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扈家庄晚宴
扈荣笑道:“衙内,您能莅临敝庄,着实令敝庄蓬荜生辉,也实乃我扈家庄莫大的荣幸,呵呵……”
旁边陪坐的几位中年人也连连点头、笑着附和。
高世德道:“扈庄主太客气了,某带的随从众多,此番都在贵宝地借宿,怕是少不得给贵庄增添许多麻烦。
而且你与令郎冒雨相迎,亦让某心中不胜感激,待风停雨歇辞行之时,某定会奉上一份谢礼。”
扈荣连忙回应:“衙内言重了,敝庄能够接待您这种贵客,我等荣幸之至,亦求之不得,岂敢言谈麻烦,衙内不必挂怀。
敝庄地处偏乡僻壤,条件有限,小人担心不能尽善尽美地款待您和贵属,望衙内多多海涵才是。”
高世德摆了摆手,“扈庄主过谦了,我观你扈家庄、庄内井然有序,庄外阡陌纵横,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繁荣兴旺的景象。显然是扈庄主治理有方,实在令人钦佩。”
扈荣笑呵呵地伸手虚引:“衙内谬赞了,小人只是尽力而为,勉强维持生计罢了,您请用茶。”
高世德点点头,“请。”
他抿了一口茶水后又道:“在座这几位想必也是扈庄主的得力助手,扈庄主不若将他们介绍一番吧。”
扈荣闻言,心中顿时一喜,高世德这话即便是客套,也足显善意。
若非如此,他断然不敢妄自引荐在座的陪客团。
扈荣笑的灿烂,他连忙起身介绍道:“这位是犬子的二叔扈兴;这位是他三叔扈盛;这位是庄上的教头扈猛。”
几人一一起身见礼,高世德坐着对他们微微点头示意。
古代的城外兵荒马乱,百姓需要抱团取暖,共同抵御匪寇的袭扰,很多庄子都是一个大宗族。
在扈家庄,扈荣这一脉就是最大的富户,整个庄子所有的土地,有一半是他家的,他就是一个大地主。
扈荣坐拥这么多的土地,需要众多人手耕作,因此庄上还有很多前来讨生活的佃户,他们承租土地,并遵循庄上的管理。
闲聊一会儿后,扈荣见高世德兴致缺缺,忙让下人准备酒席,以示款待。
……
另一边,船上除了几个修船的船匠,还有数名小厮与水手作为看守。
瘦猴几人躲在河岸边的草丛里,他们看到一队车马将高世德等人接走了。
瘦猴嘀咕道:“这是哪个庄的马车,有知道的吗?”
一个喽啰道:“猴哥,小弟以前常在这一带厮混,我倒是认识为首的那两人。”
“哦,他们是什么人?”
“那个年轻汉子是扈家庄的飞天虎扈成,旁边那个是他老子扈太公。”
等车队走远后,瘦猴带人偷偷摸到了船上。
他们发现船上留守有十几人,还有刀有棒。
而他们只有四人,之前跳水逃命时武器也都遗落了,仅瘦猴腰上别着一把匕首。
他们找个角落猫了起来,不敢轻举妄动。
等了半天,他们抓住一个外出撒尿的船夫,瘦猴将刀架在船夫的脖子上,略微逼问便得知了高世德的身份,又确定了之前的车队确实是扈家庄的。
将船夫抹了脖子扔入水中,尸体随着水流飘走,毫无痕迹。
四人着急忙慌地撤离、奔往山寨。
……
扈家庄的宴席上已经酒过三巡。
扈兴道:“梁山的那帮水匪简直太胆大妄为了,竟然连衙内坐的船都敢凿?”
