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又要拍照了？不行不行！
电梯门在六楼缓缓打开。
溪月铃率先走出，赤色的眸子扫过走廊两侧的练习室门牌。
“这边这边～”
她朝身后招手，灿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我们找间大点的练习室吧。”
“好～”
沈紫鸢应声跟上，薄婉柔紧随其后。
苏希晚牵着溪月铃的手走在最前面，艾琳则挽着洛娜的手臂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小娜娜～你们平时都在哪间练习室呀？”
艾琳歪着头问。
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淡淡荧光倾泻而下，宛若流淌的金沙般。
“就…就那间……”
洛娜小声回答，伸手指向走廊尽头。
“哦～那我们今天去那间好不好？”
“嗯……”
溪月铃推开尽头那间练习室的门。
这是轻音社最大的练习室之一，足有五十平米。
靠墙摆放着各种乐器和设备。
“哇，这里好大呀！”
沈紫鸢兴奋地转了一圈。
“而且设备好齐全！”
“嗯。”
薄婉柔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角落里那架被白布覆盖的乐器上。
“那是…竖琴吗？”
溪月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欸？好像还真是诶！”
她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白布。
一架精致的竖琴出现在众人眼前。
竖琴呈现冰晶质感的透明蓝调视效，通透中透着冷冽的蓝光。
纹理如冰裂般细腻。
琴身雕刻有繁复的龙纹与云纹中式纹样，线条灵动且富有层次感。
竖琴的轮廓曲线优美。
琴颈与共鸣箱的衔接流畅。
琴弦如银丝般笔直垂落。
仿佛是来自幻境的乐器。
“哇！好漂亮！”
沈紫鸢凑近看。
“这琴看起来好贵的样子……”
“应该是之前某位学姐留下的。”
溪月铃伸手轻轻拨动琴弦，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不过好久没人用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弹。”
“让我看看～”
艾琳松开洛娜的手臂，优雅地走到竖琴前。
她蹲下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嗯～琴弦的张力还不错。”
她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看起来稍微调试一下就能用了。”
“欸？艾琳你会调琴？”
溪月铃有些惊讶。
“嗯哼～”
艾琳笑眯眯地点头。
“毕竟我还是挺擅长乐器的嘛～”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仔细擦拭琴弦和琴身，动作娴熟而优雅。
其他人都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溪月铃注意到。
艾琳擦琴的时候，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老朋友。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和这架琴之间有什么特殊的联系。
“好啦～”
艾琳站起身，拍了拍手。
“可以试试了。”
她转身看向众人。
“大家想听什么曲子呀？”
“唔……”
溪月铃想了想。
“随便什么都行，就是想见识一下你的水平～”
“那我就随便弹一首啦～”
艾琳笑着在竖琴前坐下。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挺直腰背，双手轻轻搭在琴弦上。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刚才还俏皮可爱的少女，此刻仿佛化身为高贵优雅的公主。
溪月铃屏住呼吸。
下一秒，空灵悠远的琴声如泉水般流淌开来。
那是一首溪月铃从未听过的曲子。
旋律轻柔舒缓。
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湖面上，又像是微风拂过草原时的低语。
艾琳的手指在琴弦间灵活跳跃，每一个音符都精准而饱满。
她闭着眼睛，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整个人沉浸在音乐中。
她轻轻张开唇瓣，开始哼唱。
“La～la la la～”
嗓音清澈得像山间溪流般叮咚流转，与琴声完美融合。
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哼唱。
但那种纯粹的美感，却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溪月铃愣住了。
她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声音。
不！准确来说。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把竖琴和人声结合得如此完美。
琴声是水，歌声是风。
两者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而温柔的故事。
整个练习室都被这股魔力笼罩。
沈紫鸢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薄婉柔双手交叠在胸前，眼眶微微泛红。
洛娜呆呆地看着艾琳，银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苏希晚站在溪月铃身边，水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赏。
溪月铃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慢了下来。
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呼吸。
脑海中只剩下那流淌的琴声和空灵的歌声。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
艾琳睁开眼睛，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她笑眯眯地问。
“怎么样？还行吧？”
练习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中，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
“……”
“……”
溪月铃回过神，用力眨了眨眼睛。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对对对！”
沈紫鸢也反应过来，激动地跳起来。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水平啊！”
