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五年红尘铸道基，一像之前溯圣源

自那日起，杨蛟便在安平镇住下。紫真为他安排了新的身份——父母双亡的远房侄子，前来投奔。

紫真首先做的，是让杨蛟读书。

“你父生前是教书先生，你虽不喜读书，但不可不学。”

紫真将他送到镇上的“明德学堂”，与镇中孩童一同学习。

起初，杨蛟坐不住。他满脑子都是救母亲，哪有心思读书？但紫真要求严格，每日检查功课，背不出便不许吃饭。

一次，杨蛟愤愤不平：

“师父，学这些有什么用？我要学劈山的本事！”

紫真反问：

“你可知桃山在何处？”

杨蛟愣住。

“你可知天庭律法如何规定救母之罪？”

杨蛟哑然。

“你可知如何分辨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如何谋划，才能既救出母亲，又不牵连无辜？”

杨蛟低下头。

紫真淡淡道：

“不读书，不明理；不明理，何以成事？劈山救母，非一腔热血便可。需知天时、地利、人和，需懂谋划、布局、应变。这些，书中皆有。”

杨蛟终于明白师父苦心，从此潜心读书。他天资虽不如杨戬聪慧，但胜在专注刻苦。半年后，他已能通读诸多典籍，一年后，开始学习史书兵法。

与此同时，紫真开始传授他武道基础。

每日清晨，鸡鸣即起，在院中站桩。紫真所传桩法名为“大地根”，要求双脚如树根扎入大地，感受地气流转。初时，杨蛟站不到一炷香便双腿颤抖，三年后，他已能站三个时辰纹丝不动。

站桩之后，是打熬力气。紫真不许他用器械，只让他徒手——推石磨、举石锁、抱石墩。杨蛟天生神力，进步神速。十六岁时，他已能单手举起千斤石锁；十七岁，可扛着两千斤的石磨绕镇跑一圈。

但紫真仍不满意：

“力大固然好，但需懂得控制。真正的力量，不在于能举起多重，而在于能举起多轻。”

他让杨蛟练习用竹筷夹苍蝇，用木剑刺落叶，用脚踩死蚂蚁而不伤地面。这些精细控制，比纯粹的力量训练更难。杨蛟常常练得满头大汗，筷子折断无数，苍蝇却一只也夹不到。

除了读书练武，紫真还让杨蛟融入市井生活。

他让杨蛟去集市卖柴，去酒馆帮工，去田间帮忙收割。在这个过程中，杨蛟见识了人间百态——有奸商以次充好，有豪强欺压乡邻，也有善人施粥济贫，邻里互帮互助。

每当遇到不平事，杨蛟总是热血上涌，想出手教训。但紫真总会在关键时刻制止他，事后问他：

“你以为你在行侠仗义，可知那奸商为何行奸？那豪强为何敢横行？你若打伤他们，他们的家人又当如何？”

杨蛟渐渐明白，世间事并非非黑即白。他开始学会观察、思考，学会在冲动前先问三个问题：此事该不该管？能不能管？管了之后会如何？

五年时光，如白驹过隙。

杨蛟十八岁了。他已长成挺拔少年，肩宽背厚，眉宇间英气逼人。学堂的先生夸他文章有正气，市井的百姓赞他仁义有担当。他的力量已能单手举起万斤巨石，控制力更是精妙到能用竹筷夹起空中飞舞的蚊虫。

这年中秋，紫真带他登上安平镇外的望月峰。月华如水，洒遍群山。

“蛟儿，你可知我为何让你在这凡尘城镇中生活五年？”

紫真问。

杨蛟想了想：

“师父是让我了解人间，磨炼心性。”

紫真点头：

“不错。你身负血海深仇，若只知修炼杀伐之术，将来即便力量通天，也不过是一介莽夫，甚至可能堕入魔道。这五年，你读书明理，习武强身，体察民情，如今已初具‘仁、义、礼、智、信’五德之基。唯有德行配位，力量方不会反噬自身。”

杨蛟恭敬行礼：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紫真望向西方，目光悠远：

“你母在桃山之下，已受苦五年。你可知她最希望看到你成为怎样的人？”

杨蛟眼眶微红：

“娘希望我们平安喜乐。”

“不错。”

紫真转身看他。

“所以，即便要救她，也不可走上歧路。接下来，我将开始传授你真正的修行之法。”

杨蛟心中激荡，再次跪拜：

“谢师父！”

月色下，师徒二人身影被拉得很长。千里之外，金霞洞中，杨戬也在玉鼎真人指导下苦修仙法。兄弟二人，一在红尘炼心，一在洞府修道，虽道路不同，却都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救出被镇压于桃山下的母亲。

安平镇的更鼓声传来，已是子时。紫真拍了拍杨蛟的肩膀：

“回去吧。明日开始，为师传你《九转玄功》筑基篇。”

杨蛟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光芒。

他知道，真正的修行，才刚刚开始。而救出母亲的那一天，终将到来。

安平镇外三十里，有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谷中常年云雾缭绕。当地猎户称之为“迷雾谷”，传言谷中有精怪，无人敢深入。这山谷实则是紫真以阵法圈出的清修之地，谷底有一座青石洞府，朴素无华。

杨蛟十八岁生辰这天，紫真带他来到洞府深处的一间石室。

石室空旷，唯有正北石壁上挂着一幅画像。画像中是一位青袍道人，背负四剑，头顶庆云翻涌，中有诛戮陷绝四剑虚影沉浮，虽只是画像，却透出一股截断天地、锋锐无匹的剑意。道人面容年轻，眉目疏朗，眼神却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万古。

画像前设一石案，案上香炉古朴，旁有玉磬。

杨蛟这些年随紫真修行，见识增长，一进石室便觉心神震动。那画像上的气息，竟让他体内气血不由自主地奔腾运转，混沌石心血脉隐隐共鸣。

“跪下。”

紫真澹澹道。

杨蛟依言跪在石案前的蒲团上。

紫真走到画像旁，转身面对杨蛟，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庄严：

“蛟儿，你随我修行五载，读书明理，炼体强身，心性已定。今日你年满十八，气血鼎盛，根基牢固，是时候传你真正的道法了。”

杨蛟心跳加速，他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但在传法之前，你需知晓师承来历。”

紫真缓缓道：

“吾之本尊，乃是截教通天圣人座下亲传弟子，紫玄道人。”

杨蛟虽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仍是震撼不已。截教！通天圣人！那是与玉清元始天尊、太清道德天尊并列的洪荒至高存在！

紫真继续道：

“你所见之我，乃是本尊三尸分身之一，号紫真。本尊在东海方丈岛清修，我则游历人间，体悟红尘，顺便……寻个徒弟。”