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见林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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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儿听了高世德的话,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太委屈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对别人来说一文不值,还被质疑是贪图富贵。
她抽噎着辩解道:“我,我没有。”
“不许哭!”
锦儿鼻翼耸动,声音虽然止住了,但眼泪却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锦儿一抽一抽地回答,“锦,锦儿。”
“你家夫人叫什么?”
锦儿略一犹豫,还是说出了口,“张贞,娘。”
高世德挑眉毛道:“既然你不答应我提的条件,那这笔账就算在林冲头上好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那块玉可是太尉送的。他老人家发起怒来,啧啧~,恐怕林冲性命不保啊!”
“我若是趁机拿捏住林娘子,那她还不是任由我嘿嘿嘿......”
“不错、不错,这叫什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
锦儿更慌了,这些年来,林娘子待她不薄,‘若是因为我,连累他们夫妻二人,那我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锦儿觉得本就是自己的错,自己承担就好了,大不了一死而已。
她壮着胆子道:“你不能找他们,一人做事一人当,都是我的错,是生是死、我悉听尊便就是。”
可怜的锦儿,刚经历“强抢民女案”,还没理出头绪呢,又身陷“惊天碰瓷案”。
高世德上下打量一眼小丫头,“啧啧,看不出来,你倒是挺有骨气的。你身上有卖身契约吗?”
“有,我的契约还有八年。”
锦儿被卖时只有四五岁,契约的期限是二十年。
朝廷是有法令禁止人口买卖的。
因为朝廷需要保证赋税的征收额度,如果百姓都成了奴仆,那官府找谁收税去。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把卖身契上加个期限,这叫力工,是雇佣关系。
青楼女子的则是学艺契约,朝廷对此也没有好的办法。
在古代,百姓抵御天灾的能力很差,一旦爆发洪涝灾害,很多人确实养活不了自己的孩子。
对于这种卖儿卖女的,朝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像锦儿这样,契约期限是十年二十年的,非常普遍。
高世德道:“那你随我去取你的卖身契吧,至于生死、听从太尉的安排吧。”
‘这妮子可能是个大雷!我这是为了安全起见,可不是馋她的身子。’
......
一行人出了陆府,融入来来往往的人流。
高世德承接了高衙内的记忆,看着汴京城内古香古色的建筑,他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他和他带的两个护法太显眼了,大街上不少行人认出了他们,都对其避之不及。
‘看来之前的高衙内在汴京城还是有些威名的。’
高衙内的恶,是那种比较低级的恶。
诸如牵狗纵马招摇过市;或是在街上闲逛,吃东西不给钱......
他之所以这样,无非是想博人眼球,享受那种走到哪儿都被人瞩目的感觉。
至于让他干点更坏的事,也不是贬低他,他没那个本事。
水浒中,高衙内第一次被林冲搅了好事就知道,有林冲在,断然无法得手。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害死林冲,而是将林冲引开,骗林娘子入瓮。
当然,这个计策也不是他想的。
高衙内两次没能得手,憋了一个月,也没憋出一点坏水。
趁林冲点卯时,直接带人闯门入户,玩了就走,或者带走了玩。
都当街调戏妇女了,还顾及那点罪名或面子?
可他竟装作生病,想以此引起下人的重视,让他们替自己排忧解难。
最后还是陆谦自告奋勇,提出干掉林冲的计划。
现在的高世德虽然不算坏人,但也不跟好人沾边。
他刚才的消耗着实不小,街道上有不少卖小吃的,他看到不错的,也会驻足品尝一二。
不过他会嘱咐高大付钱,可那些小摊贩都吓得连连摆手,不敢收。
一个小摊贩主对高大赔着笑脸道:“衙内看得入眼,肯品尝,那是小的荣幸,小的可不敢收钱。”
高二举着拳头,大着嗓门,“衙内今天发了善心。给你钱,你就乖乖拿着,怎么?你莫不是想收下老子这两个砂锅大的拳头?!”
摊主吓得缩着脖子,忙点头应下:“哎哎哎,大爷息怒,小人收下便是。”
高二的眼睛好似长在了下巴上,因为他喜欢用下巴看人,“哼,这才对嘛!”