“艾琳同学…真的好厉害呢……”
薄婉柔轻声说，眼中满是钦佩。
洛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艾琳。
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怀念与怅然。
苏希晚走上前，在艾琳面前停下。
“很不错，欢迎加入轻音社。”
“嘻嘻～那就谢谢苏同学的夸奖啦～”
艾琳笑得眉眼弯弯。
“哇！”
“好好听！”
“是谁在弹琴啊？”
门外突然传来窃窃私语。
溪月铃转过头，看到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其中挤着好几张脸。
都是路过的学妹。
她们趴在门口，眼睛亮晶晶地往里看。
“刚才那个曲子是什么呀？”
“不知道诶，但好好听！”
“弹琴的是谁啊？”
“好像是新来的转校生？”
“天哪，她也太厉害了吧！”
学妹们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溪月铃嘴角抽了抽。
她走到门口，轻咳一声。
“咳咳。”
学妹们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
“那个…好啦，散了散了。”
溪月铃笑着说。
“该练琴练琴去，别在这里堵着啦～”
“欸？可是我们还想听……”
“对呀对呀，再弹一首嘛～”
“求求了学姐！”
学妹们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溪月铃有些无奈。
“这不太好吧……”
她转头看向艾琳。
艾琳笑眯眯地摆摆手。
“没关系哦，不过今天就到这里啦，下次有机会再弹给大家听～”
“哎～”
学妹们发出失望的叹息。
但还是乖乖地散开了。
“下次一定要来听哦！”
“我们会来的！艾琳学姐加油！”
走廊里渐渐恢复安静。
溪月铃关上门，松了口气。
“呼～终于走了。”
“溪同学很有威严呢～”
艾琳笑着说。
“哪有啦。”
溪月铃挠了挠头。
“就是…不想让她们打扰到我们。”
“嗯嗯～我懂～”
艾琳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裙摆。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呀？”
“唔……”
溪月铃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今天也挺晚的了。”
苏希晚点头。
“嗯，走吧。”
她伸手握住溪月铃的手，十指相扣。
溪月铃习惯性地想抽回来，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动。
六人一起走出练习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那我们就先回去啦～”
沈紫鸢朝溪月铃挥手。
“明天见！”
“嗯，明天见～”
溪月铃笑着回应。
薄婉柔也温柔地点了点头。
“铃铃学姐，苏学姐，再见。”
“再见～”
艾琳挽着洛娜的手臂，朝她们眨了眨眼。
“小娜娜，我们也走吧～”
“嗯……”
洛娜小声应了一声。
四人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
溪月铃和苏希晚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下降的数字。
“走吧。”
苏希晚轻声说。
“回家。”
“嗯。”
两人并肩走向另一部电梯。
·
2月28日，星期六。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
溪月铃悠闲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逗猫棒。
“小咪～来～”
她晃动逗猫棒，布偶猫立刻扑了上来。
“喵呜～”
“哈哈，好乖～”
溪月铃笑着摸了摸小咪的头。
这时，苏希晚突然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手机。
“铃铃，来拍照～”
“欸？又拍啊……”
少女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这几天苏希晚简直像是拍照狂魔，每天都要拍好几张。
吃饭要拍，散步要拍，看电视也要拍。
甚至连她逗猫的时候都不放过。
“嗯哼～”
苏希晚笑眯眯地走过来。
“因为铃铃每个瞬间都很可爱呀，我当然要记录下来啦！”
“唔……”
溪月铃嘴角抽了抽。
“你这理由…也太敷衍了吧……”
“才没有敷衍呢～”
苏希晚在她身边坐下。
“来，抱着小咪，我们一起拍～”
“哎哎哎……”
溪月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希晚从侧后方揽住了腰。
“唔……”
她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苏希晚调整好角度，举起手机。
“来，看镜头～”
“嗯。”
溪月铃抱着小咪，乖乖地看向镜头。
咔嚓——
快门声响起，照片定格。
画面中，溪月铃抱着布偶猫坐在沙发上。
灿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赤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镜头的光。
苏希晚从侧后方揽住她的腰，水蓝色的长发与她的金发交织在一起。
两人的姿势亲昵得像是…一对真正的情侣。
“嗯～这张不错～”
苏希晚满意地看着照片。
“铃铃和小咪都好可爱～”
“唔……”
溪月铃凑过去看了一眼。
“还…还行吧……”
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拍照方式，但每次看到成品，还是会觉得有点……
有点太亲密了。
“那我要发朋友圈喽～”
苏希晚笑眯眯地说。
“嗯嗯，发吧发吧。”
溪月铃摆摆手，语气随意。
反正这几天她已经被“轰炸”习惯了，朋友圈里全是她们俩的合照。
同学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苏希晚低头编辑朋友圈。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很快就打出一行字。
【慵懒的午后～阳光正好，人也正好♡】
配图是刚才拍的那张照片。
点击发送。
“好啦～”
苏希晚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溪月铃。
“铃铃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
溪月铃摇摇头。
“反正你每次发的文案都差不多。”
“欸？是吗？”
苏希晚歪了歪头。
“我觉得每次都不一样呀～”
“……”
溪月铃嘴角抽了抽。
不一样个鬼啊！
每次都是那种暧昧得让人分不清是闺蜜还是恋人的话！
什么“和我家铃铃”啦，什么“你也正好”啦……
这种话怎么看都像是在秀恩爱好吗！
不过……
算了，反正她也懒得管了。
爱怎么发就怎么发吧。
