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懂我心意？不行不行！
苏希晚沉默了几秒。
她看着溪月铃，看着她紧张到用力咬住下唇、泛出浅红的模样。
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与不安，眸光微动了一瞬。
空气像是凝固了。
连拂过耳畔的微风都停了一瞬，连周遭细碎的虫鸣都悄然静了下来。
溪月铃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震得耳膜发颤。
她死死盯着苏希晚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可苏希晚的表情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她心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终于，苏希晚开口了。
“每朵花都有自己想要的光吧。”
声音很轻，很温柔，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溪月铃头上。
溪月铃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希晚没有再给她追问的机会。
她伸手牵起溪月铃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合，轻轻握紧，力道安稳又笃定。
“走吧，前面好像有玫瑰园。”
说完，她转身往前走。
溪月铃被拉着往前，脚步有些踉跄。
她机械地跟着苏希晚的步伐，眼睛却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有些烫，熨帖着微凉的指腹。
明明是熟悉的触感，此刻却让她觉得陌生又滚烫。
她的心里又酸又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每朵花都有自己想要的光。
这算什么答案？
溪月铃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得苏希晚的手微微发紧。
她想问，想追问，想让苏希晚给她一个明确的回答。
可她又不敢问。
她怕问出来后，得到的答案会让她更难受。
苏希晚侧过头，看到溪月铃走神失神的样子，握紧她的手，轻声问：
“在想什么？”
溪月铃回过神，慌忙摇头。
“没、没什么……”
声音有些闷，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苏希晚没有再问，只是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溪月铃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清瘦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明明是最熟悉的人，此刻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屏障。
她想靠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溪月铃却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她偷偷抬眼，瞥了眼身侧的苏希晚。
对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笑。
可那笑容却让溪月铃觉得有些遥远，触不可及。
她突然有点想哭。
可她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她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沉甸甸的。
走了大概十分钟，两人来到玫瑰园。
各色玫瑰开得正艳，红的热烈、粉的温柔、白的纯净、黄的明媚，层层叠叠，美得像画。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浓郁得让人有些微醺发晕。
溪月铃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花海，情绪稍微平复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翻涌的心绪平静下来。
苏希晚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轻划解锁，屏幕微光落在她眼底。
“铃铃，我给你拍张照吧。”
溪月铃愣了一下，点点头。
她走到花丛前，机械地比了个剪刀手。
苏希晚举起手机，看着屏幕里僵硬的她，轻轻皱起眉。
“太僵硬了。”
她放下手机，缓步走过去。
“站好，我帮你调整一下。”
溪月铃乖乖站直，任由苏希晚轻柔地摆弄。
苏希晚让她侧过身，一只手轻触柔软的玫瑰花瓣，头微微扬起，看向远方。
“对，就这样。”
溪月铃照做，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苏希晚退后几步，举起手机，却又缓缓放下。
她走回来，伸手温柔地帮溪月铃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温热的耳廓时，溪月铃浑身一颤。
那触感像是带了电，酥酥麻麻的，从耳根一路蔓延到心尖。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脸颊瞬间滚烫起来。
苏希晚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这样更好看。”
说完，她退后几步，再次举起手机。
“笑一个。”
溪月铃扯出一个笑容，僵硬得像是戴了副面具。
苏希晚按下快门，看了眼照片，无奈地摇摇头。
“不行，太假了。”
她走过去，伸手轻轻捏了捏溪月铃的脸颊。
“放轻松点，别这么紧绷。”
溪月铃被她捏得脸颊发疼，忍不住拍开她的手。
“你轻点！”
苏希晚笑了笑，松开手，眼底漾开细碎的温柔。
“这样就对了，有点生气的样子更自然。”
她退后几步，再次举起手机。
“来，再笑一个。”
溪月铃这次没有刻意摆姿势，只是自然地站在那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苏希晚按下快门，看了眼照片，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张不错。”
她收起手机，走到溪月铃身边。
“走吧，去别的地方拍。”
溪月铃跟在她身后，心里却五味杂陈。
刚才苏希晚帮她整理头发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温柔。
就像从前无数个朝夕相处的日子一样。
可她又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她说不上来。
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苏希晚和她之间，好像隔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两人走到薰衣草田中央，淡紫色的花浪随风轻轻起伏。
苏希晚让溪月铃背对镜头，回头看向她。
“对，就这样，笑一个。”
溪月铃照做，回头时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苏希晚按下快门，连拍好几张。
“再来一张，这次不要笑，看着远方就好。”
溪月铃转过头，看向远处澄澈的天空。
蓝天白云，阳光正好，微风裹挟着薰衣草的淡香萦绕周身。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和苏希晚在公园玩的场景。
那时她们也是这样，在花丛里跑来跑去，笑得没心没肺。
苏希晚总是拿着相机给她拍照，说要把她最可爱的样子都记录下来。
她还记得，那时苏希晚勾着她的小指，认真说过一句话。
“铃铃，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她当时笑着点头，脆生生地说好。
可后来呢？
后来苏希晚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一年。
再见面时，她们生疏得像成了陌生人。
溪月铃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眨了眨眼，用力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苏希晚按下快门，看了眼照片，缓步走过来。
“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溪月铃慌忙别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没什么，可能是花粉过敏。”
苏希晚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戳破这个拙劣的借口。
“那我们快点拍完吧。”
她牵起溪月铃的手，带她去金灿灿的向日葵田。
“在这里蹲下，手托着腮，看着花。”
溪月铃照做，蹲在向日葵旁，手托着腮。
阳光洒在她身上，金灿灿的，像是镀了一层温柔的金光。
苏希晚举起手机，却没有立刻按下快门。
她看着屏幕里的溪月铃，眼神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与温柔。
溪月铃察觉到她凝滞的视线，抬起头。
“怎么了？不拍了吗？”
苏希晚回过神，轻轻摇摇头。
“没事，我在调角度。”
她按下快门，连拍好几张。
“好了，起来吧。”
溪月铃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裙子上沾染的灰尘。
苏希晚走过来，伸手细心地帮她把裙摆上的草屑一一拿掉。
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独有的小心翼翼。
溪月铃看着她低头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
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
苏希晚拍掉最后一片草屑，抬起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走吧，最后去那边的混色花海拍一张。”
她指了指不远处。
那里是各种颜色的花混在一起，五彩斑斓，美得像误入了童话秘境。
溪月铃跟着她走过去。
苏希晚让她站在花海中央，独自一人，被繁花簇拥。
“就站在那里，弯腰朝我笑。”
溪月铃站在花海中央，四周是五颜六色的花，随风轻轻摇曳。
她弯下腰，朝镜头笑起来。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笑容明媚，眼睛弯成月牙。
可她的眼底，却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湿润。
她想起小时候和苏希晚的约定。
想起她们拉钩盖章，说要永远在一起。
想起她们在公园里肆意拍照，笑得没心没肺。
那时她们还小，不懂什么是离别，什么是失去，不懂人心会变，时光会散。
只知道，有对方在身边，就是世间最幸福的事。
可现在呢？
现在她们明明并肩而立，近在咫尺，却又好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溪月铃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眶越来越热。
她努力保持着笑容，不让积攒的眼泪掉下来。
苏希晚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
画面就此定格。
苏希晚放下手机，看着屏幕里的照片，微微愣住了。
照片里，溪月铃站在花海中央。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浅黄色的碎花裙随风轻扬，草帽的帽檐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弯着腰，朝镜头笑。
笑容明媚，眼睛弯成月牙，像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画面。
可苏希晚却莫名觉得，那明媚的笑容中，藏着难以言说的释怀与……
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