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万寿山前辞故友，流沙域里困红云
万寿山，五庄观。
人参果树郁郁葱葱，枝叶间流淌着乙木青华，散发出令人心宁神静的清香。然而，树下端坐的红云老祖却眉头深锁，再无往日那般逍遥自在的云淡风轻。
他元神之内，那道鸿蒙紫气看似近在咫尺，散发着“大道之基”的无上诱惑。可每当他试图以心神深入沟通、感悟其中所蕴的天道圣机时，却总觉得隔着一层无形壁垒，虚无缥缈，难以把握。更令他心悸的是，自紫霄宫归来之后，冥冥之中，仿佛有无数道充满恶意的目光穿透虚空，时刻落在五庄观上，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道兄。”
红云长长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阴郁。
“我心难安啊。这道紫气……唉，如今看来，非是福缘，反倒是催命符了。”
镇元子大仙端坐对面，头顶先天灵宝“大地胎膜”的虚影缓缓流转，散发出厚重如山的土黄光华。这光华与万寿山地脉龙气相连，将整座五庄观守护得固若金汤。他面色凝重，沉声道：
“红云贤弟，切莫胡思乱想！此乃道祖亲赐，成圣之机，岂是祸端？你且安心在我这观内参悟。有为兄在此，有地书守护，纵是帝俊太一携周天星斗大阵而来，也休想轻易破开！待你悟透玄机，证道混元，今日种种担忧，不过皆是笑谈耳。”
红云感激地看了一眼为自己护法万年的老友，点头称是，再次闭目凝神。然而他天性不喜争斗，道心澄澈却也失之刚毅，与那需在杀伐中争得的圣位本质格格不入。越是强行参悟，心中杂念越多，只觉前路迷雾重重，劫气缠身，竟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兆。
与此同时，洪荒暗流汹涌，杀机如一张无形巨网，已悄然撒向五庄观。
天庭，凌霄宝殿。
帝俊高踞天帝宝座，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星辰玉铸的扶手，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无尽虚空，直窥五庄观内的红云。
“太一，鲲鹏那边联络得如何了？”
东皇太一立于阶下，身旁混沌钟自主发出低沉嗡鸣，钟体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图案流转不定。
“兄长，鲲鹏对红云让位之仇念念不忘，恨意已深入骨髓。他已同意出手，愿以北冥玄气封锁虚空，阻红云遁走。他还暗中联络了血海冥河老祖——那厮对鸿蒙紫气也垂涎已久，更有元屠、阿鼻杀剑在手，正可破开红云护身之宝。”
“好！”
帝俊眼中精光一闪，皇者霸气展露无遗。
“西方那两位呢？他们当年也得红云‘让座’之恩，此番是何态度？”
“接引、准提……”
太一嘴角掠过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们倒是滑头，言明不会直接出手沾染因果，但承诺会在我等动手时，‘恰好’路过，助我等遮蔽部分天机，并‘劝阻’任何可能插手救援之人，例如……那镇元子。”
帝俊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够了。有他们牵制镇元子这最大变数，便足矣。传令下去：周天星斗大阵核心三百六十五位妖神随时待命，引动星力，封锁战场。务必一击必杀，夺下紫气！此物，合该为我天庭所有，助朕成就圣道，一统洪荒！”
北冥妖师宫中，鲲鹏老祖自深沉定境中醒来，眼中尽是怨毒与狠厉。
“红云！若非你假意谦让，故作姿态，吾岂会在紫霄宫中受此奇耻大辱，失了圣位蒲团？此仇不报，心魔难消！鸿蒙紫气……合该是我的补偿！”
幽冥血海，浪涛翻涌，无尽怨魂哀嚎其中。冥河老祖端坐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眼神之内满是对鸿蒙紫气的渴望。
“天道之下，圣位有数。红云何德何能，占据此等机缘？合该与我血海有缘！待我夺得紫气，以杀证道，这洪荒天地，谁能奈我何？”
元屠、阿鼻双剑在他身旁发出嗜血嗡鸣。
一张集结数位顶尖大能、针对红云老祖的死亡罗网已然织就，只待他离开五庄观这方庇护之地。
五庄观内，红云愈发焦躁。自紫霄宫返回已万载有余，那鸿蒙紫气依旧如镜花水月。他天性喜好逍遥，这般困守一地的囚徒生涯，令他道心蒙尘，几近窒息。
“道兄，我欲外出游历一番，散散心。或许置身天地之间，能另有机缘，打破眼前迷障。”
这一日，红云终于按捺不住，向镇元子提出辞行。
镇元子大惊失色，苦心劝阻：
“贤弟！不可！万万不可啊！如今外界杀机四伏，风云诡谲。你身怀重宝，岂可轻易涉险？鸿蒙紫气动人心，不知多少大能在暗中窥伺！一旦离开地书庇护，恐有大劫临身！”
红云却摆手强笑：
“道兄多虑了。我红云亦是紫霄宫中客，堂堂准圣修为，洪荒之大，何处去不得？即便不敌，凭我这九九散魂葫芦与独门遁术，莫非还逃不掉吗？况且久困于此，心神不宁，于我大道无益，无异坐以待毙。”
镇元子见他心意已决，知强留不得，只得长叹一声，将三枚金光流转、蕴含无尽乙木生机的人参果塞入他手，又取出一枚铭刻地脉符文的玉符：
“此果蕴含磅礴生机，危急时刻或可保命。这玉符你贴身收好，若遇危险，立刻捏碎，为兄顷刻便至！切记：万事小心，不可久留，速去速回！”
红云接过人参果与玉符，心中感动莫名，对镇元子深深一拜，随即不再犹豫，身形化一道缥缈红霞，悄然离了万寿山，朝着记忆中一处海外仙岛方向而去。
他这一动，如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所有暗中窥伺的目光瞬间聚焦！
杀局，已启。
红云离了五庄观，初时尚小心翼翼，神识遍布周天。飞行数日，未见异状，心神稍松，遂放慢速度，游览洪荒山水，观云卷云舒，暂将烦忧抛却。
然当其行至一片荒芜寂寥的“流沙山脉”上空时，异变陡生！
“唳——！”
一声撕裂苍穹、蕴含无尽冰寒与吞噬之意的禽鸣骤起！北冥之海虚影凭空浮现，覆盖天穹，巨硕无朋的鲲鹏法相显现，其翼若垂天之云，双翅一振，卷起无尽北冥罡风，阴阳逆乱，万里虚空瞬成冰封牢笼！
“红云！你这无福无德之辈，也配占据鸿蒙紫气？今日便是你死期，交出紫气，或可留你一丝真灵转世！”
鲲鹏现出妖师本相，眼神阴鸷冰冷，杀机如实质般锁死红云。
“鲲鹏！你我紫霄宫中旧识，何故苦苦相逼！”红云惊怒交加，周身红云之气弥漫，化作层层祥云护体。云气看似柔和，实则坚韧，能消弭万法。
“旧识？若非你假意让座，故作老好人，吾岂会失了圣位？此乃阻道之仇，不共戴天！今日便与你彻底清算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