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死敌怎么能变妻子呢?不行不行!第30章 纸灯下告白?不行不行!0%

第30章 纸灯下告白?不行不行!

傍晚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橘粉色,像是打翻了整瓶草莓牛奶。

溪月铃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脚步沉重得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她的脑子里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苏希晚那个大坏蛋!

居然为了给“很重要的人”做礼物就丢下自己!

还请假不来学校!

害得她今天练习全程走神,被紫鸢她们看出异样!

溪月铃越想越委屈,眼里蓄满了不甘。

她用力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看着它骨碌碌滚出好远。

哼!

等回家一定要好好惩罚那个坏蛋晚晚!

让她知道丢下自己的后果!

溪月铃在心里盘算着各种“惩罚方案”。

要不要学她之前那样,突然扑过去把她按在沙发上亲?

还是装作生气不理她,看她急成什么样子?

或者…或者直接质问她那个“很重要的人”到底是谁?!

不对不对!

那样显得自己很在意的样子!

溪月铃用力摇了摇头,灿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她才不要让苏希晚看出来自己吃醋了呢!

虽然…虽然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啦……

只是一点点而已!

溪月铃红着脸在心里强调。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掏出钥匙的时候,溪月铃还在小声嘟囔。

“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让你知道乱说话的后果……”

咔哒。

门锁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溪月铃推开门,却愣住了。

屋里…黑漆漆一片?

连玄关的灯都没开?

溪月铃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该、该不会苏希晚真的生病了吧?

不行不行!

溪月铃慌了,赶紧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摸黑往里走。

“晚晚?晚晚你在哪?”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带着明显的紧张。

“你没事吧?是不是很不舒服?我、我去开灯——”

话音未落。

客厅方向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暖光。

不是天花板上的吊灯。

而是一种温暖的、梦幻的、仿佛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光。

溪月铃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被那道光吸引,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她下意识地朝着光源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当她走到客厅茶几前的时候,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那是一座纸雕灯,一座精致到令人屏息的大型纸雕灯。

底座是古朴的青砖灰瓦,层层叠叠搭建出一座完整的四合院。

庭院里的花草树木被镂空雕刻得栩栩如生。

垂柳的枝条纤细柔软,仿佛随着光影轻轻摇曳。

石桌旁的芍药花瓣层次分明,每一片都薄如蝉翼。

檐角挂着的小灯笼泛着温暖的红色,在暖光的映照下格外喜庆。

最惊艳的是台阶上那两个手牵手的少女剪影。

一个是金色长发,一个是蓝色长发。

她们并肩站立,仰着头望向纸雕顶部镂空出的星空图案。

星星、月亮、银河…全都被精细地雕刻出来。

在内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梦幻的光芒。

更神奇的是

随着内部灯光的变化。

整座纸雕从纯白渐变成粉色、紫色、蓝色交织的梦幻色彩。

就像是把整个童话世界都装进了这座小小的纸雕里。

溪月铃看呆了,嘴巴微微张开。

眼里倒映着变幻的光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喜欢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溪月铃猛地转身,看到苏希晚从暗处走出。

眸子里倒映着纸雕灯的暖光,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穿着居家的白色长裙,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每一步都轻盈得像是在跳舞。

“晚、晚晚……”

溪月铃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这是……”

苏希晚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这是我今天做的纸雕灯。”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溪月铃从未听过的温柔。

“送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溪月铃的心脏狠狠一跳。

最、最重要的人……

是、是她吗?

还是……

“铃铃。”

苏希晚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溪月铃抬起头,对上那双水蓝色的眸子。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

苏希晚轻声说。

“那时候你总是喜欢在石桌旁摘芍药花,说要做成花环送给我。”

“我喜欢坐在台阶上看你忙前忙后,觉得你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溪月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当然记得。

那些美好的、温暖的、充满阳光的日子。

她们一起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一起躺在石桌上看星星。

一起许下“要永远在一起”的约定……

“后来我们分开了。”

苏希晚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以为我们再也不能和好了。”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溪月铃的手背。

“可是我不甘心,于是我花了六年筹划,想着这次绝对不能再错过了。”

“所以我向你表白,和你立下赌约,用尽一切办法想要留在你身边。”

溪月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晕开一片湿意。

“这八个月以来……”

苏希晚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我看着你从抗拒我,到习惯我,再到依赖我。”

“看着你从嘴硬说讨厌,到红着脸撒娇,再到主动亲我。”

“铃铃,你知道吗?”

