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轩辕布阵克九黎,蚩尤血祭唤大巫
得到九天玄女倾囊相授后,黄帝营寨气象为之一新。士兵们不再仅仅是勇悍的战士,更开始理解手中兵器上铭刻的简单星纹含义,懂得在特定时辰于特定方位集结,感受那冥冥中垂落的、微凉却令人心神清明的星力。匠营日夜不息,炉火中融化的铜汁里掺入了研磨的星辰砂,锻造出的箭簇与矛尖,在阳光下泛着不同于以往的澹澹银辉,对阴煞之物有天生的排斥感。
黄帝本人,于中军高台之上,日夜推演玄女所传的“奇门遁甲”与“六壬步斗”之术。他以伏羲遗泽的简化传承为基,融合自身对山川地脉的理解,创出了一套适合大规模军团作战的 “星斗浑天阵” 。此阵以精锐为“星官”,依二十八宿方位布列;以大队人马为“云气”,随阵势流转;更设“北斗枢机”之位,由黄帝亲镇,总揽全局,尝试接引北斗七星之力加持全军。
数月后,休养整备完毕的黄帝大军,与南下掠粮的九黎主力于“阪泉之野”外围遭遇。这一次,黄帝不再固守,而是主动列阵迎敌。
战端初启,九黎军依旧如黑潮般狂嚎涌来。黄帝令旗一挥,前军忽地向两侧分开,露出后方严阵以待的弓弩手。箭雨并非直射,而是抛射向预定的空域。这些特制的“星纹破煞箭”在空中划过弧线,箭身上的微光连成一片,竟隐隐构成一个简易的 “天罗网” 虚影,笼罩在九黎先锋头顶。箭矢落下,不仅造成物理杀伤,其上附着的微弱星力更与九黎战士周身缭绕的煞气发生激烈反应,发出“嗤嗤”声响,不少战士感觉如被滚油溅到,动作一滞,护体煞气也薄弱了几分。
紧接着,黄帝主力军阵开始移动。看似缓慢,却暗合星辰轨迹,阵型变幻莫测,时而如青龙探爪,侧翼突出袭扰;时而如玄武盘踞,防御坚不可摧。九黎军依仗勇力勐冲,却屡屡扑空,或陷入局部以多打少的困境。更令他们不安的是,战场上原本可以随意吸收、令人兴奋的杀戮煞气,似乎被一股无形的、清冷的力量中和、驱散了不少,使得他们久战后的疲惫感开始涌现,伤势恢复也慢了许多。
蚩尤坐镇中军,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黄帝那不断变化、隐隐与天上星辉呼应的军阵,脸色阴沉。他麾下几位最勇悍的“兄弟”带队冲阵,试图以点破面,却每每被灵活的阵势转移包围,虽仗着肉身强横杀出,却也消耗巨大,身上开始出现无法快速愈合的伤口——那是被星力侵染的兵器所伤。
黄帝趁势发动反击,以阵法切割,集中优势兵力,将几股突出的九黎军击溃。连战数场,九黎军节节败退,伤亡虽不致命,但士气首次受挫,被迫从富庶的平原区域后撤,一直退到阪泉河谷一带,依仗地势才稳住阵脚。一时间,黄帝军威大振,四方归附者愈众,似乎胜利的天平已然倾斜。
阪泉河谷,九黎大营。气氛不再是往日的狂躁喧嚣,而是充满了一种压抑的、近乎绝望的暴戾。接连失利,让这些信奉力量的战士产生了动摇。蚩尤独自立于营中最高处,望着北方夜空中那些似乎格外明亮的星辰,尤其是那柄勺状的北斗,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疯狂。
“星辰之力……天庭……”
他口中吐出冰冷的字眼。
“想用天道正力压垮我?可笑!我巫族生于大地,战于大地,何须仰望星空?既然清灵之气克制浊煞,那便让这浊煞,浓烈到足以淹没星辰!”
他走下高台,召集所有头领与八十一位兄弟,进行了一场惨烈而邪恶的仪式。没有祭坛,战场本身便是祭坛。他将历次战斗俘获的数千有熊战士、甚至包括部分在败退中受伤拖累队伍的九黎老弱,全部驱赶到河谷中心一片洼地。在无数惊恐、哀求、咒骂声中,蚩尤显化八臂祖巫虚影,念动古老而邪异的巫咒。
“以血为引,以魂为柴,以怨为火,铸我不败魔躯!祭!”
他手中虎魄刀猛地插向大地,一道暗红血光以刀为中心扩散,笼罩整个洼地。霎时间,凄厉的惨嚎直冲云霄,那些被围困的生灵精血被强行抽离,化为血雾升腾;魂魄被撕扯而出,化作扭曲的怨灵哀嚎。战场上沉积的、以往战斗遗留的浓郁煞气、死气、戾气,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与血雾怨灵混合,形成一团覆盖数十里的、翻腾不休的暗红黑色煞云!
蚩尤与其八十一位兄弟,以及所有核心的九黎战士,就站在这煞云中心,疯狂吸收着这凝聚了无数生命与怨恨的秽恶力量。他们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膨胀,肌肉贲张如岩石,皮肤覆盖上类似金属或鳞甲的漆黑光泽,眼中理智进一步消退,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与破坏欲望。蚩尤本人的气息更是节节攀升,祖巫虚影几乎凝实,煞气在他周身凝结成如有实质的狰狞铠甲。这是一场涸泽而渔的魔化,以牺牲未来潜力和彻底堕入杀戮本能换取短时间内力量的极端暴涨。
与此同时,蚩尤派出的心腹,携带他以本源精血绘制的巫符,悄然返回不周山最深处的盘古血池。那里,仅存的几位上古大巫——刑天、相柳、风伯飞廉、雨师屏翳——因能量枯竭而陷入沉眠。巫符投入近乎干涸的血池,引动最后一点本源共鸣,蚩尤充满蛊惑与急迫的精神意念跨越空间传来:
“诸位祖巫麾下的尊者!巫族最后的荣光与复兴之机就在眼前!敌人已引天庭之力介入!若再不醒来,我等皆成齑粉,父神血脉将永绝洪荒!请助蚩尤一臂之力,碾碎那些星辰的走狗,大地,当重归我巫族主宰!”
沉眠的大巫被唤醒。刑天,战意勃发,干戚自鸣;相柳九头昂起,毒涎滴落,腐蚀大地;风伯雨师卷动残存神力。尽管他们远非全盛状态,但作为从巫妖量劫存活下来的古老战争机器,其威能依旧恐怖。为了那渺茫的“复兴”希望,他们挣脱了沉睡之地,化作数道凶戾的浊光,投向阪泉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