“铃铃～”
苏希晚突然凑近。
“嗯？”
溪月铃转过头。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的唇上。
“唔……”
溪月铃愣住了。
苏希晚吻了一下她的唇瓣，随后笑眯眯地退开。
“奖励～因为铃铃今天很乖～”
“……”
溪月铃的脸微微发烫。
她别过头，小声嘟囔。
“谁、谁要你的奖励啊……”
苏希晚笑得眉眼弯弯。
“可是，铃铃没有推开我，这就说明铃铃其实很喜欢的吧～”
溪月铃闻言立即炸毛。
“才没有！我只是懒得理你而已！”
“嗯嗯～懒得理我～”
苏希晚拖长了音调，显然不太相信。
“……”
溪月铃瞪了她一眼。
然后站起身，抱着小咪往楼上走。
“我去楼上了！你自己在这里待着吧！”
“欸？铃铃要丢下我吗？”
苏希晚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对！”
溪月铃头也不回。
“你自己反省去！”
她快步上楼，消失在楼梯拐角。
苏希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可爱～
她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向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百合花香。
苏希晚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她拿起笔记本翻到第六阶段。
用笔在【社交关联，恋爱甜蜜实录】后面打了一个勾。
随后目光落在下一行。
【涩片抚慰，爱之蜜后做才停】
苏希晚盯着那行字，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轻声自语。
“接下来……”
“就该要和铃铃酱酱酿酿了呢～”
“铃铃……”
“你准备好了吗？”
她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传来溪月铃和小咪玩闹的声音。
“小咪～别跑～”
“喵呜～”
“哎呀！别挠我！”
苏希晚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水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铃铃～”
“我来帮你抓小咪～”
“欸？你怎么上来了？”
“因为舍不得铃铃呀～”
“唔…你少来！”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而美好。
仿佛…这就是她们本该拥有的日常。
（第六卷，完。）
番外：断裂与扭曲之年·9岁·重逢即背叛
本章为6000字大章节。
九月的阳光透过礼堂高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在抛光的木质地板上投下一格格明亮的光斑。
开学典礼的会场里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新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暑假趣事。
家长们忙着给孩子整理衣领。
老师们穿梭在人群中维持秩序。
空气里弥漫着新书的油墨香和消毒水的味道，构成了开学特有的气息。
溪月铃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小腿无聊地晃呀晃。
她穿着刚熨烫过的校服，白色衬衫配深蓝色百褶裙。
金色的长发被妈妈精心梳成两条麻花辫，用粉色蝴蝶结发绳系着。
赤色的眼瞳在阳光下像两颗晶莹的红宝石，此刻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铃铃，你看那个女生好好看啊！”
旁边的同学戳了戳她的胳膊，指着前排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
“欸？哪里哪里？”
溪月铃立刻凑过去，脖子探得老长。
可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台上的校长讲话吸引了。
准确地说，是被校长身后那面巨大的校徽吸引了。
金色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是童话里的魔法道具。
溪月铃托着下巴，眼皮开始打架。
校长是个和蔼的老奶奶。
此刻正用温柔但略显冗长的语调讲述着学校的历史和传统。
什么“百年名校”“桃李满天下”“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这些词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催眠了。
溪月铃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像是被施了魔法的向日葵，眼看就要栽到前排同学的后脑勺上。
就在她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
那是一抹熟悉的水蓝色，像是夏日湖面上的波光，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溪月铃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睁大眼睛。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弹坐起来，小手紧紧抓着裙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不、不会吧？
她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当她再次看向礼堂后排的角落时，那道熟悉的身影仍然站在那里。
水蓝色的长发，笔直的背脊，安静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与她无关。
是晚晚！
真的是晚晚！！
溪月铃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像是有一百只兔子在胸腔里乱蹦乱跳。
她的小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小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微微泛白。
晚晚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溪月铃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抱住苏希晚转三圈。
然后问她这一年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联系自己。
可台上的校长还在讲话，老师们都站在过道上，她根本没办法离开座位。