她俯身靠近,额头抵着溪月铃的额头。

“这八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溪月铃哭得更凶了。

所有的委屈、不安、醋意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感动和心疼。

原来…原来苏希晚做纸雕不是为了别人。

是为了她。

是为了纪念她们共同的回忆。

是为了告诉她——

你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所以这座纸雕灯……”

苏希晚轻声说。

“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里面有你喜欢的芍药花,有我们一起看过的星空。”

“还有……”

她指了指台阶上那两个手牵手的剪影。

“还有永远不会分开的我们。”

溪月铃再也忍不住了。

她什么都没说,直接踮起脚尖扑进苏希晚怀里。

双手紧紧环住对方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然后吻上了那片一直在撩拨自己的唇瓣。

这次不是被动承受。

不是嘴硬反击。

而是真真切切地、发自内心地想要亲吻眼前这个人。

溪月铃闭着眼睛,笨拙地模仿着苏希晚平时亲她的方式。

轻轻含住对方的下唇,然后慢慢辗转厮磨。

她能感觉到苏希晚愣了一下,随即便温柔地回应了她。

两人的唇瓣紧紧贴合,呼吸交缠,心跳共鸣。

纸雕灯的光在她们周围变幻着色彩,像是在为这个吻祝福。

不知过了多久。

溪月铃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嘴。

她红着脸,赤色的眼瞳里还挂着泪珠,整个人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咪。

“我…我最喜欢晚晚了……”

她小声说,声音软糯得像是要化开。

“真的真的最喜欢了。”

“不是因为赌约。”

“不是因为习惯。”

“是真的…真的很喜欢……”

说到最后,溪月铃的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了。

她把脸埋进苏希晚的颈窝,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苏希晚笑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的、宠溺的笑。

她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我也是。”

她在溪月铃耳边低语。

“最最最喜欢我的铃铃。”

“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一直喜欢着。”

“以后也会永远永远喜欢下去。”

溪月铃的心脏像是被蜜糖填满了一样,甜得发胀。

她蹭了蹭苏希晚的颈窝,软软地撒娇。

“那…那以后不许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不许再让我担心……”

“不许再说什么‘很重要的人’让我误会……”

“还有还有……”

她抬起头,赤色的眼瞳湿漉漉地看着苏希晚。

“以后做什么都要带上我!”

“就算是做礼物也要让我在旁边看着!”

“不然、不然我会以为你不要我了……”

说到最后,溪月铃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苏希晚心疼得不行。

她低头在溪月铃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以后做什么都带上你。”

溪月铃这才满意地笑了。

她重新把脸埋回苏希晚颈窝,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咪。

“晚晚……”

“嗯?”

“我…爱你。”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很小,却清晰地传进了苏希晚耳朵里。

苏希晚的心脏狠狠一颤。

她收紧手臂,在溪月铃耳边回应。

“我也爱你,我的小女朋友。”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沐浴在纸雕灯梦幻的光晕里。

客厅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还有那座承载着回忆与爱意的纸雕灯,静静地散发着温暖的光。

·

良久。

溪月铃突然想起什么,从苏希晚怀里抬起头。

“对了晚晚……”

“嗯?”

“你今天真的没生病吗?”

溪月铃红着脸问。

“我、我还以为你病得很严重……”

苏希晚失笑,刮了刮少女的鼻尖。

“傻瓜,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而已。”

“纸雕灯还差一点,所以才请假。”

溪月铃的脸更红了。

“那你也不用把屋子弄得黑漆漆的吧……”

苏希晚笑着说。

“这样才有气氛嘛~”

“而且这样铃铃才会担心我,才会主动扑过来亲我呀~”

溪月铃瞬间炸毛。

“你又算计我?!”