高世德在前面走着,听到高二的呼喝,总觉得有些不得劲,什么叫今天发了善心?
“真是个不会说话的棒槌。”
他一路走马观花般向着林冲的宅院而去。
......
另一边。
张贞娘回到家后,在浴桶中拼命搓洗自己的身体,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不停地洒落。
直到外面丫鬟禀报说:‘老爷喝酒回来了’,她才止住泪水,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林冲脸上挂着饮酒后特有的酡红,“下人说你气色不好,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面对林冲的关心,张贞娘心里五味杂陈,她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开口。
巨大的压力和委屈,让她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不由得眼睛湿润起来。
“怎么还哭了?”林冲连忙为她擦掉泪水。
张贞娘扯了扯嘴角,艰难地开口道:“没什么,就是没能给林家留个后,心里憋闷。”
“诶,我当什么事呢。我们还年轻,以后努努力,早晚会有的。对了,怎么不见锦儿?”
林冲觉得,这种情况,还是让锦儿陪着她说说话,可能会好些。
张贞娘有些难以启齿,泪珠在眼眶打转,良久才道:“我,我让她去给我抓药调理这破身子......呜呜......”
林冲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着,“莫要再哭了,别身子还没调理好,再给哭坏了。”
正在这时,有下人来报,“老爷,高衙内来访。”
张贞娘听到那个恶魔的名字,身体不由得一颤。
林冲看出了她的惊慌,关心道:“我去接待,你先去内室休息吧。”
“我也去。”
林冲有些犹豫,“这......”
张贞娘道:“在自己家里,难道还怕他乱来不成。”
“那好吧,夫人随我一起去。”
张贞娘此时内心有些惶恐,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隐瞒真相,竟还被追到了家里。
‘难道他想出尔反尔?想说出那事来逼我就范?若真是如此,我定然死也不从。’
林冲见她魂不守舍,“夫人,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
“要不,你还是去休息吧!”
张贞娘坚定地摇摇头。
整件事情的起因是:半个月前,张贞娘让林冲陪自己去相国寺许愿。
到相国寺后,林冲觉得无聊,便没一直跟着,转到在寺后菜园,结识了鲁智深。
而闲逛的高衙内见到张贞娘后,惊为天人,遂展开调戏。
随行的锦儿见势不妙,忙跑去寻林冲。
林冲一听妻子被调戏,怒发冲冠,火急火燎赶到现场,当即如拎小鸡般揪住了高衙内。
高衙内面对武功高强且处在暴走边缘的林冲,忙说自己不知那是林冲的娘子。
林冲面对高俅的权势,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举起的拳头始终落不下去,调戏事件以误会收场。
火爆脾气的鲁智深赶到时,高衙内早跑没影了。
林冲觉得,高衙内肯定是贼心不死,心道:“不知他这次来访到底是何居心?”
林冲在自家宅院门前拱手相迎,“不知衙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勿怪。”
张贞娘瞧着丈夫对这个恶魔的谦恭态度,心中苦涩。
她并未做礼,只是死死地盯着高世德。
高世德略微拱手,“林教头,林夫人。”
林冲看到三人身后低着头的锦儿,“锦儿?你怎么和衙内一起?”
张贞娘也看到了锦儿,‘这,难道是想让锦儿指认我吗?’
看到锦儿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她以为锦儿被逼迫或是被收买了,心里更是慌乱。
高世德笑道:“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冲忙伸手虚引,“哦,对,衙内恕罪,里面请!”
高世德当仁不让,率先进入了宅院。
......
众人在客厅落座,高世德抿了一口茶后,直奔主题。
“方才我与锦儿在街上偶遇,她不小心碰落了我手上的玉璧。”
林冲接过高世德递来的玉石残片,确实是品质极佳的料子,应该价值不菲。
林冲眉头微皱,看了一眼锦儿,见她低着头,神色慌张。
锦儿小手攥在一起,显得极为委屈与不安。
虽然事实与高世德说的有些许出入,不过大体就是这样。
所以她并没有开口反驳,要知道,这时代下人就是第一背锅侠。
没办法,他们没人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