她只能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生怕一眨眼对方就会像泡泡一样消失。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校长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拉长了十倍，溪月铃觉得自己快要憋疯了。
她的小腿抖得更厉害了，脚尖不停地点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惹得前排的同学回头看了好几次。
“铃铃，你怎么了？”
有同学小声问。
“是不是想上厕所呀？”
“没、没事！”
溪月铃慌忙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个角落。
苏希晚坐得笔直，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她的旁边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时不时低头看手表。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溪月铃注意到。
苏希晚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有些泛白。
她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
还是…害怕那个叔叔？
溪月铃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可她来不及多想。
因为——
“好了，现在请各班老师带领学生前往教室……”
校长的话音未落，溪月铃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欸？溪月铃同学！”
老师在后面喊，可她根本听不见。
她推开人群。
小小的身体在人海中灵活地穿梭，像一条游进水草丛的小鱼。
有人被她撞到了，发出抗议的声音。
可她顾不上道歉，只是拼命往后排跑。
越来越近了。
她能看清苏希晚的侧脸了。
那张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脸，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水蓝色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还有那抿得紧紧的唇瓣。
“晚晚！”
溪月铃大声喊着，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像是要把这一年的思念全部倾泻出来。
她冲到苏希晚面前，小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去你家门口等你！
我给你编了好多好多发绳！
还有画，我画了好多画！都是给你的！
溪月铃心里堵着一堆话想和苏希晚说，小手不自觉地想去拉她的袖子。
可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对方的瞬间——
苏希晚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漠，像是在刻意拉开距离。
水蓝色的眼眸看向溪月铃，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种眼神，就好像溪月铃是一块挡路的石头，需要绕开的障碍物。
“借过。”
两个字，冰冷得像冬天的雪，砸在溪月铃心上。
她愣住了，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晚、晚晚？”
她的声音变得很小，带着不确定的颤抖，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你在说什么呀？”
苏希晚没有回答。
她侧身避开溪月铃伸出的手，径直往礼堂门口走去。
那个西装男人跟在她身后。
经过溪月铃时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不耐烦和嫌弃。
“别挡路。”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溪月铃的心里。
溪月铃机械地让开了。
她看着苏希晚的背影越来越远。
水蓝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可那个背影却冷得像一堵墙，把她隔绝在外。
最后，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口。
周围的喧闹声重新涌进耳朵，可溪月铃什么都听不见。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两个字在不断回响。
借过。
借过。
借过……
“溪月铃同学？”
老师走过来，担心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
溪月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像是吞了一整瓶醋。
眼眶开始发烫，视线变得模糊，鼻子也酸得厉害。
不对。
一定是哪里不对。
晚晚怎么会这样对她？
她们明明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啊！
明明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
溪月铃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
她咬着嘴唇，小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都感觉不到疼。
“我没事。”
她小声说，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老师还想说什么，可溪月铃已经转身跑开了。
她冲出礼堂，在走廊上漫无目的地跑着。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可溪月铃觉得周围都是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雾笼罩着。
她跑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三滴……
很快就模糊了视线。
溪月铃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想不明白。
明明她等了那么久，明明她那么想念晚晚。
为什么…为什么晚晚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就好像她是个陌生人。
就好像她们从来不认识一样。
“呜呜呜～”
溪月铃发出压抑的哭声，像是受伤的小动物。