“才不是算计~”

苏希晚笑眯眯地说。

“这叫情趣~”

溪月铃气得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什么情趣!明明就是故意的!”

“我不管!你今晚要补偿我!”

苏希晚挑了挑眉。

“哦?要怎么补偿?”

溪月铃想了想,红着脸小声道。

“今、今晚你要抱着我睡…还要一直抱着,不许松手……”

苏希晚笑了。

“好。”

“那铃铃今晚也要一直抱着我哦~”

溪月铃脸颊瞬间羞红,把脸埋回她的颈窝小声嘟囔。

“知、知道啦…反正我本来就想一直抱着……”

苏希晚心都要化了,低头在溪月铃发顶落下一个吻。

“我也是。”

“想一直抱着你,永远不松手。”

纸雕灯的光在两人周围流转变幻。

粉色、紫色、蓝色……

就像她们的感情一样。

绚烂、美好、永不褪色。

番外:断裂与扭曲之年·11岁·平行双星(上)

初中部的教学楼走廊里,红榜像一面战旗般高高悬挂。

溪月铃站在人群最前方。

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永远压在自己头顶的名字。

年级第一:苏希晚。

年级第二:溪月铃。

只差五分。

又是五分。

“铃铃好厉害呀!年级第二欸!”

身后的同学叽叽喳喳地恭喜她,可溪月铃完全听不进去。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嘴唇被咬得发白。

为什么……

为什么永远都是第二?!

她已经很努力了。

每天晚上学到十一点,周末也泡在书堆里,可结果还是……

“第一名,第一名,第一名……”

溪月铃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感觉它们像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

而那座山的名字,叫苏希晚。

·

新生代表发言的日子到了。

整个礼堂座无虚席,溪月铃坐在第三排,抱着手臂,一脸不情愿。

“接下来,有请新生代表——苏希晚同学发言。”

主持人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溪月铃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上讲台。

水蓝色的长发被整齐地扎成马尾。

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脊背挺得像一株迎风而立的白杨。

苏希晚站在讲台上,声音清冷而平稳。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

溪月铃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阳光从礼堂的高窗洒落,在苏希晚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那个女孩站在光里,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百合花,遥远而清冷。

溪月铃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她赶紧移开视线,在心里狠狠骂自己。

溪月铃你在干什么?!

看那个坏蛋干嘛?!

可她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

苏希晚正在讲述自己的学习方法,语调平稳,条理清晰。

“……广泛阅读是积累的基础。我习惯每周读一本原版名著,在阅读中理解语法和文化背景……”

溪月铃的耳朵竖了起来。

原版名著?

每周一本?

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笑。

哼!不就是原版名著吗?

我也可以!

·

从那天起,溪月铃开始了她的“书单搜集大作战”。

她偷偷观察苏希晚每天带什么书,偷偷记下图书馆借阅记录上苏希晚的名字。

甚至趁苏希晚不注意时,偷偷翻看她课桌里的书籍。

很快,她就列出了一份长长的书单。

《傲慢与偏见》原版、《简·爱》原版、《呼啸山庄》原版……

溪月铃看着这份书单,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这些书…真的有人能看懂吗?!

可她还是咬着牙。

抱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傲慢与偏见》原版,开始了她的“硬啃之旅”。

第一页,她查了二十三个单词。

第二页,她查了三十一个单词。

第三页…她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唔…这什么鬼书啊……”

溪月铃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口水流了一桌子。

可第二天,她还是继续翻开了那本书。

她不能输。

尤其不能输给那个“冷血的人”。

·

与此同时,苏希晚也在为成绩而苦恼。

夜深人静的书房里,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苏希晚坐在书桌前,手里的笔飞快地在纸上写着。

她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可她不能停下来。

因为如果停下来,她就会从第一名的位置上掉下来。

而那个位置……

是她现在唯一能正大光明和溪月铃的名字并排在一起的方式。

“铃铃……”

苏希晚轻轻念着这个名字,水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温柔。

她知道溪月铃在偷偷搜集自己的书单。

她知道溪月铃在拼命追赶自己的脚步。

她知道溪月铃把自己当成“死敌”,发誓要超过自己。

可她不在乎。

因为只要溪月铃还在看着她,还在关注她,还在追赶她……

那就够了。

苏希晚低下头,继续埋头苦读。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可她房间的灯,却亮了一整夜。

