着。

“我昨天学会了一首歌哦。等你回来,我唱给你听。”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溪月铃把这当成了回应,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也想听吗?那我现在就唱给你听!”

她清了清嗓子,用稚嫩的童音唱起来。

“小星星,亮晶晶,挂在天上放光明……”

歌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带着几分孤单,却又透着倔强的温暖。

唱完一遍,她又唱第二遍,第三遍……

直到嗓子都哑了,她才停下来,抱着膝盖,看着那扇门。

“晚晚,你听到了吗?”

她小声问。

“你…喜欢吗?”

没有人回答。

溪月铃咬了咬嘴唇,眼眶有些发酸。

“你一定是听到了对不对?”

她固执地说。

“你只是在里面不方便出来而已。没关系,我可以等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溪月铃每天放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苏家门口。

她带着画笔、画纸、编织材料,还有从家里偷偷拿的小零食。

“晚晚,这是妈妈今天做的饼干。”

她把饼干放在台阶上。

“我给你留了一半哦,你记得要吃。”

第二天来的时候。

饼干还在那里,只是被露水打湿了,变得软塌塌的。

溪月铃愣了一下,然后自我安慰道。

“一定是晚晚不饿。那我下次带别的吧。”

她把湿掉的饼干收起来,又放上新的。

就这样,台阶上的食物换了一次又一次,却从来没有被动过。

可溪月铃还是坚持带。

“说不定哪天晚晚就饿了呢?”

她认真地想。

“我不能让她饿着。”

·

冬天来了。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溪月铃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毛茸茸的手套,还是准时出现在苏家门口。

她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扫开台阶上的积雪,然后坐下来,哈着白气,继续编发绳。

“晚晚,下雪了哦。”

她对着窗户说,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你看到了吗?好漂亮的雪。”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堆雪人的。”

“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她轻声呢喃,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砸在雪地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坑。

溪月铃慌忙抹掉眼泪,用力摇摇头。

“不哭不哭!晚晚最不喜欢看到我哭了。我要笑着等她回来!”

她对自己说着,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晚晚…你到底去哪里了呀……”

她哽咽着,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她的头发、肩膀都染成了白色。

可溪月铃还是不肯走,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小团,固执地守在那里。

“我要等到晚晚回来,说不定她马上就回来了。”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妈妈找来了,才把她拉回家。

妈妈心疼地抱着她。

“铃铃,别等了,人家可能真的搬走了,不会回来了。”

“不会的!”

溪月铃拼命摇头。

“晚晚答应过我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她不会不要我的!”

“可是……”

“我不听我不听!”

溪月铃捂住耳朵,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晚晚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那天晚上,溪月铃发烧了。

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

“晚晚…别走…等等我……”

妈妈守在床边,看着女儿烧得通红的小脸,眼眶也红了。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

烧退了之后,溪月铃还是每天去。

只是这次,妈妈不再阻止她了。只是每次在她出门前都会叹口气。

“去吧,但是要早点回来,别冻着了。”

“嗯!谢谢妈妈!”

溪月铃用力点头,抱着妈妈亲了一口。

她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等待。

画了一张又一张画,编了一条又一条发绳。

手腕上的发绳越来越多,几乎要戴不下了。

她就把多余的发绳装进一个小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收好。

“等晚晚回来,我全部送给她。”

她认真地想。

“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

冬去春来。

雪融化了,树木抽出新芽,花儿也开了。

可是苏家的门,还是紧闭着。

溪月铃坐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开满的花,眼神有些恍惚。

“晚晚,花开了哦。你最喜欢的樱花也开了。粉粉的,可好看了。”

她摘了一朵樱花,小心地夹在画册里。

“等你回来,我送给你。”

可是等啊等,等到樱花都谢了,苏希晚还是没有回来。

溪月铃开始有些慌了,她小声问自己。

“晚晚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她拼命回想,想自己是不是哪里惹苏希晚生气了。

可是想来想去,她们明明好好的啊。

那天她们还一起看星星,一起追萤火虫,苏希晚还说要永远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

溪月铃抱着膝盖,眼泪又掉下来了。

“为什么突然就不见了……”

她哭得很伤心,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晚晚,你回来好不好?我好想你……”

“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求求你,回来好不好……”

可是无论她怎么哭,怎么求,那扇门还是紧闭着。

就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你等的人,不会回来了。

溪月铃趴在台阶上。

哭到嗓子都哑了,眼泪哭干了,最后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声。

夕阳西下,把她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个影子孤零零的,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了一样。

·

时间一天天过去。

春天变成夏天,夏天又变成秋天。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

溪月铃还是每天去,风雨无阻。

只是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说话了,也不再唱歌了。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画画,编发绳,然后看着那扇门发呆。

“晚晚,我编了好多好多发绳哦,够你戴一辈子了。”

她轻声说,忽然笑了笑,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所以,你快回来吧,我真的…真的真的好想你……”

风吹过,带走了她的声音,也带走了她的眼泪。

可是那份等待,那份思念,却怎么也带不走。

它们在小女孩心里生根发芽,疯长成一片茂密的森林。

——恨的种子还没发芽,想念就已疯长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