“晚晚…你为什么……”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走廊上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
那天晚上，溪月铃趴在书桌前，打开了她的日记本。
这是一本粉色的笔记本，封面上贴着她和苏希晚的贴纸照片。
那是去年春天在游乐园拍的，两个小女孩笑得很开心，脸贴着脸，做着鬼脸。
溪月铃看着照片，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翻开日记本，拿起笔在纸上用力地写。
“苏希晚是叛徒！”
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浓稠的黑墨混着少女的泪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
“我再也不要理她了！”
“我讨厌她！”
“讨厌讨厌讨厌！”
她写得很用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泄心里的委屈和愤怒。
手腕都写酸了，可她还是不停，一遍又一遍地写着“讨厌”。
写完后，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突然趴在日记本上哭了起来。
“呜呜呜～”
“晚晚……”
她哭得很伤心，眼泪把纸张都打湿了，字迹变得模糊，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墙壁。
妈妈推门进来，看到女儿哭得这么伤心，心疼地抱住她。
“铃铃，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没有……”
溪月铃抽抽搭搭地说，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服。
“我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妈妈继续哭。
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问，只是温柔地哄着。
“乖，不哭不哭，妈妈在这里呢。”
哭累了之后，溪月铃把日记本锁进抽屉，钥匙藏在枕头下面。
“我真的不要理她了。”
她小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再也不要了。”
可是第二天早上，溪月铃还是故意绕了远路。
她本来可以走学校正门的，那样只要五分钟。
可她偏偏选择了从侧门进，那条路要经过二年级的教学楼。
苏希晚在二年级三班。
溪月铃走得很慢，小心翼翼地往教室里看。
她看到了苏希晚，对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
水蓝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脸精致得像童话里的公主。
溪月铃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走廊上，隔着一扇窗户，静静地看着苏希晚。
心里那些“讨厌”“不要理她”的话，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只是想…想再看看晚晚。
哪怕对方不理她，哪怕对方把她当陌生人，她还是想看看她。
“溪月铃？你怎么在这里？我们教室在那边啊。”
隔壁班的同学突然出现在身后。
溪月铃吓了一跳，慌忙转身，小脸涨得通红。
“我、我只是…只是路过！”
她支支吾吾地找借口，小手紧张地攥着书包带子。
“路过？”
同学疑惑地歪了歪头。
“可是这里明明不顺路啊，你要去教室的话，应该走那边才对……”
“我就是想走走不行吗！”
溪月铃炸毛了，鼓起腮帮子，赤色眼瞳瞪得圆圆的。
“你管那么多干嘛！”
她说完就跑开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灿金色的麻花辫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可是第二天，她还是绕了远路。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早上，溪月铃都会“路过”二年级三班的教室，偷偷看苏希晚一眼。
有时候苏希晚在看书。
有时候在写作业。
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发呆。
溪月铃就站在走廊上，隔着一扇窗户，看着她。
她告诉自己，只看一眼就走，但每次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想走过去。
想问苏希晚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想问她们是不是还能像以前一样做朋友。
可她不敢。
她怕苏希晚又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她，怕再次听到那两个字——
“借过”。
所以她只能远远地看着，像个小偷一样。
偷偷地、小心翼翼地遥望那遥不可及的昔日挚交。
而苏希晚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每天早上，走廊上总会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灿金色的麻花辫，小小的个子，总是探头探脑地往教室里看。
她知道那是溪月铃。
可她不能认。
叔叔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那些没用的朋友，只会拖累你。你要是再和她们来往，我就让她们家也倒霉。”
苏希晚不敢赌，她怕叔叔真的会对溪月铃的家人下手。
所以她只能装作不认识，装作看不见，哪怕心里疼得像被刀割一样。
每次看到溪月铃失落地转身离开，苏希晚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忍住不追上去。
她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条兔子发绳。
那是溪月铃送给她的，粉色的，系着小绒球的发绳。
她一直带着，从来没有丢掉。
但她不能戴。
叔叔说了，不许留任何和“那些人”有关的东西。
所以她只能藏在口袋里，偷偷地，小心翼翼地。
指尖摩挲着发绳上的小绒球，那是她唯一能触碰到的温暖。
“苏希晚，发什么呆呢？”
同桌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没什么。”
苏希晚淡淡地说，翻开课本。
“你好奇怪哦，总是一个人，也不和大家玩。”
同桌嘟囔着。
“是不是太高冷了呀？”
苏希晚没有回答，视线落在课本上。
可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溪月铃的样子。
开学那天，她冲过来时脸上的笑容，那么灿烂，那么开心。
可她亲手把那个笑容毁掉了。
苏希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后悔了。