·

午后的图书馆,阳光被高大的书架切割成碎片。

金色的光斑在地板上跳跃,像一群调皮的精灵。

溪月铃抱着那本硬啃了半个月的《傲慢与偏见》。

故意选在苏希晚经常出没的区域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翻开书,开始大声。

不对,是故意弄出很大动静地翻页。

哗啦——

哗啦——

哗啦——

每翻一页,她都要把书页翻得啪啪作响。

然后偷偷用余光瞄向靠窗的角落。

苏希晚正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籍。

那个女孩仿佛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完全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

溪月铃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又翻了一页。

哗啦——!

这次的声音更大了。

可苏希晚还是纹丝不动。

溪月铃感到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在心里恼怒地想。

这个人是聋了吗?!

为什么完全不理我?!

等等。

我为什么要她理我?

我才不需要她理我呢!

溪月铃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可她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靠窗的身影。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苏希晚身上,在她周围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那个女孩低着头看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溪月铃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她赶紧移开视线,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胡乱写着。

可写着写着,她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模仿苏希晚的笔迹。

那些横平竖直、工整秀丽的字迹,和苏希晚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

溪月铃愣住了。

她看着笔记本上那些“苏希晚式”的字迹,心里涌起一种诡异的感觉。

就好像……

就好像通过模仿这些字迹。

她和苏希晚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融。

就好像……

她们又重新交融在了一起。

“唔……”

溪月铃捂住胸口,感觉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她在心里狠狠骂自己。

溪月铃你在想什么啊?!

那可是你的死敌!

可她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继续在笔记本上写着那些熟悉的字迹。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溪月铃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的脸颊贴着翻开的书本,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呼吸均匀而绵长。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她身上,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苏希晚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无声地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溪月铃身后。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水蓝色的眼瞳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孩,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

溪月铃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轻轻的呼吸声。

她的脸颊因为睡眠而微微泛红,像一颗熟透的蜜桃。

苏希晚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是她在人前绝对不能流露的深情。

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她想伸出手。

想触碰那张熟悉的脸庞,想像从前那样轻轻揉一揉那头柔软的长发。

可她不能。

因为现在的溪月铃,会把她推开。

苏希晚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的指尖离溪月铃的发丝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却怎么也无法靠近。

最终,她只是隔着空气,虚虚地抚摸过那头灿金色的发丝。

就像抚摸一朵只可远观的花。

苏希晚的眼眶微微发红。

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书签。

那是她亲手制作的书签,上面夹着她整理好的读书笔记。

笔记写得很详尽。

从单词释义到语法分析,从文化背景到人物关系。

几乎涵盖了这本书的所有重点。

苏希晚看了一眼溪月铃翻开的那一页,发现她才读到第三章。

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这个笨蛋…还在硬啃呢……

她轻轻将书签塞进书页里,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很轻,像一阵无声的风。

·

不知过了多久,溪月铃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的脸颊上印满了书页的痕迹。

“唔…我睡了多久……”

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继续看书,却发现书页里多了一张书签。

溪月铃愣住了。

她拿起那张书签,发现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那些字迹……

那些熟悉的、工整秀丽的字迹……

溪月铃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认识这个笔迹。

这是苏希晚的字。

她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她翻开那些笔记,发现上面写满了她正在苦读的这本书的重点。

单词释义、语法分析、文化背景、人物关系……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仿佛是专门为她整理的一样。

溪月铃的眼眶突然红了。

“这个…这个笨蛋……”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

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她明明应该讨厌苏希晚的。

她明明应该把苏希晚当成死敌的。

可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这张书签,心里会觉得酸酸的,涨涨的?

溪月铃用力揉了揉眼睛,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泪水逼了回去。

“才不是感动呢!”

她小声嘟囔着,把书签塞进口袋里。

“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呢?