扈猛道:“一群杀不尽的恶贼,还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扈荣给儿子使了一个眼色,扈成道:“衙内,我们扈家庄为了防范各路匪盗势力,一直以来都有训练青壮用以自卫。
您若是有所差遣,家父与小人以及整个扈家庄定当全力以赴,我们愿为朝廷略尽一点绵薄之力。”
最近的梁山发展迅猛,扈家庄虽然寨墙高筑,不惧梁山侵扰,可若能将它灭了,自然是好的。
关键是现在动手能获得高世德的好感和人情,高世德又是个身份特殊的衙内,他们说不得还能跟着混点朝廷的功劳。
若是没人给他们请功,没有人情赚,他们吃饱了撑的才会去和人拼命。
现在的梁山虽然还不是鼎盛时期,却也与扈家庄实力相当,扈家庄真和梁山火并起来,死伤惨重是肯定的。
等扈成表足忠心与积极的态度后,扈荣便想着借用另外两庄的力量,降低自己的损失。
他点头附和道:“成儿说的是,打击这种为害一方的凶恶之徒,我扈家庄义不容辞。
衙内,这独龙冈上另外祝家庄与李家庄,小人可前去游说,三庄足以整备出一支万人的散兵游勇。
届时由衙内在后方坐镇指挥,定能将梁山的匪寇尽数剿灭。”
高世德听罢,用充满赞许的语气说道:“扈庄主和扈公子果然忠勇可嘉,实乃我大宋百姓之典范。此番心意,本衙内甚为感念。”
“不过,剿匪荡寇本就是朝廷的责任,如何让百姓承受风险?梁山贼寇如此猖獗,待我修书一封禀明朝廷,不日王师压境,自教他们化作齑粉,还这片山水一个海晏河清。”
扈荣虽然让儿子积极表态,并不代表他真的想攻打梁山,打与不打,皆合他的心意。
若打,虽说是为朝廷出力,实则是为高世德出气,可以赚取高世德的好感,加深羁绊。
高世德在他们庄上,相当于中军大帐在他们庄上,可以提高扈家庄在三庄中的地位。
届时无论战利品还是功劳,他们也肯定获益最多。
不打的话,反正已经表明了扈家庄愿意为高世德冲锋陷阵的态度与立场,是一波完全没有损失的纯赚。
扈荣拱了拱手,恭维道:“衙内体恤百姓,实乃我等之幸。”
“呵呵,本衙内也会将你们这份忠义之心如实上报朝廷,想来给扈公子谋个一官半职也不是没有可能。”
扈荣闻言,瞳孔骤然紧缩,嘴巴也不受控地咧开。
他在高世德面前表现的如此大义无畏,不就是想混点人情和功劳吗?
可高世德两片嘴皮子一碰,他没费一兵一卒,这就有了。
扈荣连忙站起身,拱手一礼。
他略显激动道:“衙内如此抬爱,我父子二人感激不尽。
若犬子能得朝廷赏识,为朝廷效力,那是我扈家莫大的荣幸。衙内的恩情,我扈家庄没齿难忘矣。”
扈成也站起身拱手表示感谢,他的脸激动得通红,恨不得现在就给高世德磕一个,再喊上一声义父!
高世德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本衙内不过是实事求是,扈公子的才干和胆识,以及扈家庄的忠义,都是值得朝廷嘉奖的。”
在大宋,科举制度是读书人进入官场的主要途径,但这条道路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竞争之激烈,难度之大,非寻常人所能想象。
寒窗苦读数十载,未能换来一纸功名者,十之八九,无数人白了少年头,却依然徘徊在仕途之外。
而对于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来说,赋予某人一个官职只是一句话的事,只是一次酒宴上的一个点头。
这虽然很讽刺,但这就是现实。
想要步入仕途,也并非只有科举一条路。
科举出身的官员,仅占官员总数的50%左右。
除此之外,有30%的官员是靠恩荫得官;有5%是买的官帽;5%是靠举孝廉;5%是流外入流,也称胥吏转正;有3%是靠军功,最后2%是特授,由皇帝直接点名授官。
其实举孝廉和流外入流也是买官,而且是没有任何功名的草根买官,也仅能混个入门级编制。
毕竟,若是不花钱,谁给你举荐,谁给你转正?
此后宴席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扈荣道:“衙内既是外出游玩,我们这附近有一处瀑布,名为‘飞天瀑’,颇为壮观。
这瀑布远望如白练悬挂,近观则水声震耳,气势磅礴。尤其是在大雨之后,瀑布水量大增,那景象更是壮丽非凡。”
“哦?是吗?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去观赏一番了。”
扈荣点头笑道:“呵呵,待风雨停歇,小人便亲自陪衙内游览一番。”
“如此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