后悔因自己想再看到溪月铃的一己私欲，就选了和对方一样的学校。
是不是只要当初选择不选择这所学校。
铃铃就会渐渐忘记自己，开始结交更多的新朋友。
而自己…也不会再次对她造成伤害……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再想这些也已经没意义了。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溪月铃每天还是会“路过”二年级三班，偷偷看苏希晚一眼。
有时候她会带着新编的发绳，想着要不要送给苏希晚。
可每次走到教室门口，她又退缩了。
“算了，她肯定不想要的。”
她小声对自己说，然后转身离开。
可是第二天，她又来了。
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明知道会受伤，还是忍不住靠近。
有一次，溪月铃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了二年级三班的教室。
那天是午休时间，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学生。
苏希晚坐在座位上，正在画画。
溪月铃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越来越近了。
她能看清苏希晚画的是什么了。
——是一只蝴蝶，翅膀上有漂亮的花纹。
“晚晚……”
溪月铃小声叫她，声音里带着试探和期待。
苏希晚的手顿了一下，口袋里的发绳被攥得更紧。
可她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画着，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晚晚，我……”
溪月铃咬了咬嘴唇，小手紧张地攥着裙摆。
“我想问你…我们……”
“你找错人了。”
苏希晚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疼得几乎要停止跳动。
溪月铃愣住了。
“可、可是……”
“请你离开。”
苏希晚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眸看向她，里面没有任何波澜。
“你挡到我了。”
那一刻，溪月铃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捅了一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转身跑开。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溪月铃死死憋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跑出教学楼，跑到操场上，跑到那棵大树下。
然后蹲下来，抱着膝盖，终于哭了出来。
“为什么……”
她哽咽着，小肩膀剧烈地颤抖。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们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啊……”
“晚晚…你为什么……”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在二年级三班的教室里，苏希晚有些僵硬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画，视线却早已模糊。
“对不起……”
她小声说，声音哽咽得厉害。
“对不起，铃铃……”
·
自那天之后，溪月铃再也没有去“路过”二年级三班。
她告诉自己，真的不要再理苏希晚了。
既然对方不想认识她，那她也不要自讨没趣了。
可是每次经过那栋教学楼，她还是会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哪怕什么也看不到，哪怕只是一堵墙，她还是会看。
就像一个习惯，改不掉。
苏希晚也注意到。
那个每天总会来窗边偷偷看自己的小女孩不再来了。
她坐在座位上，视线时不时飘向门口，可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应该高兴的。
这样就不会被叔叔发现了。
这样铃铃就安全了。
可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难受呢？
苏希晚低头看着手里的发绳，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小绒球。
对不起，铃铃。
等我长大了，等我有能力保护你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我会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有不要你。
我只是…在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你而已。
所以，等我好吗？
·
至此，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校园里偶尔会相遇。
可每次都只是匆匆一瞥，然后各自低下头，像两条平行线般错开。
溪月铃抱着一摞作业本，苏希晚拿着画板。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溪月铃的嘴唇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咬住下唇，低下头快步走过。
苏希晚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画板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想叫住对方，想说一句“铃铃”。
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灿金色的头发上跳跃。
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苏希晚的心疼得几乎要停止跳动，可她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两个曾经形影不离的小女孩，变成了校园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们擦肩而过时，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想多看对方一眼。
可当真的对上视线时，又会慌乱地移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就像两颗被命运拨弄的星星。
明明曾经那么靠近，此刻却只能在各自的轨道上孤独地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