她说不出来。

她只知道。

那张写满笔记的书签,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口袋里。

贴着心口的位置。

而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她泛红的眼眶上。

把那些倔强的泪光,照得闪闪发亮。

番外:断裂与扭曲之年·11岁·平行双星(下)

又是该死的全校集会。

操场上人头攒动,广播里传来校长冗长的讲话声。

溪月铃站在精英班队伍的最前端。

脸上挂着她招牌式的阳光笑容,朝着后排的同学挥了挥手。

“铃铃好可爱呀!”

“铃铃加油!”

身后传来同学们的低声欢呼。

溪月铃笑得更灿烂了。

可她的余光却一直在瞟身边那个散发着冷气的冰块。

苏希晚就站在她右侧,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

水蓝色的长发被整齐地扎成马尾,校服穿得一丝不苟。

连领口的扣子都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十厘米。

微风吹过,溪月铃的衣袖轻轻擦过苏希晚的手臂。

就是这么一个微小的触碰,让溪月铃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她能闻到苏希晚身上那股熟悉的、从未改变的清冷香气。

像是雨后的青草,又像是初雪时的寒梅。

这股香气让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小时候被苏希晚抱在怀里的感觉。

想起两人一起躲在被窝里看星星的夜晚。

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温暖而美好的时光。

溪月铃的心脏突然揪紧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烦躁涌上心头。

她在心里狠狠骂自己。

溪月铃你在想什么啊?!

那可是你的死敌!

可她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人。

苏希晚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水蓝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好像溪月铃根本不存在一样。

溪月铃咬了咬下唇。

她突然很想做点什么。

比如说…故意往旁边挪一步,让两人的手臂贴得更紧一点?

或者假装不小心踩到对方的脚?

不不不!

溪月铃在心里疯狂摇头。

那样太幼稚了!

而且…而且她才不想主动靠近那个冷血的人呢!

可她的身体却很诚实。

在下一阵微风吹过时,她没有往左边挪开,反而保持着原来的位置。

任由衣袖再次擦过苏希晚的手臂。

这一次,溪月铃清楚地感觉到,苏希晚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那个冰块其实也注意到她了?

溪月铃偷偷勾起嘴角。

可下一秒,她就看到苏希晚往右边挪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到了二十厘米。

溪月铃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苏希晚你这个大坏蛋!

前排有个男老师正在讲话,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把整个操场掀翻。

溪月铃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挪开半步”的动作。

她气得想跺脚,可又怕引起别人注意。

最后只能在心里吐槽。

哼!挪就挪!

谁稀罕和你站一起啊!

可她的眼眶却莫名有点发酸。

·

集会终于结束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

溪月铃跟在人群后面,心不在焉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掉下来。

“哎呀,要下雨了!”

“快跑快跑!”

同学们加快了脚步。

溪月铃抬头看了看天,也跟着跑了起来。

可她刚跑到教学楼门口,暴雨便倾盆而下。

哗啦啦——

“呜哇!”

溪月铃惊叫一声,赶紧躲进了教学楼的玄关处。

她拍了拍身上的水珠,庆幸自己跑得快。

可当她转过身,看到外面那片白茫茫的雨幕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没带伞……

溪月铃站在玄关处,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被家长接走。

有的撑着伞,有的穿着雨衣,还有的直接被家长抱上了车。

只有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溪月铃抱着手臂,感觉有点冷。

她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冲回家。

反正也就十分钟的路程,淋一下应该没事吧?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

苏希晚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她的步伐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

溪月铃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她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内心涌起一股极其别扭的期待。

会不会…会不会苏希晚是来找她的?

会不会像以前一样。

把伞递给她,然后说“铃铃,我们一起回家吧”?

溪月铃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

苏希晚越走越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她在溪月铃面前停下了。

溪月铃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希晚转过头,水蓝色的眼瞳看向溪月铃。

那一秒,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溪月铃看到苏希晚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她的手握紧了伞柄,指节泛白。

溪月铃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回应。

假装不情愿地说:

“哼,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和你一起走吧”。

然后两人就可以像以前一样,一起撑着伞回家。

可最终,苏希晚什么也没说。

她目不斜视地走进了雨幕中。

深蓝色的伞在雨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街角。

溪月铃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苏希晚你这个大坏蛋!”

