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天皇降世乾坤夜,紫气东来授道时
华胥怀胎三年零六个月的最后一晚,天地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穆与期待。
风氏部落,万籁俱寂。所有族人,无论老幼,皆自发聚集在部落中心的广场,面向华胥居住的“圣孕居所”,屏息凝神。就连远山近林的飞禽走兽,今夜也格外安静,仿佛在等待什么。
茅屋之内,华胥斜倚榻上,腹中传来阵阵温热的律动,与天地间的某种宏大节奏隐隐相合。她并不觉得痛苦,反而有一种即将解脱、见证奇迹的庄严感。屋外,父亲风后亲自持火把守候,两位老妇已准备好净水与软布。
子时将至。
东方天际,紫微星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其光如柱,贯通天地,直射风氏部落!紧接着,北斗七星次第点亮,二十八宿齐齐闪耀,白日隐没的星辰竟在这一刻全部显化,星光如银色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天现异象!圣贤要降世了!”
风后激动得声音发颤。
话音未落,大地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并非灾难,而是喜悦的震颤。以华胥茅屋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地脉灵气如苏醒的巨龙,汹涌汇聚。地面破裂,不是塌陷,而是涌出一朵朵碗口大小的金色莲花!金莲破土而出,瞬间绽放,莲心吐出氤氲霞光,馥郁清香弥漫天地,闻之令人神清气爽,沉疴尽去。
“地涌金莲!真是地涌金莲啊!”
族人们纷纷跪倒,顶礼膜拜。
天空异象再变。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四象圣兽的巨大虚影自四方天际凝聚,虽只是虚影,却带着真实无比的神兽威压与祥瑞之气。它们同时朝着风氏部落方向,垂下高昂的头颅,做出朝拜之姿!
山林之间百兽齐鸣,声非惊恐,而是充满敬畏与臣服;天空中,万鸟盘旋,结成华丽的图案;雷泽之中,鱼虾踊跃,水族亦在表达恭贺。
然而,最震撼人心的景象,出现在苍穹最高处。无尽的星光与天地灵气交织,缓缓勾勒出一幅庞大无比、玄奥至极的图案——先天八卦!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八大卦象次第亮起,缓缓旋转,阴阳爻符闪烁不定,演绎着宇宙生成、万物兴衰的无上至理。
浩瀚的道韵如同实质的波纹荡漾开来,笼罩了整个部落,乃至更远的天地。许多族人虽不明其意,却在道韵洗礼下,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多出了一些模糊的概念:对方向的认知、对数量的初步感觉、对天地运行规律的敬畏……
就在八卦图运转到极致,阴阳交感,生出第一缕造化之机的刹那——
“哇!”
一声清亮无比、穿透所有异象声响的婴儿啼哭,从茅屋中传了出来!
啼哭声起,天地间的所有异象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达到了高潮!星光更炽,金莲涌泉,四象长吟,八卦图投下一道纯粹由道纹组成的光柱,笼罩了整个茅屋。
茅屋门开,老妇抱着一个裹在寻常麻布襁褓中的婴儿,激动万分地走出。令人惊奇的是,婴儿竟已停止了啼哭,睁着一双清澈如最纯净星空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光华璀璨的世界。他的额心,一个淡金色的、微小的太极图印记一闪而逝。
风后颤抖着上前,接过外孙。就在他触碰到婴儿的瞬间,天空中的先天八卦图忽然收敛所有光芒,化作八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倏忽间没入婴儿的体内。婴儿周身顿时泛起一层温润的玉光,旋即隐去。
异象渐消,星辰隐退,金莲沉入地下,四象虚影消散,但天地间那股庄严恢弘的道韵却久久不散。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恰好在这一刻刺破黑暗,洒落在婴儿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宏大、漠然、至高无上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又仿佛自每个人心底响起,清晰地传入风氏部落每一个人耳中,甚至传入此刻关注着此地的洪荒大能感知中:
“赐名,伏羲。”
“承天道,启人道,演文明,定乾坤。”
“享人族气运,泽被苍生万世。”
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天道威严。每一个字落下,都在虚空中凝结成紫金色的天道符文,围绕着婴儿缓缓旋转,最后依次印入他的眉心。婴儿“伏羲”似乎有所感,小手轻轻挥舞,竟抓住了最后一个符文的光影,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
“伏羲……天皇伏羲!”
风后老泪纵横,抱着婴儿高高举起。
“天佑我族!天赐圣皇!”
全族沸腾,欢呼声震天动地。人们终于彻底明白,华胥所孕育的,不是一般的圣贤,而是天道钦定、引领人族开启崭新纪元的天皇!
华胥被搀扶着走出屋子,看着受万民朝拜的儿子,看着天空中残留的祥瑞霞光,三年多来的艰辛、委屈、期盼,此刻都化作了幸福的泪水与无上的荣耀。
七日之后,当部落仍沉浸在狂欢与对新生圣皇的无限崇敬中时,玄都大法师如期而至。
这一次,他并非悄然前来。只见东方天际紫气浩荡三千里,一朵硕大的青莲祥云托着玄都,缓缓降落在部落祭祀的高台之上。玄都今日身着八卦道袍,手持拂尘,面容依旧平和,但周身流转的清净无为、与道合真的气息,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发自内心地感到宁静与崇敬。
风后率全体族人,以大礼参拜:
“拜见玄都仙长!”
玄都拂尘轻扫,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众人托起:
“诸位不必多礼。天皇降世,人族大兴,此乃天数。贫道奉太清圣人法旨,特来收伏羲为徒,传道授业,助其早日明悟天命,履行天皇职责。”
他目光落向被华胥抱在怀中的婴儿伏羲。小小的伏羲似乎感应到什么,竟挣扎着向玄都的方向伸出小手,乌熘熘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亲近的光芒。
玄都微微一笑,迈步走下高台,来到华胥面前。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清光凝聚,轻轻点在伏羲额心那早已隐去的太极图印记位置。
“嗡——”
清光没入,伏羲额心再次浮现出清晰的太极图印记,这一次不再是昙花一现,而是稳固下来,缓缓旋转,散发出澹澹的道韵。与此同时,伏羲周身有细微的阴阳二气流转,与天地间的灵气自然交融。
“此乃太清印记,可护你神魂,助你感悟阴阳大道根本。”
玄都温声道,随即看向华胥与风后。
“伏羲十五岁前,可在部落中成长,感受凡尘,体悟民生根本。贫道将每月前来,传授基础导引吐纳之法与启蒙知识。十五岁后,需随贫道入山静修,深研大道,直至明悟己身天命,方可下山治理人族。”
华胥虽有不舍,但深知这是儿子的大机缘,也是责任所在,含泪点头:
“一切但凭仙长安排。只求仙长好生教导我儿,让他……让人族越来越好。”
玄都郑重颔首:
“夫人放心,此乃贫道与师门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