她小声骂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才不稀罕你的伞呢!”

“我才不需要你管呢!”

“我…我……”

溪月铃越说越委屈,最后一咬牙,冲进了暴雨里。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很快就把她的衣服全部打湿了。

可她顾不上那么多。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快点离开那个让她感到委屈和难过的地方。

雨水混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溪月铃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她只知道,心里堵得慌。

·

溪月铃不知道的是。

苏希晚在转过那个无人的街角后,脚步就停住了。

她靠在墙上,紧紧咬着下唇。

刚才那一秒,她差点就把伞递给溪月铃了。

差点就说出“铃铃,我们一起回家吧”。

可她不能。

她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靠近溪月铃。

不能让叔叔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

否则…否则他就会让溪月铃的妈妈失去工作。

苏希晚的手紧紧攥着伞柄,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

她恨自己的懦弱。

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溪月铃受委屈,却什么也做不了。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苏希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可是……

她抬起头,看向教学楼的方向。

她最终还是狠不下心。

她把伞收起来,转身往回跑。

雨水打在身上,很快就把她的衣服全部打湿了。

可她顾不上那么多。

她只想快点回到溪月铃身边。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

哪怕只是确认她安全到家。

苏希晚跑到教学楼门口,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她看到溪月铃冲进了雨幕中。

那个金色的身影在雨中奔跑着,像一只落汤鸡。

苏希晚的心如刀绞。

她跟在溪月铃身后,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雨水模糊了视线,可她还是死死盯着那个金色的身影。

一直到看着她进了家门,才转身离开。

苏希晚站在雨中,浑身湿透。

水蓝色的长发紧贴在脸颊上,雨水顺着发尖滴落。

她抬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对不起……”

她小声说,声音被雨声淹没。

“对不起,铃铃……”

·

第二天,溪月铃顶着一对黑眼圈来到学校。

她昨晚回家后洗了个热水澡,可还是感觉浑身发冷。

鼻子也开始不停地流鼻涕。

“阿嚏——!”

溪月铃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吸了吸鼻子。

她趴在课桌上,感觉整个人都蔫了。

“铃铃,你没事吧?”

同桌关心地问。

“没、没事……”

溪月铃勉强笑了笑。

“就是有点感冒……”

“那你要多喝热水呀!”

“嗯……”

溪月铃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她把脸埋进手臂里,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不觉,她就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的苏希晚还会对她笑。

还会牵着她的手,还会说“铃铃,我们永远在一起”。

溪月铃在梦里笑了,可眼角却滑落了一滴泪。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午休时间了。

溪月铃揉了揉眼睛,发现教室里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人。

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趴下继续睡,却发现课桌肚里多了点东西。

一盒感冒药。

一瓶热牛奶。

还有一张小纸条。

溪月铃愣住了。

她拿起那张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多喝热水。”

没有署名。

可溪月铃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字迹。

——那是苏希晚的字。

她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她拿起那瓶热牛奶,发现还是温热的。

应该是刚放进来不久。

溪月铃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个笨蛋……”

她小声嘟囔着,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拧开了牛奶瓶盖。

温热的牛奶流进喉咙,暖暖的,甜甜的。

就像小时候苏希晚给她冲的那些牛奶一样。

溪月铃喝了一口,又一口。

可她怎么也舍不得喝完。

因为她知道,一旦喝完了,这份温暖就会消失。

而她…还想多感受一会儿。

溪月铃抱着那瓶牛奶,趴在课桌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笑容。

“多管闲事……”

她小声骂着,声音却软得像棉花糖。

“明明都不理我了…还送什么感冒药……”

“笨蛋!大笨蛋!”

可她的手,却紧紧抱着那瓶牛奶,怎么也不肯松开。

她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了校服口袋里。

贴着心口的位置,就像那张写满笔记的书签一样。

溪月铃闭上眼睛,感觉鼻子有点酸,在心里小声说。

苏希晚你这个大笨蛋……

明明可以直接把伞给我,明明可以像以前一样对我笑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苏希晚正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

隔着一扇窗户,静静地看着她。

水蓝色的眼瞳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还有那份深藏不露的、炽热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